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涉及到恶魔和天使之结的事情,约翰与拜伦之间的沟通更多,教会本身其实未必了解更多。
一行人沿着石梯,回到了一楼。
拜伦虽然只是匆匆扫过了书,但在快速阅读的过程里。
他读到了关于三位一体的讲述。
更重要的是在后续的内容中,他看见了一段有关温迪戈的记载。
典籍写明,温迪戈的诞生本身便是对天使的亵渎。
温迪戈作为同类相食而诞生的恶魔,亵渎了肉体,摧毁了灵魂,吸收了灵性。
这倒是给了拜伦一些启示。
天使之结与温迪戈的关系,或许比预想的更复杂。
温迪戈不只是降临仪式的产物那么简单。
这不仅涉及到了乌利亚的计划。
也涉及到了拜伦手上的那把恶魔之钥。
如果能解开天使之结的秘密,也许就能知道乌利亚的计划,也能通过恶魔之钥的副本。
此后,几人又简单逛了一下圣母院。
整体而言,确实不存在太过可疑的地方。
至少在拜伦看来,埃弗雷特当时能来参加葬礼,那就算他是凶手,肯定也做好了让拜伦等人检查的准备。
并非拜伦歧视,只是考虑到黑契者的特殊性,他确实对埃弗雷特戴上了有色眼镜。
但眼下还没有证据。
至少圣母院制作的药剂,确实在让那些病人好转。
拜伦一边走着,一边看着查尔斯和埃弗雷特说着客套的话。
拜伦在想。
目的是什么?
如果凶手做这些是为了报复兰顿,那从手法来说确实做到了。
这可比单纯放出一个恶魔,要难缠的多。
但是......
说实话,无论是从事情的发展趋势,还是目前教会的处境。
拜伦都很难不把这次的事件,和曾经历史上的那次大瘟疫联系在一起。
当时的情况,也是突然爆发了某种疫病,虽然症状与目前病人的症状不一样。
“我们就不打扰您工作了,埃弗雷特神父。
还请诸位在治疗病人上多帮忙,我代替银月教会感谢各位的付出。”
查尔斯礼数周全,躬身向着身前的神父开口道别,语气里带着教会独有的稳重与谦和。
“这都是职责本分。”
埃弗雷特只是微微点头,话音平淡,没有多余的客套,神情始终保持着神职人员惯有的肃穆。
走出了圣母院,西蒙略显失望。
他原本希望能在圣母院查到更多线索。
至少,能找到治疗哥哥的方法。
连日以来兄长饱受怪病折磨的模样一遍遍在脑海盘旋,满心期盼落空之后,失落沉甸甸压在了西蒙的心头。
三人走到街边,等候马车。
街边冷风卷着尘土掠过路面,往来零星行人步履匆匆,暮色慢慢笼罩周遭的街巷。
“拜伦,那本书真的会有线索吗?”
西蒙抬眼望向身侧的拜伦,眼底藏着难以掩藏的焦灼,一字一顿轻声发问。
“目前还不好说,但很可能是和乌利亚有关的线索。”
拜伦神色复杂。
先前从古籍里捕捉到的零碎信息不断在脑中翻涌,他如实开口,没有给出笃定的答复。
西蒙低下头。
满心的期盼被不确定的答案冲淡,低落的情绪落在低垂的眉眼之间。
“这次的事件,和之前的大瘟疫很类似,唯一的区别是目前暂时没有传染性。”
查尔斯这时候开口,结合一路走来的见闻与教会留存的史料,认真剖析眼下怪病的疑点。
拜伦表示赞同。
先前生出的猜想和查尔斯此刻的说法不谋而合,过往那场席卷整片王国的浩劫相关记载,此刻不断在他脑中浮现。
查尔斯最后表示,最近教会堆积的事情还有很多。
病人,约书亚神父的死亡,乌利亚的调查,还有国王的葬礼。
一桩桩棘手的变故接踵而至,银月教会上下早已忙得焦头烂额,各类繁杂事务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拜伦、西蒙,你们早些回去休息,明天还有更多工作等着你们。”
查尔斯看着二人连日奔波面露疲色,贴心叮嘱二人休整,不再继续细说繁杂的公务。
马车踏着石板路缓缓驶来,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动,三人就此辞别,各自奔赴不同的方向。
拜伦捧着那本书,回到了查令街。
厚重的古籍被他抱在怀中,书页边角还残留着圣母院独有的陈旧墨香与木头霉味。
天色渐暗。
昏黄的霞光一点点褪去,街头陆续亮起零星灯火,微凉的晚风顺着街巷缝隙四处游走。
约书亚神父的葬礼已经结束,但关于病人们的调查还在继续。
葬礼之上突发黑血暴毙的画面,还有圣母院内部暗藏的种种疑点,始终缠绕在拜伦的思绪之中。
拜伦打算今晚,就进入恶魔之钥的副本。
接连遭遇恶魔与疫病,现实之中的谜团层层堆叠,副本里潜藏的信息或许能破开眼下层层迷雾。
吹笛人的副本,某种意义上解答了拜伦关于“饥饿”和“死亡”的存在。
先前闯关副本积攒的见闻,填补了他对于恶魔根源的部分空白,也让他看懂了温迪戈诞生逻辑里潜藏的本质。
拜伦现在不仅希望得到力量,也希望能得到答案。
乌利亚的阴谋、天使之结的隐秘、恶魔之钥的秘密,一桩桩悬而未决的疑问,催促着他尽快踏入新的副本探寻真相。
拜伦朝着别墅的方向走去。
脚下石板凹凸不平,沿途店铺陆续关上木门,白日喧闹的街道慢慢归于沉寂。
然后,他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远远望去,那人的身形轮廓格外眼熟,打破了街巷夜晚原本平淡的氛围。
麦克这时候,正靠在路灯旁坐着,腿上还放着扫雪的扫把的木杆子。
路灯的光晕,落在他半边身上。
麦克正在抽烟。
烟气混合着呼吸的白气吐出,顺着晚风飘散,转瞬消散,在昏暗夜色里格外显眼。
他看上去似乎并不是单纯找个地方休息,而是刻意选在了拜伦家门口。
他在等拜伦。
麦克扭头,看到拜伦走了过来,随即起身。
“您回来了,拜伦先生。”
拜伦点点头。
“怎么了,麦克先生,您找我有事?”
麦克的表情有些为难。
他似乎已经听说了,关于最近城里出现病人的事情:
“虽然现在自己身边的这些工人没有接触药剂,但是我认识的以前的工友,有人已经进医院了。”
麦克唯一的人脉就是拜伦。
所以,他今天放心不下,才想着如果能碰到拜伦回来,问问事情的情况。
拜伦眼下,也不好透露太多。
尤其是实际上,教会还是处于没有解决事件的状态。
“教会正在想办法,解决这一切。
你和工人还是要小心,不要接触陌生人给的东西。
当然,如果你们有相关的线索或者嫌疑人,也可以来告诉我。”
麦克点点头,对拜伦表达感谢。
“多谢叮嘱,我们平日里一定会多加留意周遭动静。”
在互祝晚安和银月女神保佑后。
拜伦回到了别墅。
面对那本《三叶启示录》,拜伦又阅读了一番,对于其中的部分可疑内容,还是心存疑惑。
尽管如此,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息,他的灵性状态和灵视也已经恢复了。
奔波耗损的灵性缓缓充盈体内,原本模糊的灵视感官重新变得敏锐,周遭潜藏的波动都能被轻易捕捉。
拜伦检查了手杖,一些常用的武器也放入了笔记之中。
他挥手,《狩魔笔记》凭空浮现。
厚重的封皮在空中轻轻翻动,泛黄纸页随着气流微微颤动。
拜伦从中,取出来那柄黄铜色的恶魔之钥。
钥匙表层镌刻着纹路,黄铜材质在屋内灯火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随着灵性的涌动。
拜伦站在客厅中央,对着面前的空气,缓缓转动恶魔之钥。
钥匙旋转时发出细微沉闷的嗡鸣。
无形的空间壁垒在钥匙搅动下,悄然泛起了不易察觉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