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还习惯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贝丝终于抬了抬眼,蓝色的眸子像一潭深水,直直地看着海伦娜,语气平淡:“没有。”
海伦娜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
她还记得,当初是贝丝拉着她的手,苦苦求着她,一定要常来修道院看望自己。
可现在,贝丝的态度却又变得很冷淡。
海伦娜总觉得,贝丝好像比之前成熟了许多,也疏离了许多。
仿佛一夜之间,就褪去了所有的孩童气。
或许,只是这孩子渐渐融入了新的环境,觉得自己之前的请求太过幼稚,有些难为情吧。
海伦娜在心里默默想着,没有打算再深究下去。
她之所以会来,只是希望这个失去母亲的孩子,能好好活下去,能在修道院这个相对安稳的地方,找回一点属于孩童的快乐,这就足够了。
就在海伦娜整理好衣角,准备开口道别,转身离开的时候,贝丝却突然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那触感,冰凉刺骨,让海伦娜忍不住微微一怔。
“贝丝?”
海伦娜疑惑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贝丝微微仰头,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那波动里藏着压抑的渴望与痛苦。
她直直地看着海伦娜,声音坚定,一字一句地问道:
“告诉我,我妈妈是怎么死的?”
? 第198章 记忆碎片,仪式的奥秘,迈入真相,遥远的呼唤(四合一)
赫尔墨斯炼金学院。
教学楼的长廊里,隐约能听见远处教室传来的交谈声。
拜伦抱着装有弗兰克先生手稿的粗布兜,站在了乔伊斯的办公室门口。
上次乔伊斯在门卫面前为拜伦解过围,再加上他怀中的手稿与学院学生的装扮类似,这一次门卫并未过多为难,只是抬了抬眼皮。
拜伦从那些门卫的目光里读出,他们并非不清楚他的来意。
只是,他们似乎也不愿与乔伊斯先生扯上关系。
拜伦不知道自己离开的这几天,学院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但乔伊斯先生显然比以往更加不受待见了。
拜伦压下心底的忐忑,叩了叩办公室的木门。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迟疑片刻,拜伦轻轻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只剩下灰尘在光柱里肆意飞舞。
桌上堆满了书籍与手稿,摊开与折叠,墨水瓶倒在一旁,黑色的墨渍晕染了半张纸。
拜伦走近,低头查看桌上的痕迹。
他看到一本棕色封皮的笔记本摊开在正中,封皮边缘磨损,书页泛黄,一根银色钢笔恰好卡在两页之间。
他微微皱眉,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就在这时,一阵金属轮轴转动声从门外传来,由远及近。
拜伦抬头,只见乔伊斯先生转动着轮椅的手柄,缓缓进入了办公室。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看到拜伦的身影时,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嗓音沙哑:
“你回来了。”
拜伦点头,侧身为乔伊斯腾开通往书桌的路,目光落在桌上的笔记本上,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抱歉,乔伊斯先生,我刚才推门进来时没看到您,忍不住瞥见了您桌上的笔记,难道说,您......”
乔伊斯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没有重逢的喜悦,也没有明显的悲伤,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转动轮椅来到桌前,一声叹息溢出嘴角:
“我...唉,我一直在尝试,关于贤者之石的理论研究。你应该知道,三年前我就在做这些事情。
和我让你找的那个人,一起......”
“您是说,弗兰克先生吗?”
听到“弗兰克”这个名字,乔伊斯的眼神亮了几分:
“对,对,没错,就是弗兰克。
天呐,我最近记性越来越差,差点就忘了他的名字。
拜伦,你见到他了对不对?他还在继续研究吗?他......他还记得我吗?贤者之石的研究,到底进行到什么地步了?”
拜伦看着乔伊斯急切的模样,神情愈发为难,他拉过一把椅子,在乔伊斯对面坐下,语气沉重:
“乔伊斯先生,恐怕我要告诉您的,不会是一个好消息。”
乔伊斯脸上的急切凝固:“怎么了?弗兰克他......”
“我到达那幢房子的时候,弗兰克先生已经离世了。”拜伦缓缓开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一些。
乔伊斯微微张嘴,眼神变得空洞。
不知为何,弗兰克在他心底其实一直是一个模糊的形象,他所记得的,不过是那个曾经一起研究的地址,以及两人偶尔探讨理论时的碎片画面。
但直到从拜伦口中得知弗兰克的死讯,那些被遗忘的记忆才缓缓浮现,一起在实验室里熬夜、为了一个理论争执、分享研究突破的喜悦......点点滴滴,都清晰起来。
良久,乔伊斯才开口:
“是吗...那真是太遗憾了......”
“不,乔伊斯先生,您误会了。”拜伦连忙摇头,“那位弗兰克先生并非病死,也不是普通的意外事故,他...他的死亡,恐怕和贤者之石有着直接的关系。”
说着,拜伦将怀中的粗布兜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取出弗兰克的手稿,递到乔伊斯面前。
与拜伦之前花费大量时间筛选有用信息不同,乔伊斯拿到手稿后,立刻就沉浸了进去。
他一言不发地快速翻阅着,下意识地用钢笔圈出关键信息,嘴里还低声喃喃自语着,时不时点头。
仿佛要从这些泛黄的纸页里,找出所有失去的记忆的真相。
片刻后,乔伊斯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与惋惜:
“果然,是古莫斯语的问题。
语言不仅在魔术的力量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在炼金术中,同样如此。
这一点,正是当今大多数炼金术士所忽略的关键。”
他放下手稿,目光紧紧盯着拜伦,语气急切:“告诉我,拜伦,弗兰克的尸体是什么样的?”
拜伦没有隐瞒,简单讲述了自己在蒲公英大道那幢房子里的所见。
说着,拜伦从口袋里取出那颗贤者之石,小心翼翼地递到乔伊斯面前。
让他意外的是,乔伊斯的反应远比他预想中更为平静。
没有震惊,也没有狂喜,只是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接过那颗石头,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目光紧紧盯着石头。
“乔伊斯先生,这就是弗兰克先生最后的研究成果。
果然,贤者之石的制造,并非童话传说,对不对?”
乔伊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握着贤者之石,陷入了沉思,指尖摩挲着石头光滑的表面。
楼道里传来学生跑动的脚步声与嬉闹声,隔着门板隐约传来,丝毫没有影响到室内的凝重氛围。
“我明白了,拜伦。
很遗憾,弗兰克的理论,并不是完全正确的,但他用自己的生命,为我们开辟了另一条通往真相的道路。这一点,无疑是值得敬佩的。”
乔伊斯将贤者之石轻轻放在桌上,拿起钢笔,低头在泛黄的稿纸上快速画着什么,同时示意拜伦靠近。
拜伦连忙俯身,乔伊斯的手虽然颤抖,却依旧工整地写下了几组词语,还跟着一个醒目的问号。
“乔伊斯先生,这......”拜伦看着纸上的字迹,满脸疑惑,一时没能明白其中的含义。
就在他疑惑不解之时,乔伊斯握着钢笔,缓缓将纸上的词语一一连接起来。
他喘着粗气,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极为耗费心力的事情:
“拜伦,这就是弗兰克死亡的真相,也是贤者之石制造的关键。”
拜伦顺着他的手势看去,只见纸上清晰地写着:
【容器——灵魂——超凡者】
【仪式——材料——语言】
【贤者之石——灵性——?】
乔伊斯写下的这词语如同一条线索,将那成堆杂乱的手稿串联起来。
拜伦瞬间道出了其中的真相:
“乔伊斯先生,您的意思是,弗兰克先生尝试制造贤者之石的过程,本质上是一种仪式?”
“没错,而且是一个极为复杂、且充满危险的仪式。”乔伊斯语气坚定,指尖轻轻点在“容器”上。
“首先,是容器。
容器的概念,并非只有《翠玉真言》里提到过,早在古纪元遗留的文献中,超凡者与教会的人就曾提出过这种构想,只是他们没有统一的用词。
比如神话中,虔诚的信徒承接神明力量时,所用的容器称之为圣杯、圣物。
以前的炼金术士锻造金属与药剂时,容器就是铸炉。
古代的魔术师用来存储语言力量的古老石碑,同样可以被视作容器。”
乔伊斯说着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
“容器无处不在,却又难以寻觅。
因为真正的容器,需要契合与匹配的条件。
所谓汝之蜜糖,吾之砒霜,容器的选择至关重要,并非越强大的容器,就越适合。”
乔伊斯的指尖重重落在纸上,目光凝重:
“蒲公英大道那幢房子里发生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弗兰克,那位迈入超凡领域的炼金术士,亲自成为了铸造贤者之石的容器。
作为代价,他不仅触及了死亡的边缘,他的灵性为了给容器腾出足够的空间而逐渐消散,肉体则被大量灵性贯穿所引发的灵性失控灼烧殆尽。
所以,他的骨骸才会变成黑色,那正是灵性剧烈冲击后留下的痕迹。”
拜伦静静听着,指尖发凉,心底反复思索着乔伊斯的话。
原来,弗兰克的死,是因为仪式过程中,身为容器的他发生了灵性失控。
这,就是超凡者失控后的下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