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同样也是宝贵的,令人印象深刻的记忆。
拜伦染血的手指不断描摹,树林的模样愈发清晰,牌面连接着涌入的灵性,留下了刻印的痕迹。
银白的辉光也在拜伦的瞳孔里涌动着。
这是属于诗匠的时刻。
血水涌入,也渐渐消散。
随着伤口的愈合,画面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
拜伦体内的灵性也用了不少。
这看似简单不起眼的工作,既要控制灵性的走向,又要一边愈合伤口,一边让血水流出。
还要注意刻印的过程,连接着脑中的记忆。
整个过程既消耗着身心,也消耗着灵性的储备。
至少今天拜伦能做的也就只能到这一步了。
他也知道用不了两天,这枚刻印魔术就要完成了。
就在拜伦准备收拾收拾出发去大教堂的时候。
房屋之外传来了路人的惊呼声。
拜伦听出了那声音中的恐惧,微微皱眉,紧握着黑檀木手杖头,朝着门外走去。
门外的街道上,冷风吹拂依旧。
唯一的不同是几个路人正在朝着远处奔跑。
他们正是惊呼声的来源。
拜伦朝着另一侧望去,知晓了事情的原因。
穿着深灰色羊毛披肩的女人,正在颤抖着,一瘸一拐的朝着一旁走动。
女人伸出手,动作像是在求救,但她已经无法说出完整的话语了。
原因,和拜伦在圣帕里斯大教堂目睹的那个男人的下场一样。
那个女人嘴角已经溢出了源源不断的黑色血液,滴答着一路流淌。
很显然,她的病情也到了晚期。
一旁的路人看到女人那惊悚的模样,比起同情,更多的是恐惧。
唯有拜伦露出了悲伤的神情。
他像是在看一个人迈入死神的拥抱,却什么都做不了。
拜伦缓缓走向女人。
女人呜咽着发出痛苦的哀嚎,看到拜伦的身影像是看到了解药一样,加快步伐。
拜伦只能保持着距离,抬起右手,炼金纹路闪烁。
银白的月轮悬挂半空,投射出洁白的辉光映照在女人身上。
女人嘴角的裂口,流脓的耳朵,以及皮肤正在脱落的手掌,伤口肉眼可见的在愈合。
然而这些都是治标不治本。
女人的身体在拜伦的影响下不断愈合,吼声也小了很多,甚至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为了自身安全,拜伦只能不断与女人保持距离。
这种僵持的场面,就像在玩一场荒诞的游戏。
女人颤抖着走动,始终无法触及拜伦,就像她再也回不到生命原本的美好模样。
漆黑的血液已经开始从耳朵,鼻子,眼眶缓缓流淌。
女人视线模糊,已经看不见拜伦的身影,却还是只能无助地朝那边走去。
月光暗淡下来,那抹皎洁终究没有敌过夺走生命的漆黑。
女人最终倒在地上,痛苦地吐出一大口黑血,她的喉咙也因此畅通了一些。
生命的最后时刻,女人发出悲惨的呜咽。
最后只是眼睁睁望着拜伦说了一句:
“救救我,我不想死,救救我......”
? 第244章 瞳孔里的白玫瑰,医院探病(二合一)
女人最后的悲叹,回荡在拜伦的耳边。
她的尸体倒在路沿石旁,漆黑的血液顺着脸颊流淌,滴落在地面凝成污浊的一滩。
偶尔有冷风吹过卷起碎石杂草,落入黑血之中,格外的扎眼。
直到女人没有了气息,那些慌忙逃窜的路人才又鼓起勇气,带着好奇,又带着惊恐,朝着这边走来。
拜伦半蹲在一旁,注视着这具陌生的尸体,沉寂许久。
他攥紧了拳头,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观察并思考尸体的情况。
相比之下,那些男女老少的路人把拜伦和尸体围在一旁,这种感觉仿佛拜伦才是那个导致了这些悲剧的真凶。
“哦,我的天哪,可怜的女人,她死了对吗?先生。”
“看看她这副模样,肯定是恶魔,没错吧?”
“妈妈,妈妈,这个阿姨怎么了?”
“嘘,小孩子不要看这个。”
拜伦终于站起身,撑着黑檀木手杖,动作带着些侵略性地扫向一旁,示意围观者远离尸体。
与圣帕里斯大教堂那具病发的尸体不同,这具女人的尸体上,漆黑血液的流量更大。
女人倒下时,血液从她的眼眶和鼻孔流出,几乎覆盖了整个脸颊。
拜伦全程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注视着黑血。
即使尸体已经倒下去了,那股血液却像是有生命力一样,还在源源不断的向外渗出,浸染了路面和积雪。
就在这时,拜伦注意到女人的两个眼窝,像是喷泉口一样,开始有气泡鼓动翻涌。
拜伦微微皱眉。
这一次他故意没有直接选择净化黑血,而是想要看一看如果任由事态发展,始作俑者到底想要达到什么样的效果。
即使做法本身可能就是对尸体的一种亵渎。
黑塔木手杖点在地上,银白的月轮已经在指尖凝聚出辉光的轮廓,随时准备阻止事态恶化。
两个漆黑的眼窝继续涌动,像是沸腾,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
刚才还有一些好奇的小孩看到这一幕,被吓得大叫一声,叫声也劝退了不少围观者。
终于,那个要破土而出的东西戳破了眼窝的湖面。
某种尖锐的物质从两个眼窝不断延伸抽出,向上生长。
即使它包裹着黑血,拜伦也能从轮廓中辨认出,那是属于植物的根茎。
更让拜伦惊讶的是,这种植物根茎还在不断生长,延伸出枝叶,最终从一个小花苞开始慢慢扩大,像是一双洁白的手交拢在一起。
最终,乳白色的花瓣打开,露出中心金黄色的花蕊。
两朵美丽的白玫瑰,就这样在女人尸体的眼窝中绽放。
拜伦的灵视中隐约捕捉到了一丝灵性的流动,沿着根系流淌,像是在促进植物的发芽生根。
尽管如此,尸体在这之后并没有更多的变化。
拜伦面对着这无法理解的景象,心中的疑惑变得更多了。
某种意义上,在经历了这么多超凡事件后,拜伦对于带有灵性的植物已经有了一些心理阴影。
白玫瑰不该是这个季节开放的植物。
如果凶手只是想让兰顿陷入混乱,并把这些尸体制作成供给植物生长的土壤,未免也太大张旗鼓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拜伦思索之际。
其中一朵白玫瑰突然撑开了花瓣,金黄色的花蕊向上螺旋式凝聚,如同一座塔尖,转向了刚才那个围观的小男孩。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拜伦以飞快的速度伸出匕首切断了根茎,用指尖的火花点燃。
过程发生得太快,对于围观者而言,宛如一场魔术。
拜伦不确定刚才那如有意识的花蕊想要做什么。
他只知道如果任由发展,很可能造成更严重的后果,于是果断出手。
更重要的是他刚才注意到,另一朵花蕊对向了自己。
这可以理解为尸体残留的花瓣想要攻击超凡者,也可以理解为这些植物和普通花瓣向阳生长的逻辑一样,也会选择朝着灵性的源头生长。
这不是什么好事情。
这意味着事态的发展可能在朝某个更严重的方向前进。
随着拜伦将那两朵白玫瑰点燃,灰烬飘飞,黑血也随之凹陷下去,身体再没有发生其他异变。
确定没有别的线索可言,拜伦才缓缓抬起手掌,释放出那道银月的辉光笼罩在尸体之上。
那道辉光,净化尸体上附着的污秽,同时也让周围的路人心里生出了某种情绪。
仿佛直到这时他们才回过神,意识到这是一桩悲剧。
一位路过的老人沉默无言,眼神黯淡,只是默默对着这位不知名的女人,在胸口不停地比划着十字架的轨迹。
几分钟后,夜巡局的警员赶到了现场。
在疏散了围观者后,拜伦向赶来的警员大致说明了尸体情况,以及自己的教会身份。
“尸体只是做了初步的净化流程,并不代表没有危险了。”拜伦最后提醒道。
“真该死的,西大街那边刚有一具尸体,这边又来了一具,这下手里的活是真忙不过来了。”一位警员无奈地说道。
在和警员大致交谈后,拜伦才意识到,病情的爆发已经来到了一个新的阶段。
更多的病人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病症,都被送往各家医院。
医院人满为患,夜巡局警力不足,教会的超凡者们也在奔波救治。
如果凶手的目的就是要搅得兰顿一团糟,那他确实做到了。
拜伦一边沿着街边走,一边和身旁的警员沟通情况。
令他有些疑惑的是,自从病症爆发,教会和夜巡局就已经合作安排了警员巡查,也向周围的居民和工人们说明了情况,不要接受陌生人的药剂。
可即便如此,病人还在增加。
也许教会调查的方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