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片黑色雨幕之后,菲利普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另一顶礼帽。
没有旋转,而是作为一扇瞬移的门。
恶魔这一次,是真的要逃!
如果让这只B级恶魔躲在兰顿市的角落里,拜伦不敢想象,会死多少人。
下一瞬,拜伦猛地冲了出去。
他几乎是贴着坠落的礼帽冲刺,锋利的帽檐擦着他的肩膀掠过。
鲜血飞溅,他却连看都没看。
袖口一震,一截骨笛从衣袖中缓缓滑出。
【赞颂死亡的骨笛】旋律响起,低沉古老。
音符钻进耳朵,菲利普的身体一晃,动作停顿了一瞬。
拜伦就在等这一瞬。
礼帽雨遮蔽了视线,四人几乎全部被迫防御。
菲利普以为没人注意它,所以它也放松了一瞬。
拜伦一把抓住菲利普的身体,手指像铁钩一样扣住它的肩膀。
这是为了防止它瞬移逃走。
另一只手,月光凝聚。
银白的圆轮在掌心骤然亮起,锋利的边缘发出轻微的嗡鸣。
拜伦抬手斩向菲利普的脖颈。
然而这时,拜伦的瞳孔骤然放大。
因为,他看到了,菲利普在笑。
它的嘴角咧开,漆黑的焦油从唇角缓缓流下。
疯帽匠凑到拜伦耳边,声音低哑:
“来吧,拜伦。
让我们一起飞旋吧。”
下一刻,眼前的世界扭曲。
拜伦的视线猛然翻转。
他的身体重重砸在一根烟囱上,砖石碎裂。
整个人再次坠落,背部狠狠撞在地面上。
骨头震颤,拜伦喘着气抬起头。
黑夜之下,夜风在屋顶呼啸。
四周是一根根高耸的烟囱。
拜伦跟着被瞬移到了工厂的楼顶。
原来如此。
菲利普早就把礼帽放在这里,为的就是这一刻,瞬间脱离四人的视线。
只是它显然没想到,拜伦会抓着它一起过来。
还没等拜伦起身,一股巨力已经踹在他的胸口。
砰!
拜伦整个人被踢飞数米,身体在屋顶翻滚。
菲利普缓缓走来,脸上挂着惊悚的笑容:
“都是你......是你...杀了伊丽莎白!!”
拜伦吐出一口血,抬头冷笑:
“你如果真的这么想她,我现在就送你去见她。”
话音落下,一道流火瞬间甩出,直接烧穿了菲利普的左眼。
焦油炸开。
与此同时,一顶灰色礼帽旋转而出。
锋利的帽檐划过空气,拜伦的手臂被割开。
恶魔和狩魔人,同时笑了。
像两只疯掉的野兽,同时冲向对方。
拜伦握紧月轮,猛地刺入。
从下往上,银白的刃口贯穿腹部,一路撕裂,直接顶进菲利普的喉咙。
与此同时,数道流火从空中坠落,一发接一发砸进菲利普残破的身体。
菲利普也没有躲。
它握紧礼帽,锋利的帽檐狠狠斩下,直接扎进拜伦的腹部,深深嵌入。
二者几乎抱在了一起。
伤口被挤压,变得更加致命。
拜伦能感觉到,自己的血在流。
银月的力量也在修复,只是,还远远不够。
心跳像擂鼓一样轰鸣。
咚。
咚。
咚。
菲利普仰头狂笑:
“哈哈哈哈!
你们或许能杀了我,但你们的挣扎毫无意义!”
它凑近拜伦,焦油从空洞的眼眶里流出。
“恶魔的力量,根本不是你们这些蝼蚁能理解的!
杀了我又如何?
拜伦......你今天,也要死在这里!”
鲜血从拜伦口中溢出。
腹部的伤口撕裂,灵性几乎耗尽,恢复速度越来越慢。
就在这时。
拜伦耳边的心跳声,开始变化。
咚。
咚。
咚。
那不像心跳。
更像是,敲门声。
像有人在他耳边,有节奏地敲着一扇木门。
菲利普的脸近在咫尺。
狰狞扭曲,黑色焦油不断从双眼里溢出。
就在这一刻。
拜伦听见了。
他听见了《狩魔笔记》的声音。
【血落舌尖的一瞬,世界坠入死寂。】
【第一滴血入口,在喉间化开。】
【我领悟了血液的滋味。】
【众生以血为生,众神以血为食。】
一种原始的、终极的、求生的本能,像洪水一样灌入他的脑海。
那一瞬间。
拜伦的瞳孔深处,闪过一扇门。
一扇漆黑的门。
拜伦看见了。
他真的看见了,那扇黑门。
那扇塞西莉亚警告过的,绝对不能打开的黑门。
耳边的敲门声,越来越急。
咚。咚。咚。
咚咚咚咚——
就在菲利普还在为即将杀死拜伦而狂笑时。
拜伦突然张开嘴,狠狠咬向它的脖颈。
“啊——!!”
菲利普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惨叫。
牙齿撕裂皮肤,像饥饿的野兽一样。
那层纸一样的皮肉,瞬间被咬破。
漆黑的焦油喷涌而出。
拜伦贪婪地啃咬,没有犹豫迟疑。
恶魔的血液涌入喉咙。
滚烫,粘稠,可口。
拜伦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