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72节

  “嘿,兄弟!”

  声音从他右手边传来,一个人几乎和他同时注意到了地上的钱包。

  来人中等身材,敞着件工装夹克,脸上堆着笑。

  “你也看见了?那人钱包掉了!”

  夹克男手快,已经一把将钱包从地上捞了起来。

  他翻开钱包看了一眼,有些惊叹:“好家伙……这里面有不少钱啊。”

  男人把钱包朝李察的方向晃了晃:“那人走远了,咱俩见者有份?”

  李察看着男人的笑脸,没有动。

  有几个细节不对。

  第一,钱包从口袋里滑出来的角度不对。

  外套侧袋的开口朝上,正常走路时钱包会越坐越深,不会自己蹦出来。

  除非你用手从里面把它推出来。

  而且钱包不是手帕,它有重量,从口袋里滑落的时候衣服重心会变化,正常人会下意识摸一下口袋。

  可掉钱包的人走得太快了。

  第二,这个夹克男的位置太巧了。

  他站在李察的右手侧,恰好是李察视野余光能够覆盖的边缘。

  不早不晚,在钱包落地的同时就出声了,似乎他一直在等这个钱包落地。

  第三,捡到陌生人钱包的普通路人,正常反应应该是追上去还给失主,或者大声喊“先生,你钱包掉了”。

  现在却第一时间翻开钱包数钱,拉着旁边的人提议见者有份。

  三个异常叠加在一起,答案就浮出来了。

  上辈子八九十年代,这种街头骗术很常见。

  套路简明扼要:两个人配合作案,甲在目标面前故意“掉”一个钱包,乙适时出现,拉着目标一起捡到钱包。

  乙提议要和目标分赃,但分赃需要到没人看见的地方操作。

  等目标被带进巷子或者偏僻角落,甲就会折返回来。

  要么假装失主找回来了要报警以进行威胁勒索,要么两人直接翻脸来抢劫。

  前面那个“掉”钱包的灰呢大衣,就是甲。

  眼前这个热情得过分的夹克男,就是乙。

  他们在中央大街上盯人,专门等从储蓄所出来、口袋明显鼓着的人经过。

  下一步就是把他往巷子里引。

  李察把手收了回来,面色不变。

  “和我没关系。”他说,侧身绕过夹克男继续往前走。

  夹克男愣了一下,但反应很快,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来。

  “兄弟,你等等嘛!这可是白捡的钱,你不要?”

  李察没理他,继续走。

  “嗨,你这人怎么……”

  夹克男的手搭上了李察的右臂。

  与此同时,前面那个灰呢大衣已经折了回来,从正面挡住了李察去路。

  灰呢大衣比夹克男高半个头,瘦得厉害,颧骨往外撑着一层薄皮。

  帽檐下面那双眼睛的瞳孔放得很大,嘴角挂着口水。

  这居然还是个瘾君子。

  大概是用了鸦片酊,或者类似的廉价合成镇痛剂。

  “小兄弟。”药物的味道从他嘴里飘出来:

  “刚才那个是我的钱包,既然这位兄弟帮忙捡了,大家一起分分也公平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搭上李察左边的肩膀。

  前后两人一夹,就要把李察往旁边巷口带。

  夹克男腰带上鼓着个包,大概别了折刀或者类似的东西。

  李察叹了口气,瞬息间就把以太引向耳廓与眼后。

  以太局部强化后,两个人的重心、呼吸节奏、攻击预动,在他眼里一一摊开。

  强化没有让他变得更有力气,却让他能看清楚一个未经训练的普通人,其行动会泄露多少破绽。

  夹克男往他左边拽,身体重心已经压了过来。

  李察顺着那股力,右肘往后一沉,肘尖便撞进夹克男颈侧。

  肘尖切进去,男人眼神就涣散了,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李察站在倒地的男人身前,呼吸还很平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肘和右手。

  骨头没有响,关节没有酸,连一点擦痕都没有。

  原来的李察连书包带子勒久了肩膀都要疼上半天,更别说主动去肘晕两个人了。

  这具身子第一次这么听话。

第76章 卫生督查组

  另一个瘾君子,见到李察轻而易举就放倒了自己的同伙。

  他明显有些开始慌乱起来了,抽出一把折叠刀,张牙舞爪的挥舞起来。

  徒手和持械间隔着一堵高墙。

  李察几乎是本能地把手伸进了外套侧袋,拇指用力搓动。

  纤维碎裂时发出轻微咔嚓声,草屑在掌心散开。

  一口绵长的气流吹过掌心碎屑。

  以太从掌心涌出去。

  在封闭空间里,雾墙术的干扰场像往杯子里倒水,杯壁就是边界,水满了也翻不出去。

  在开阔地带释放雾墙术,却是往桌面上泼水。

  水会很快摊开,越摊越薄,但覆盖面积远超杯子。

  干扰场从他掌心往外扩散,速度很快。

  持刀者第一时间就两眼一翻,在原地打起了摆子。

  李察一脚踢飞他手里的刀,几下将其放倒在地。

  以太继续往外扩散,覆盖了周围大约六七米的范围。

  这个范围内的普通人,全部受到了或多或少的影响。

  馅饼摊前排队的一个中年男人,忽然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个趔趄,撞翻了摊位上的铁锅。

  滚烫的油汁溅了出来,男人本能往后退,踩到了身后一个妇人的脚。

  妇人尖叫起来,她身边两个正在追跑的小孩同时失去了平衡。

  一个摔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另一个撞上了路灯柱子,额头磕出了红印。

  一个戴礼帽的绅士刚从旁边烟草店里走出来。

  他右脚才迈过门槛,就像踩在了冰面上一样,整个人侧滑了出去。

  礼帽飞出去三步远,手里烟斗甩到了路面上。

  以李察为圆心,大约六七米的半径内的人几乎同时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眩晕反应。

  站着的站不稳,走着的走不动,好几个人东倒西歪地瘫在路面上。

  有人在干呕,有人在抱头,有人四肢乱蹬。

  雾墙术在被赫顿先生教授的时候,曾经提到过:

  “短时感知混乱伴随轻度记忆模糊,可用于事后销迹。”

  现在这句话从记忆里被翻了上来。

  足够了,他想。

  让这些人离开这条街之后,关于刚才那些画面,变成一段模糊的“好像有人打架”就够了。

  但更远处的行人却停下了脚步。

  他们没有受到干扰场影响,只是从正常视角看到这极其诡异的画面。

  没有爆炸,没有枪声,没有任何可见的外力作用。

  就那么一小片地方,和周围正常走动的人群形成了荒诞而清晰的分界线。

  界线以内,人仰马翻,哀嚎遍地;

  界线以外,行人目瞪口呆,有的已经开始后退了。

  “出什么事了?”

  “天哪……有人倒了!好多人倒了!”

  “瘟疫!是不是瘟疫?!”

  最后那个词一出口,恐慌像油锅里溅进了水珠。

  二十年前的霍乱夺走了北区几千条人命,那场灾难的阴影至今刻在城市的集体记忆里。

  瘟疫这个词在大街上被喊出来,效果等于在剧场里大喊“着火了”。

  人群开始往四面八方散开。

  有人抱着孩子跑,有人蹲在路边不敢动,有人冲进旁边店铺里把门关上。

  馅饼摊主扔下翻倒的铁锅就跑了。

  远处传来了巡警的哨子声,尖锐而急促。

  李察站在风暴中心,周围人正在以他为圆心向外奔逃。

  他快速做出了判断。

  放倒敌人,以及顺手抹掉自己出手画面的目标已经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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