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茶杯走向水槽,挽起袖子开始刷洗:
“你知道吗,上周那本《阁楼的秘密》刚一发售,就被那些学院里的学生抢光了,我真是被气死了。
你说说,他们难道没有作业吗,哪来的时间看小说?”
查尔斯耐心地听着艾琳的抱怨,心里默默吐槽:你不也是一样,整天把自己埋在小说里......
艾琳抬起头,忽然换了个轻松的语调:
“对了,你今天上街去干什么了,该不会又去打牌了吧?我早就说过......”
“才没有,我是去工作了。”
“工作?什么工作?”艾琳停下手里正在沥干的杯子,有些怀疑地扬眉。
“你知道吗,白砖巷尾那边,最近又有人在用那种廉价的奇诺牌,搞一些骗人的小把戏......”
“哈,果然又是奇诺牌。
我看,你就是因为自己被骗过一次钱,所以才对那些像印钞一样不停发行的花牌,怀恨在心吧?”
“哪有的事......”查尔斯顿了顿,一脸苦笑,显然不愿再提起伤心的往事。
“上次西蒙在炼金药店里,遇到了一个有趣的年轻人。
他是大学生,估计就读于附近的敦克大学。
重点在于,他对灵性似乎有着不算弱的感知力。”
艾琳听到这,眨了眨眼:“你是说......”
“没错。”查尔斯低声道,“一个超凡者,而且从他的反应和行为看来,他应该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与众不同,只是目前还缺乏正确和规范的引导。”
“所以,他是几环?是炼金术士、魔术师,还是......”
“一环以下。”查尔斯扶着铁罐,语气平静,“甚至可能,连启蒙仪式都还没有进行。”
“零环?!”艾琳的音调拔高,几个正在喝咖啡的顾客都不禁侧头看过来。
她又降低声音,继续询问:“那你还这么确定,他就是超凡者?”
查尔斯只是笑了笑,言语中带着些神秘的从容:
“直觉而已。他有些特别,感觉就像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艾琳微微挑眉,语气戏谑:“所以呢,你要把人家大学生抓过来,逼着他在咖啡厅打工吗?”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什么邪神信徒,别把我说的那么吓人。”
查尔斯将装满生豆的铁罐放在柜台上,掀开盖子,把咖啡豆倒入研磨机。
有节奏的研磨声中,他缓缓说道:
“你知道吗,艾琳。
人一旦迈入了超凡,那些神秘而危险的事件,就会自己找上门来。
一个大学生采购研究材料,却走进了炼金药店,还遇到了西蒙。
你相信,这只是巧合吗?”
艾琳若有所思地盯着水槽中的涡流,没有回答。
“正是因为这种特质,世界在超凡者和普通人眼中,会呈现出完全不同的风格。
或许以后,那个年轻人就会自己找上我们,到时候再询问他的意愿,也未尝不可。”
艾琳看着一脸期待的查尔斯,无语地摇摇头,从他身边绕过去:
“好好好,你说了算,谁叫你是老大呢。
你总是爱讲这些什么命运啊、直觉啊、吸引力,我看,你比我更适合当魔术师。”
艾琳重新拿起小说,准备今晚看完剩下的章节。
“比起能力,我更希望那位大学生拥有良好的文学审美,至少要比你们两个文盲好才行。”
查尔斯像是被噎了一下,继续倒着咖啡豆。
什么文盲...明明是你自己读过的书太多了......
……
周一,令人郁闷的日子。
拜伦又回到了大学的研究室,开始枯燥但稳定的实验工作。
反正霍夫曼教授暂时也没有布置额外的任务,这种无风无浪安心上班的日子,倒也不错。
不过悲惨的是,劳拉学姐今天请假了。
自己倒也不需要打两份工,但一个人留在研究室,安静得有些无趣,万一再碰上教授心血来潮上门视察......
正想着,研究室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了。
霍夫曼走了进来,脚步沉重,拎着个有些沾灰的公文包,浓密的眉头拧成一个难以舒展的褶子。
拜伦只好展示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礼貌问候一句“教授早上好”,心里只想着快点把他打发走。
霍夫曼点了点头,语气疲倦:“最近的研究数据,怎么样了?”
拜伦翻出笔记,将这几天的灵性数据如实汇报。
听着那些下降的指标一个接着一个蹦出来,霍夫曼的脸色愈发深沉,整个人就像是点燃的火药桶一样炸开:
“没有用!!都是一群废物!!!”
教授抡起手臂,将桌上的一排玻璃器皿猛地扫到地上,摔得粉碎。
拜伦眼疾手快,依靠着过人的反应力避开,还顺手救下了两个最关键的器皿,其他的就没能幸免了。
一时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液味和纤维的气息。
拜伦看着霍夫曼教授抓狂暴怒的样子,有些诧异。
教授虽然脾气不好,但从来没有这么失控过。
拜伦咬了咬牙槽,熟练地调动出【灵性剪影】。
视野微微一暗,无形的幕布掀开,霍夫曼教授的轮廓在眼前变得清晰,带着细微的光彩流动。
嗯......?
拜伦眨了眨眼,几日不见,教授身上的灵性含量,好像多了一点点。
第18章 阴晴不定的教授
“教授您...您还好吗?是不是最近研究工作太累了,没有休息好?”
拜伦嘴上说着关心的话语,听起来十分诚恳。
但实际上,他心里已经在思考如果教授真的发起疯来,自己【细胞活化】强化后的力量能不能把对方制服。
然而,那阵玻璃碎裂的声响如同教堂的钟鸣,似乎唤醒了暴怒的霍夫曼。
他涨红的脸色平静下来,呼吸也变得舒缓。
霍夫曼捂着额头,低声嘟囔着:“哎呀...这些实验的仪器,怎么都碎了...太可惜了......”
拜伦差点气笑了。
这家伙该不会要把赔偿金算到我头上吧?
“来,拜伦,来帮我收拾一下,研究室的工作环境,可不能这么混乱。”
霍夫曼教授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甚至露出了几分带着歉意的微笑。
考虑到毕竟给自己预支过薪水,拜伦还是点点头,卷起袖子开始清理。
两人一起收拾完碎玻璃,教授也彻底平静了下来。
拜伦再次观测对方身上的灵性痕迹,剪影之中,之前活跃的流光又消散了,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释放了?还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
拜伦判断,多半是那枚诡异的银戒指扰乱了教授的情绪。
可自己也不能贸然让对方摘下来,暴露自己的能力。
霍夫曼弯下腰,从兜里抽出一条手帕,擦拭着被药液浸染的桌台:
“拜伦,你最近书写的实验记录很严谨,我都仔细看过了。
你对于植株灵性的思考很认真,也很有见解,或许将来,也能成为敦克大学里一名出色的学者。”
拜伦点点头,谢过教授温和的夸赞。
“对了,上一次借给你的那本《基础恶魔学》,你学习得怎么样了,感觉如何?”
“里面的内容很有趣,我还在学习,不过确实有一些不太理解的知识点。”拜伦挺直身体,谨慎地斟酌话语。
“有疑惑,是很正常的情况,这本就是一门复杂的学问。”霍夫曼愉快地笑了笑,“你如果有不懂的地方,随时都可以带着教材来办公室问我。”
“教授...您之前不是说,那本教材不能带过来,只能在家里自学吗?”
霍夫曼怔了半秒,露出一副过分温和的表情:
“怎么会呢?知识从来不会拒绝渴望它的学生,我很欢迎你们探索未知的领域。”
拜伦喉咙微动,这种前后矛盾的人格变化,着实有些让人起鸡皮疙瘩。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教授,我在那本教材上读到了一些关于恶魔概念和等级的内容,不过其中只针对个别场景的D级恶魔,有额外的说明介绍。
我有些好奇,恶魔,是不是和植株一样,也会从普通品种中,衍生出变种?”
霍夫曼闻言,没有惊讶,反倒是带着些赞许的态度点了点头:
“没错,恶魔的本质,是一种感性与理性的结合体,那是一种比任何生物都要更纯粹的生命。
教材只是帮助你们建立最基础的分类认知,真正的恶魔,远比书上呈现的要庞杂得多。
新的恶魔、新的变种,随时都有可能诞生。”
望向拜伦认真听讲的眼神,霍夫曼忽然笑了一声:“怎么,难道你遇到变种恶魔了?”
拜伦立刻笑着摆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有些好奇。
毕竟以我的体质,如果真的遇到恶魔,恐怕当场就要被吃掉了。”
“哈哈,倒也不用这么担心,身为研究者,本就要有勇气面对未知嘛。
况且,许多低等的D级恶魔并不可怕,有的甚至还不如一头发了疯的牛危险。”
拜伦配合地点点头,不禁想起了血须鼠魔那副狰狞的面孔,心里实在难以苟同教授的观点。
霍夫曼临走前,似乎想起了什么,从外套内侧的衣兜里摸出一个皮夹,将里面保存的两张票劵和工作证明,交给拜伦。
“这些交给你,可一定不要弄丢了,不然重新印制很麻烦。”
拜伦接过低头一看,那张略带木浆纹理的票劵,纸边还有旧式压刀留下的细微毛口,中央的褐色雕花纹饰包围着一圈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