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33节

  他的表情很认真,嘴巴微微张着,倒真有几分被演讲裹着走的意思。

  四段讲完,教室里余音散了好几秒。

  霍兰德先生走到中间位置停下:“比前两遍好。”

  他看了眼坐在第一排的休:“有人听和没人听不一样,你记住这个感觉。”

  秃头中年人把教案夹进胳膊底下,看了看表。

  “今天差不多了,你们两个稍微等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他推开侧门走了出去。

  李察从讲台上下来,坐在休旁边。

  “怎么样?我的台风。”

  “挺好的。”休把铅笔从纸上抬起来。

  李察凑过去看他的观察记录。

  纸上画着一只炸鸡腿。

  线条感不错,细节也出奇的丰富,骨头部分打了阴影,肉的轮廓用交叉短线表现出油光质感。

  旁边用圆圈标注了“脆皮”和“加盐”,箭头指向骨头末端还写着“啃到这里”。

  这小子,似乎有点画画的天分。

  “你画鸡腿干什么?”

  “我饿了。”休把铅笔别在耳朵后面,表情理所当然:

  “你讲了四十分钟,我坐了四十分钟,肚子当然饿了。”

  “那你的台风观察呢?”

  “都记在脑子里了。”他用指头点了点太阳穴:

  “你第二段开头的时候右手搁在讲台上了,不太好看,其他都挺好。”

  “就一条?”

  “我又不是霍兰德先生,能看出一条已经很够意思了。”

  他打了个哈欠,嘴张得很大,连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困了?”

  “有点。”休揉了揉眼睛,那头永远梳不平的刘海被手指拨到一边又弹回来:

  “昨晚斯坦菲尔德踢客场,我搁了个收音机在枕头底下听。”

  他说到这里来了精神,困意被驱散了大半。

  休的收音机是从跳蚤市场淘回来的旧货,外壳缺了一角,喇叭烧了,只能靠耳塞线听。

  进球的时候他不敢喊,怕吵醒隔壁房的父母。

  就攥着枕头角,牙咬在棉布上,全身绷紧了跟着解说员嗓门一起发抖。

  “你不知道那个球有多刺激,下半场补时阶段,二比二平,斯坦菲尔德的中锋拿球突进禁区,过了两个人,起脚……”

  他站起来比划了一下射门动作,右腿往前踢了一脚,铅笔从耳朵后面甩出去滚到了桌子底下。

  “打门柱上弹出来了。”

  李察正准备接话,教室侧门被推开了。

第33章 封印识别

  休刚刚把铅笔捡起来,霍兰德先生就走进教室。

  他手里端着个纸托盘,上面赫然摆着两只炸鸡腿。

  炸成金黄色的脆皮还冒着油光,面包屑的焦香从门口一路飘到第一排。

  厕所和食堂在不同方向,他大概是专门去买鸡腿的,根本没去上厕所。

  休盯着那两只鸡腿,眼睛一下子亮了。

  霍兰德先生把纸托盘搁在两个学生坐的课桌上:

  “路过食堂的时候闻到了味道,顺手买的。”

  顺手买的两只鸡腿,一只都没他自己的份。

  他把纸托盘往两个学生面前推了推,自己在第二排坐下来,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上沾的油。

  “练了一下午,不吃点东西走不动路。”

  休已经顾不上客气了,两只手抓起一只鸡腿就咬了一大口。

  外皮酥脆,咬下去嘎吱响了声,肉汁在牙齿间迸开来。

  他嚼了两口,脸上浮现出近乎虔诚的满足感。

  和他刚才画的那只鸡腿相比,真品显然更具说服力。

  李察拿起另一只,咬了一口。

  他们三个人围在第一排课桌旁边,两个学生啃着鸡腿,一个老师坐在后面擦手。

  讲台上方挂着的校训牌匾:“Lux Rationis Semper Vincit”俯瞰着这一幕。

  它大概也没料到就在理性之光下,会有师生把这里变成野餐现场。

  霍兰德先生靠在椅背上,扫了一眼休。

  “休,你脸色很差。”

  休嘴里塞着鸡腿肉,含含糊糊地应了句:“昨晚没睡好。”

  “补功课?”

  “不是功课……”休嚼了两下把肉咽下去,有点不好意思:“听球赛转播。”

  “哪场?”

  “斯坦菲尔德的客场。”

  霍兰德先生的手帕在手指间停住了。

  “二比二那场?”

  休抬起头来,嘴角还沾着面包屑。

  “先生您也听了?”

  “没听转播,今早看的报纸。”

  霍兰德先生把手帕折好塞回口袋,三层下巴在领口上叠了叠。

  “补时阶段那个球,打在门柱上弹出来的,是麦金尼踢的?”

  “是!就是他!”休的眼睛亮了。

  城市球队的球迷间有着跨越年龄的默契,这种默契通常建立在共同的失望上:

  年复一年地期待,年复一年在最关键的时刻被门柱、被补射、被命运打发回家。

  但第二天收音机一响,该守在旁边的还是守在旁边。

  李察啃着自己那只鸡腿,看着这两人间的互动有点恍惚。

  十几分钟前霍兰德先生还是那个拖椅子制造噪音、板着脸纠正发音的严师。

  现在他翘着二郎腿坐在学生旁边,聊左门柱和头球补射,三层下巴随着说话节奏一颤一颤的。

  “先生。”休忽然抬头。

  “嗯?”

  “下周三斯坦菲尔德主场打博尔顿,七点半开球。”

  他把铅笔从耳朵后面取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您要不要……一起听转播?”

  霍兰德先生有些诧异:

  “你这是在邀请自己的老师晚上不睡觉去听球赛?”

  “您不是说自己连着看了三个赛季没缺席嘛……”

  “那是年轻时候的事了,现在我是个要早起上课的中年人。”

  路过休身边的时候,他把手帕从口袋里掏出来:“擦擦嘴,嘴角全是油。”

  休赶紧用手帕抹了一把,站起来把手帕折好要还。

  “留着吧,反正也脏了。”

  霍兰德先生把教案夹到腋下。

  “明天同一时间继续,第二篇演讲辞的选段也准备好,两套方案。”

  他推开门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休。”

  “先生!”

  “今晚早点睡,别听转播了,上课再打瞌睡我可不会给你好脸色。”

  门关上了。

  休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帕。

  亚麻材质,角落上绣着“H”的花体字母,针脚细密,洗过很多遍但没有起毛。

  一块不便宜的手帕,而且被主人保养得很好。

  “他人真好。”休小声说。

  “当然了。”李察把鸡腿骨丢进垃圾桶。

  “我一直以为霍兰德先生是那种很凶的老师。”

  “人本来就不凶,你拉丁文课上被他点名回答不上来太多次了,产生了心理阴影。”

  “也是。”休嘿嘿笑了一下。

  他把手帕仔细叠好放进口袋里,拍了拍,确认塞牢了。

  “我回去要好好洗洗,油渍用凉水泡一泡再用肥皂搓就行,我妈教过我。”

  两人拎着书包往门口走的时候,休的步子明显轻快了许多。

  “李察。”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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