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旧骸松开了扣紧崖壁的利爪,朝着瓦莱斯飞扑而下!
镶满了畸形尖齿的大嘴张开,径直撕咬而来。
腥臭的狂风也一同迎面吹拂。
瓦莱斯刚准备拔出腰间的弯刀自保,但有人比他更快。
“锵!”
裂谷间响起清澈的剑鸣。
那只旧骸在飞扑而下的过程中,被人从后方一刀两断!
锋刃毫不费力地斩开了旧骸的脊骨。
是格雷!
他看准了落点,竟然直接沿着崖壁向下垂直奔跑。
起初借着蹬墙爆发的两步过后,下坠加速度超过了他自身的速度。
于是格雷便拔剑出鞘,身体落下的同时,从后方将旧骸凌空腰斩。
然后他在岩石平台上翻滚卸力,免得腿部骨骼被震碎。
两截断裂的旧骸残躯也“啪嗒”一声摔在岩石平台上,内脏与黑血流了一地。
“格雷......?”瓦莱斯愣住了。
他没想到格雷居然会下来。
“别分心啊,瓦莱斯。”
翻滚之后,格雷从地上站起身来,他随手挥剑血振。
“这些烦人的家伙交给我就好了,你来对付正面战场!”
说着,格雷看了一眼泽利尔。
当他发现泽利尔正在现学魔法之后,内心不由有些惊讶。
这家伙,还真敢这么做啊......
没有多想,格雷一个虎扑,继续跳向从上方俯冲而来的旧骸。
云钢剑一挥,青色剑芒划过半月弧线,在错身而过的瞬间,将其腰斩!
那零星几只企图飞跃下来扑击的旧骸,都被格雷全部斩杀。
岩石平台的防线暂时被稳住,不至于陷入包围中。
说来也奇怪,这些家伙的血居然还是鲜红色的。
旧骸体表的黑色粘液跟喷涌而出的鲜血一起洒落,混合之后变成了极深的暗红色。
有了格雷的掩护,瓦莱斯也得以集中注意力,继续阻击正面攀爬的旧骸群。
但敌人的数量还在急剧增加,下方传来的“嗒嗒”声就没停过。
果真如他们之前所猜想的那样,这片深渊里的旧骸,堪称无穷无尽。
“吱嗷!”
旧骸发出刺耳的叫声,又直接从上方扑来,有点像蜜袋鼯。
格雷上撩旋斩,削飞了它的脑袋,然后再一脚踹在无头尸首的胸口处,将它踢落深渊。
射出最后一发散华之矢后,瓦莱斯短暂地清空了岩石平台正下方的旧骸群。
但他似乎脱力了,连手指都在发抖。
瓦莱斯踉跄着后退两步,极力稳住自己不跌坐在地。
“没力气就躲到我身后去!”格雷高声喊道。
他正在持剑,谨慎地跟上方的几只旧骸对峙。
虽说旧骸并不怕死,但是新鲜的血肉就在面前。
不管怎么说,还是在死之前吃到一口比较好。
而格雷也在思考。
思考着等会先砍下哪个旧骸的脑袋。
“我还能作战,只是需要缓缓......”
瓦莱斯无力地摆摆手,“需要缓缓......”
格雷目光粗略一扫,视线所及之处,岩壁周围已经变成了一片蠕动的,密密麻麻的黑色。
越来越多旧骸攀爬的高度,已经超过了岩石平台。
它们完成了合围,准备上下合力,发起最后的进攻。
单对单,旧骸绝不是格雷的对手。
但数量一堆上来,即便是蚂蚁也能咬死大象。
“我们还真是捅了人家的老窝啊......”格雷喃喃道。
“后悔下来了?”瓦莱斯喘着粗气道。
“这叫什么话?”
格雷扬眉,“我是那样的胆小鬼么?”
“我还记得......当初在灰木森林碰见雾妖的时候,你是第一个提议要逃跑的。”瓦莱斯虚弱地笑了笑。
“这可不能怪我。”
格雷也哼地笑了笑,非常坦然,“只是我之前从来没遇见过可以托付性命的队友而已。”
“是在说我么?”冷静的声音响起。
泽利尔睁开了眼睛。
“你终于醒了!”格雷惊喜道。
靠自己跟瓦莱斯,现在就是个必死之局。
唯一能依仗的,就是泽利尔了!
“闭上眼睛!”泽利尔声调拉高。
经过术式天演变态般的学习效率加成,泽利尔终于以极快的速度掌握了圣光普照。
大范围的光系攻击魔法!
泽利尔高举夜宁,就像在漆黑荒野中举起火把的猎人。
魔力奔涌而出,沿着识海中的术式结构完成了勾勒。
刹那之间,一股极其耀眼的光芒瞬间绽放开来。
漆黑的裂谷深渊之间,如有一轮旭日冉冉升起!
“咣!”
白色圣光犹如实质般的冲击波,以不可阻挡之姿横扫了周围!
那些正扒在上方崖壁,准备扑向平台的旧骸。
它们在接触到圣光的瞬间,体表的黑色粘液就被立刻蒸发殆尽,化作黑烟消散。
失去这层粘液的保护,旧骸的腐烂肉体在光焰中剧烈燃烧收缩。
它们苍白的骨骼在光芒中变得通透,然后迸碎。
像是被抖落的灰尘一样,纷纷从崖壁上脱落,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而下方,那些没有被圣光直接灭杀的旧骸,也遭受到了极其严重的灼伤打击。
它们抓挠着自己融化的眼眶,凄厉的惨叫声连成一片。
泽利尔这一记圣光普照,至少干掉了超过六十只旧骸!
越靠近岩石平台,圣光残留的净化余威就越发炽热。
刚才还悍不畏死的旧骸们,此刻竟然萌生出了畏惧之心!
它们发出焦躁不安的低沉嘶吼,在白光边缘徘徊游荡。
扭曲的肢体抓挠着岩石,却始终不敢踏前半步。
尽管瓦莱斯跟格雷已经提前闭着眼睛背过身去了,但还是能察觉到一股异常强烈的白光闪烁。
当他们再睁开眼睛时,不由得被面前的场景给震住了。
刚才还像蝗虫一样爬满四周崖壁,让人绝望窒息的庞大旧骸群,此刻竟然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崖壁上残留的暗红色焦痕。
这就是魔法的威力吗......
“咻!”
与此同时,上方的希尔最后一跃,她终于爬到了崖壁洞口处。
双手扣住二层洞口的边缘,发力支撑,把自己带了上去。
希尔快速扫了一眼,周围没有任何可以充当绳索固定点的岩柱或者石台。
于是她拔出两柄匕首,猛地插进地面。
“唰!”
两柄匕首的刃身全部没进岩石之中,只剩柄部露在外面。
希尔顺势坐倒,双脚分别抵住匕首露出来的柄部,充当固定身体的阻石。
她将绳索一端捆在自己腰部缠绕两圈,然后把另一端甩下去。
“马库斯,抓住!先爬上来!”
奋力攀爬的马库斯离洞口也只有几十米的距离了。
先让他上来,然后就可以多一个人继续拉下面的三人组。
有了固定绳索的帮助,马库斯终于不用在竖梯上攀爬了。
他直接把绳索在手掌上缠了几圈,用近乎垂直行走的方式快速向上。
马库斯刚刚翻进洞口,希尔又将两柄匕首插进地面,让马库斯也用脚抵住。
马库斯学着希尔的样子,将新绳索围绕着腰部捆紧,再把另一端甩出去。
绳索的长度确实够,由希尔跟马库斯分别掌控的两条绳索,都垂到了岩石平台的位置。
“格雷!瓦莱斯,你们两个一起用右边那根!”
马库斯吼道,“泽利尔,你一个人用左边的!”
左边的绳索是希尔在把控,她拉泽利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