第一次撒出去的那一批,她已经在上次散场后处理过一遍。
剩下被她标记“待定”的,今晚她要重新过一次。
她的指尖在那几枚虚影上一一停过。
潘——花月街某剧院演员,陶币还在化妆盒里;
得墨忒尔——西部某庄园继承人,陶币被丢在废纸篓底层;
波塞冬——海军军官之子,陶币被家族封印掩盖。
这几枚都不算太合适。
赫卡忒把指尖收回来,想到了今天缺席的某人。
对于低位阶猎手来说,肢体残缺是致命的。
这次阿瑞斯重伤还丢了一只胳膊在灰烬带,后续即使找人接上义肢,潜力也大损了。
灰烬带那种地方,她原本以为对方会再多准备几个月。
想到这里,她对阿瑞斯越发有些不满意了。
以后如果找到更合适的人选,或许可以找个理由将其淘汰出去。
七把椅子,如果想要全部坐满,她需要再撒一波信物。
而且,这一波必须比上一波更精准。
赫卡忒在主座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抬手把桌面上的陶币虚影一并散开。
“这次撒出信物前,得多调查一下。”
………………
李察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雨打窗框的声音很清晰。
布里斯顿入冬以来的雨一向断续,今晚这场偏小,但持续。
楼下挂钟刚响过十下。
整场聚会从入睡到结束,体感大约半小时。
他翻身坐起,用表确认了一下,确实只过了不到一小时。
刚来到桌前,那只大扑棱蛾子已经到了。
灵界信使将这次交易得来的物品放到他桌面,便和上次一样悄然消散。
装着深层以太凝液的铜丝缠绕瓶、以太按摩手法图示、“月针”术式拓片和说明。
三件东西并排在桌面上,李察先做了一件事。
他把符石袋拿过来,按读石法的标准流程,问了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以太凝液瓶是否有任何形式的暗门或追踪术式。
他抓出五颗符石撒到铜碟上。
落下来的图案是:
双圈(关系)、麦穗(收获)、新月(成长)三颗在中心区域;
水滴(未尽之事)和螺旋(反复)滚到了铜碟外面。
他把这一组图案在脑子里翻译了一遍。
“关系无问题,物品本身有收获价值。
使用过程中会带来某种成长,无隐患。”
凝液瓶安全。
李察把第一组符石收回袋里。
第二个问题:按摩手法是否有任何形式的隐藏效果或反向影响。
他抓出第二把撒下去。
这一把的图案更清晰:
双圈和麦穗都落在中心,新月稍偏,水滴在边缘,螺旋滚出了铜碟。
“关系无问题,物品有收获价值,效果存在但有限度,存在‘未尽之事’(与原意相符,按摩只是辅助手段,无法治愈),无隐患。”
按摩手法安全,但效果有限,符合普罗米修斯的描述。
第三个问题:月钉的小册子,是否包含针对自己的反向追踪或监视设计。
第三把撒下去。
这一组里出现了一颗全新的符号——双线(信任)。
双线落在中心,麦穗稍偏,水滴和螺旋都滚出了铜碟。
“关系无问题,含信任元素,物品有相当价值,没有任何隐患。“
月钉册安全。
并且,符石中“信任”这一颗的出现,说明涅墨西斯今晚选择把月钉推出来,带有一定善意。
按照两种术式入门门槛的对比,自己确实占便宜了。
涅墨西斯今晚其实可以顺势提出补差价,但她没有。
李察把符石收回袋里,脑中思绪不停。
【感知】点亮以来,他对“占卜适合做什么”的边界感越来越清晰。
占卜涉及自己和自己手里物品的事情,反馈量极大,准确度极高;
占卜涉及别人的事情,反馈量会迅速下降,准确度也跟着下降;
占卜涉及更高位阶,会立刻招来反噬警告。
昨晚他刚刚体验过一次。
把占卜当成镜子来使用,效果是最好的。
凝液瓶被他用油纸裹了三层,搁进抽屉最深处一个夹层。
按摩手法图示,他明天准备打电话再问问小姨,涉及母亲健康的事情马虎不得。
术式拓片和说明被他塞进笔记本里,作为下一阶段重点研习的对象。
桌面恢复整洁,李察吹熄台灯。
第136章 女研究生(月票加更8)
第二天早上到了学校,李察去了电话间。
小姨在名片上的号码,他抄在笔记本扉页内侧。
打到皮特里大楼314室后,电话响了好几声。
接电话的人开口,是一个比小姨年轻得多的女声。
“这里是皮特里大楼314室,请问有什么事吗?”
李察试探了一下:“伊莎贝拉副教授在吗?”
“不在哦。”对面的声音清亮,带一点笑意:
“导师去了皇家学院出差,下午才回来。”
“您是?”
“我是她带的研究生。”对方报上自己的身份:“代接电话。”
李察犹豫了半秒。
“我是李察·威廉姆斯。”
他选择了直接报名字。
电话那头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停顿。
“……李察·威廉姆斯?”
“是。”
“这届西塞罗杯第二名?”
“是。”
“伊莎贝拉副教授的……”
“外甥。”李察补完。
电话那头“啊”了一声,突然变得活泼起来。
“天哪,导师前一阵子还在念叨你呢!”
李察有点没绷住,笑了一下。
“她念叨什么?”
“说自己有个外甥拉丁文不错,得了西塞罗杯第二名,演讲水平不比第一的那个蒙塔古家族的差。”
“她居然会夸我?”李察真有点意外。
“你不知道?”对方的语气更活泼了:
“导师拿你的演讲稿在课上当过案例,她带的学生都知道你的名字。”
李察有些惊讶,但没把惊讶显在话筒里。
“还没请教您的名字……”
“叫我索菲亚就行。”对方说:“索菲亚·哈代。”
“好的,索菲亚学姐。”
“西塞罗杯我也参加过。”索菲亚显然对学姐这个称呼很满意:“六年前那一届,时间过得真快呀。”
“学姐当时第几名?”
电话那头似乎还有翻纸的声音,索菲亚一边翻着什么东西一边继续说话。
“比不过你……”她嘟囔着:“我只有第四名。”
“第四名也不错。”
“副教授一般不会和学生分享她家里的事情吧?”李察试探性地问。
“导师确实很少说这些。”索菲亚说:“但她每次提到你的时候,眼睛都会亮起来。”
她这话一出口,自己反应过来似乎说得太直白了,紧跟着补了一句。
“我是说……她真的很欣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