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根长短,粗细,弯曲度都各不相同的细长金属探针。
它们显然是用来探测那些隐藏在锁孔或者缝隙之中的压力机关。
几瓶显形药剂。
它们在空气中能够迅速挥发成大片大片的紫色烟雾,让那些被隐藏的陷阱显露出来。
一个看起来像听诊器一样的机械听筒。
它能够放大那些来自于墙壁或地面之下的齿轮转动与机括声。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小玩意。
像蛛丝般纤细又极具韧性的牵引丝线,几十颗探路用的石球,还有小巧锋利的精工钳。
不愧是专业人士啊......泽利尔心中肃然起敬。
他唯一能应用的探路方式,就是用魔法把可疑之处都炸一边。
希尔对这些装备都非常熟悉,她将其一件一件地固定在身上。
看着这幅场景,泽利尔感觉实在是有些奇妙。
希尔穿的还是那件贴身的黑色皮衣,上面有各种绑带以及插梢。
为了不占额外空间,所以用于固定装备的条带绑得格外紧。
都有点勒进肉里了。
脱下来之后......身上想必会有相当多交错纵横的红痕吧?
“或许可以买个储物袋?”泽利尔建议。
“那样太慢了。”
希尔把飞刀插进肋侧的袋口,“不如直接从身上取用快。”
从储物袋里拿个东西出来,貌似也就会花费一两秒的时间。
不过也是......
刺客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
在决定生死的刺杀瞬间,多浪费一丁点时间,可能都会导致行动失败。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储物袋太贵了。”希尔又补充了一句。
“一般卖多少钱?”泽利尔问。
“你自己就有一个储物袋,你不知道吗?”希尔看向泽利尔,微微挑眉。
“噢......那个是导师送的。”泽利尔挠挠头。
听见这句话,希尔莫名笑了一下。
她脸上浮现出一种像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一般的储物袋起步都要两三百枚金币吧......储物空间大的会更贵,主要还是看品质了。”
“有这笔钱买储物袋,还不如先拿来更新装备,买点保命魔药呢。”
希尔转过身,后背对着泽利尔,同时指了指桌上的一把短剑。
“帮我插到后腰的空槽里。”
“噢......”
泽利尔抓起桌上的短剑,小心翼翼地将其插进希尔后腰处的两根绑带之间。
然后又稍微拉紧了一点。
将所有装备都穿戴好之后,希尔又重新套上宽大的罩袍。
“好了。”
“那我们走吧。”
翠居之心外,泽利尔翻身上了自己的金黄陆行鸟,扯紧缰绳。
其他成员也一一上鸟。
小队再次向着遗迹出发!
......
“嗒嗒嗒嗒......”
从地下阶梯中走出,陆行鸟富有节奏的脚步声回荡在周围。
遗迹一层前的入口大厅依旧很热闹。
铁匠铺跟交易区永远都是那么喧嚣,一眼就能看到跟商人争得脸红脖子粗的冒险者。
不过跟之前不同的是,在各种冒险者之间,还混杂了许多......神秘人?
他们大多数都用一件黑色的宽大长袍把自己罩起来。
从鼻子眼睛到脚底板,一律裹得严严实实。
就连偶尔抬头,兜帽之下的都是一张面具,连长什么样都看不清。
这些人三三两两地聚集在光线偏暗的角落,偶尔歪头低声说话,也不知道是在交流些什么。
“怎么多了这么多刺客啊?”
格雷微微皱眉,“难怪我感觉空气都变得阴冷了不少,像进了地窖。”
“希尔也是刺客。”瓦莱斯提醒道。
“她不算,她还蛮阳光开朗的。”格雷摆手。
希尔斜了格雷一眼。
“原本正常的冒险者小队,一般都不怎么想招募刺客的。”
“不过现在因为三层遗迹开放的缘故,有很多机关陷阱都需要避开或者拆除。”
“这种活,当然得是刺客来干了。”
希尔随口道,“现在刺客受欢迎的程度,已经仅次于法师了。”
“还真是翻身了啊......”马库斯微微摇头。
他之前招募队友的时候,经常不要刺客。
也算是有点职业歧视了。
“因为这事,搞得现在刺客公会杀人的单子都没人接,他们全都跑来加入小队了。”
希尔低声笑了笑,“也算是给森古镇的治安队减轻一些工作负担吧。”
“那些刺客之前应该都没怎么冒险过吧?”
泽利尔问,“他们真的能老老实实融入队伍吗?”
“这也是我要提醒你们的。”
希尔淡淡地说。
“要记住一点,他们中的很多家伙终生都在干着杀人的勾当......哪怕加入了冒险者小队,也未必能改掉这种习惯。”
“对他们来说,干掉已经有了收获的小队,要远比自己冒着风险去探索划得来。”
“所以,还是得小心谨慎。”
“就像之前德雷克小队那样?”泽利尔说。
“德雷克小队是纯粹的蠢。”
希尔摇摇头,“没见过敢那样劫杀别人的......”
“确实。”泽利尔低笑。
对于这一点,他倒是挺赞同的。
小队成员继续出发。
他们开始横穿一层遗迹,一路上都没遇到不长眼的魔物来送死,顺利来到残破神庙的光幕处。
运气不错,天气也好。
现在的二层遗迹正是大早上,凉爽的山风一阵阵吹拂而过,令人心旷神怡。
在营地里妥善寄存好陆行鸟之后,小队徒步向之前九头龙蛇所在的洞窟处行进。
冒险家协会的效率果然很高。
之前跟九头龙蛇战斗过后,洞窟前的平地原本一片狼藉,但现在都被清理干净了。
不过刚踏进洞窟通道,小队成员就听到深处传来一阵阵惨叫跟哀嚎声。
“嗯?”
格雷下意识地拔剑三寸,眉头拧在一起。
“什么动静......里面闹鬼了?”
“小心一些......都跟紧我。”马库斯将盾牌架在身前,慢慢推进。
前行的一路上倒是没出什么意外。
到了溶洞大厅之后,他们才知道惨叫声从何而来。
原本堆在大厅中央的的九头龙蛇肉质团,现在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医疗区?
地面密密麻麻摆放着许多简易床铺,上面躺满了伤者。
伤者的模样各个都触目惊心。
有人被一根带着倒钩的弩箭穿透了肩胛骨,大概是触发了什么机关。
有人胸口被划开了一淋漓的刀伤,很显然是摆斧陷阱所致。
还有断腿的,断手的,脚底板被扎穿的。
最惨的还是几个被酸液腐蚀了半边身子的冒险者。
外面裸露出来的血肉已经一片焦黑了,还在不断往外冒着白色的淡淡烟雾。
他们看起来比一层地下大厅的伤者要严重多了,而且数量也翻了好几倍,连床位都有些不够用的感觉。
出得起钱的冒险者,就能得到赋能系法师的即时镇痛治疗,保住小命。
而囊中羞涩的冒险者,就只能接受普通医师的治疗——无非就是撒些镇痛药粉,清洗包扎一下伤口。
等到行动能力恢复之后,再回森古镇进一步治疗。
赋能系法师跟普通医师在许多伤者之间不停来回穿梭,非常忙碌。
其中有两个人抬着一副简易担架匆匆走过,担架上趴着一个冒险者。
他的屁股上夹着个硕大的捕兽夹,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