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都狩魔笔记 第262节

  就这样,无法注入的灵性如同失控的火焰,直接让拜伦手里的奇诺牌点燃了。

  橘红色的火苗顺着牌面蔓延,吞噬着纸牌的纹路,也吞噬着他的尝试与期待。

  拜伦看着手里的镀层奇诺牌烧起来,眼神平静,没有波澜,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早已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拜伦手一挥,指尖残留的灵性轻轻一引,将燃烧的纸牌托起,任由火苗将其彻底吞噬,最后一点纸屑也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狭小的房间里,只留下了一股纸张焚烧过后的焦糊味。

  果然还是不行。

  拜伦在心底低声呢喃,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残留的灰烬。

  按照笔记的提示,魔术的刻印应该需要某种“体验”或者“经历”,需要与魔术的本质产生共鸣,而不是单纯的灵性堆砌。

  自己虽然也记录了一些秘闻,也见识过不少超凡的景象,但那些体验终究是浅薄的。

  不够纯粹,不够契合,无法转化为能够刻印在纸牌上的灵性印记。

  同时,奇诺牌的材料也不够合适。

  普通的镀层纸张,根本承受不住灵性的涌入,就像脆弱的容器,稍一用力便会碎裂。

  果然,还是等这次事件结束后,问问梅芙审判官吧。

  先学会其他魔术的构筑,再来研究这种特殊的奇诺牌,或许会事半功倍。

  至于莫里斯先生提到过的“永恒奇诺牌”,目前并没有什么具体线索,仿佛只是一个遥远而神秘的传说。

  难道,那张永恒书页可以用来制作奇诺牌?

  念头在拜伦的脑海中升起,他抬手拿起《狩魔笔记》,轻轻翻动,那张嵌在笔记中的永恒书页缓缓显现,黑色的花纹在月光下流转。

  上面已经刻印了一些古老的文字内容。

  拜伦伸出指尖,微微拽动那张永恒书页,心底带着一丝试探。

  说起来,自己还从来没有尝试过,破坏笔记的书页。

  然而,无论他如何微微撕扯,永恒书页依旧纹丝不动,仿佛与整个笔记融为一体,坚不可摧。

  行不通。

  而且拜伦更担心这样做有什么副作用,万一这些书页处于某种并联状态,一旦破坏其中一张,整个笔记都会受损,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收起笔记,翻了个身,手垫在枕头下。

  拜伦的那根手杖,就放在床边,手杖顶端的杖头在微弱的光影下,泛着淡淡的冷光。

  入夜,连附近的街道也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依旧呼啸的风声,还有隔壁房间传来的沉重鼾声,此起彼伏,粗重刺耳。

  拜伦顾不上这些。

  他自己也很疲倦。

  奔波与精神紧绷,让他再也支撑不住,意识渐渐模糊,沉入梦乡。

  银月渐渐隐入厚重的云层。

  原本照在三楼窗框的月光,逐渐黯淡隐没。

  房间里彻底陷入黑暗,只剩下阴影在角落里肆意蔓延。

  思绪沿着梦的河流漂泊,拜伦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在梦里,没有超凡力量,没有诡秘怪物,只有一片宁静的荒原。

  他很享受,这样没有任何超凡元素的普通梦境。

  如果今夜是平安的一夜,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是拜伦陷入沉睡前,心底最后的念头。

  夜晚黑暗,街道无光。

  一个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悄然出现在旅馆的墙角。

  它伸出尖锐的爪子,指甲泛着黝黑的寒光,缓缓顺着旅店楼的侧面,沿着粗糙的砖石,一点点向上攀爬。

  它的黑色指甲死死扣紧砖石的缝隙,留下深深的抓痕,动作轻盈,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砖石摩擦的细微声响,被窗外的风声掩盖,无人察觉。

  那瘦长的身影,四肢扭曲而灵活,一点点向上攀升。

  它的皮肤在月光下,显露出一种青灰色的光泽,皮肤紧绷地贴在骨头上,勾勒出嶙峋的骨骼轮廓。

  再往上,就到了三楼的窗檐。

  它停下动作,脑袋微微转动,黑洞洞的眼窝望向拜伦的窗户,看到房间里沉睡的身影。

  它的喉咙里发出如同野兽般的低吼,带着无尽的饥饿与贪婪。

  终于,它看准方向,双腿微微发力,奋力一跳,双手牢牢攀附在了窗檐上方的铁框上,铁框被它抓得微微变形,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声。

  就是这稍大一点的动静,让拜伦的意识从深沉的梦境中逐渐抽离起来。

  拜伦微微皱眉,睡眼惺忪,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睡意。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隔壁哪个没素质的住户,不小心敲到了窗框,并未放在心上。

  当困倦的拜伦准备合眼,再次入睡时,银月的辉光忽然透过窗户,晃了一下他的双眼。

  那不是银月平静缓慢被云层遮盖的光影,而是一种极其突兀的变化。

  光影瞬间黯淡,瞬间闪过一丝诡异的阴影,盖在脸上。

  几乎是一瞬间,拜伦睡蒙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所有的困倦都烟消云散,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他意识到,有什么快速移动的东西,挡住了月光!

  而且,这里可是三楼!

  果然,下一瞬,拜伦就听到了一声巨响。

  玻璃窗被硬生生撞碎,碎片如同锋利的刀刃,四散飞溅,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拜伦反应极快,几乎是在玻璃破碎的同时,伸手握住了床边的手杖,瞬间从床上跳起来。

  他身形敏捷地退到门边,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目光锐利地望向破窗而入的方向,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碎裂的玻璃渣散落在地板上,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拜伦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破窗而入,重重地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只生物身形高大,至少有两米高,灰黑色的瘦长身体上没有多少血肉,肋骨清晰地从皮下凸起,如同狰狞的栅栏。

  脖颈处生长着一圈灰色的、如同兽毛般的绒毛,杂乱而肮脏。

  它的头是类似于鹿的白骨头骨,眼窝深陷,里面没有眼珠,只有一片漆黑的空洞,头顶的灰色鹿角扭曲歪斜,布满了细小的裂纹,像是被硬生生折断后又重新生长,透着一股诡异的破败感。

  

  恶魔微微低下头,黑洞洞的眼窝对准了拜伦的方向。

  它的喉咙里发出低吼,随即伸出锋利的黑爪,朝着拜伦猛扑而来。

  【第五纪1837年10月28日,我遭遇了一只D级温迪戈。】

  果然是温迪戈。

  拜伦攥紧了手杖,心底掠过一丝冷意。

  不过,怎么这么快就自己找上门了?

  这只温迪戈的目标似乎非常明确,就是拜伦。

  那黑洞洞的眼窝死死锁定着被惊醒的身影,喉咙里的低吼愈发急促,混杂着腐臭的寒气扑面而来,狭窄的房间温度骤降,地板上的玻璃渣都凝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巨大的黑爪带着呼啸的寒风扑来。

  那爪子粗壮得足以将拜伦整张脸牢牢握住。

  拜伦抬手横握黑檀木手杖,杖身挡在身前,铛的一声脆响,利爪重重拍在杖头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手臂发麻,死死撑住没有后退。

  然而下一瞬,那只温迪戈却发出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叹息。

  它猛地抬起粗壮的后腿,带着巨力踢向拜伦的腹部。

  那速度快得超乎想象,拜伦甚至来不及调整姿势,便被这股巨力狠狠击中。

  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去,重重撞在身后的木质墙板上,一声脆响,墙板应声碎裂,木屑飞溅。

  拜伦重重摔倒在狭窄的走廊里,背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腹部的剧痛让拜伦喉咙里一阵干呕,一股腥甜涌上舌尖。

  不等他缓过劲来,体内的【局部坏死】能力自行激活,微弱的灵性顺着血脉流淌,缓缓修复着受损的骨骼与脏器,那种撕裂般的疼痛稍稍缓解。

  拜伦咬着牙,猛地翻身,躲开了温迪戈紧随而至的又一次踢击。

  那一脚落在空地上,将走廊的木板踩得粉碎,木屑四溅。

  隔壁房间的男人,显然被这剧烈的巨响惊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咒骂着,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喂,你们他妈的睡不睡......”

  话音未落,男人揉着惺忪的睡眼,探出头来,却在看清走廊里的景象时,瞬间僵在原地。

  迎接他的不是某位没素质的房客,而是一只两米多高、身形狰狞的恶魔。

  温迪戈的鼻息顺着白骨眼眶的空隙缓缓流出,即使是秋末夜间的低温,那鼻息依旧透着刺骨的寒意,落在走廊的空气中,凝聚成一缕缕白色的寒烟。

  男人的瞳孔瞬间放大,心脏几乎骤停,甚至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下一瞬,温迪戈猛地转头,黑洞洞的眼窝对准了那男人,漆黑的利爪带着致命的寒光,从上向下狠狠划去,爪向男人的脖颈。

  然而,漆黑的指甲只是微微擦过男人的皮肉,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并没有造成更深的伤口。

  因为在恶魔触及要害之前,一根漆黑的手杖如同一柄长矛,猛地横在温迪戈的爪前。

  不仅硬生生挡住了这致命一击,杖头还重重砸在温迪戈的头骨一角,碎裂的骨片飞溅而出。

  温迪戈被这股巨力打得浑身震颤,似乎有些发懵。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带着些困惑的低吼。

  拜伦收回手杖,身形一闪,冲到男人身边,一把将他推进了房间:

  “呆在里面别出来!”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重新面对温迪戈,眼底的冷静被怒火取代。

  拜伦额角和手臂的青筋鼓起,怒火在瞳孔里熊熊燃烧。

  这位异乡人现在很生气。

  奔波数日的疲惫、刻印魔术失败的烦躁,本就让他心绪不宁。

  拜伦最痛恨的,就是有人打扰他睡觉。

  这是原则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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