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鼠尾猛地甩动,试图将水花一次次泼向自己,来压制身上的火焰。
拜伦冷眼旁观,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你想得还挺美。”
火光映照下,他的声音如恶魔般低沉而冷漠。
“你吃了这么多同类,也该下地狱了。”
新的火流在拜伦的掌心汇聚,精准地发射,接连砸向血须鼠魔的脖颈与肩背。
这样做既是持续削弱造成伤害,也是逼迫它远离河道的水源。
血须鼠魔发出愤怒的咆哮。
漆黑的表皮大片剥落,烤糊的皮肉下,露出暗红色的组织,油脂与血水混杂,滴落在石板上,滋滋作响。
它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开始用锋利的前爪疯狂抓挠身体。
皮肉撕裂,血浆四溅,鼠魔全身鲜血淋漓,展露出无比惊悚的形象。
原来如此。
那片黏稠污臭的血浆糊满全身,反而让火势一时间被压制下来。
更糟糕的是,血须鼠魔靠着自毁,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被血丝和痛苦填满的红眼,死死锁定着远处的拜伦。
拜伦神情镇定,只是一边向后退,一边积蓄灵性。
下一刻,血须鼠魔甩动着铁尾,拖着臃肿的身躯,朝他的位置猛扑而来。
拜伦抬起手,炼金纹路骤然亮起,不断闪烁。
他下意识地做出了瞄准头部的动作,就像曾经扣动勃朗宁的扳机那样。
就是这种熟悉的动作,让眼前灵性流动的轨迹与结构,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拜伦心中一震。
他很清楚,这是【心相铭刻】的反馈。
拜伦顺势改变了释放【流火之舞】的手势,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并拢向前,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手枪”手势。
灵性沿着闪耀的炼金纹路,流淌压缩,如同子弹上膛。
一枚火花迅速成型,稳稳地顶在指尖。
拜伦扣下了“扳机”。
下一瞬,大量灵性被瞬间释放,火流以极快的速度射出,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笔直而炽亮的光线。
【流火之舞】以一种崭新的结构爆发。
轰鸣震响。
血须鼠魔的额头正中央,被硬生生轰出一个焦黑的弹坑,血肉翻卷,隐约露出里面的白骨。
拜伦没有停顿,灵性再度“上膛”。
第二枚火花成型,拜伦微调角度,继续开火。
这一发流火,精准贯穿了先前的伤口,炽烈的冲击穿透头颅,从后方炸开。
血须鼠魔的冲势戛然而止。
庞大的身躯跌撞了几步,便僵在原地,重重地倒下,溅起一片污水与血泥。
拜伦站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握枪”的姿势。
他没想到,自己用勃朗宁射击恶魔的熟悉感,居然能通过【心相铭刻】的力量,影响炼金术的结构。
不远处,一摊庞大的血肉烂在地上,或许不久后这里就会出现新的老鼠,将它们啃食干净。
冰冷的恶魔尸体,已经化作了温暖的灵性点。
【第五纪1837年9月27日,我成功猎杀了一只D级的血须鼠魔。】
【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希望与信心。】
【撤退后再重返猎场,有时也不失为一种明智的选择。】
【我获得了1点“灵性”。】
拜伦一边看着笔记上的文字,一边拖拽着那团灵性的火焰。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自己终于能一窥【魔术】的力量了!
灵性点注入了代表着【魔术】的图案。
瞬间,细小的光点开始在视野中漂浮,化作各种奇形怪状的符号,一遍遍冲刷着大脑。
那是最原始、最纯净的表达与记录。
《狩魔笔记》继续书写:
【这是伟大之术,这是神秘之术。】
【这是古老的技艺,这是延续的文明。】
【已掌握古代魔术:默读术】
【效果:能够理解并表达第三纪末以来,诞生的所有语言和古代字符。】
第50章 恶魔之钥
拜伦阅读着【默读术】的介绍说明,心情有些复杂。
说实话,与之前强化肌肉或者升华灵性的感觉不同,此刻的拜伦,几乎没有任何感觉。
笔记唯一残留下来的,就是脑子里嗡嗡作响的不适感,像是熬了个通宵。
眼下,也没有什么古代文字可供测试,难免让人有些失落。
总觉得期待了很久的瞬间,却与想象中的“强化”不太一样。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古代魔术吗?
【默读术】的力量,倒是很契合历史系大学生的就业环境,只可惜那层身份已经过期,自己现在只是个想靠着教会编制吃饭的超凡者。
但换个角度想,这种能力如果用于解读古老文献,比如霍夫曼发现的那个象征“本源恶魔”的词语,还是极其方便的。
拜伦还注意到,【魔术】路径与【血源】或【灵知】的基础节点都不同。
尽管已经完成了路径的开启,但无论自己怎么触碰、划动,也无法查看下一个能解锁的魔术名称。
《狩魔笔记》只是略显冷漠地提示了一句:
【还有三种同样伟大的技艺,等待着我去探索。】
拜伦低头沉思。
也就是说,魔术并不存在所谓的基础节点,而是直接以完整的“魔术”为形式,传授给自己。
同样伟大...该不会剩下三个古代魔术,也都是偏向信息收集方向吧?
虽然自己现在还不是魔术师,但还是希望,能尽快获得一些攻击或防御类型的力量。
毕竟等真正加入守夜小组后,谁又能预料到会遇上怎样的危险,或者是更棘手的恶魔。
就在拜伦准备离开下水道的时候,《狩魔笔记》又开始继续书写:
【我已经收集了三条鼠魔的尾巴。】
【血须鼠魔的尾巴,将成为最后一块补全的拼图。】
“拼图?”
在拜伦的疑惑之中,笔记的书页向前翻动,翻到了之前的战利品收藏页面。
三个旋转的数字“6”,展现在眼前,中间依旧留着那片等待填充的空白。
事已至此......
拜伦强忍着恶臭,慢慢走向血须鼠魔的尸体。
他掌心蓄力,用一段猛烈的流火不断撞击着尾巴与身体的连接处,直到将地面砸出一片焦黑,才终于完成了分割。
“你自己吸进去吧,我就不沾手了。”拜伦嫌弃地说道。
狩魔笔记在这方面很懂事,拜伦的命令下达后,两侧的书页便向下轻轻一翻,将血须鼠魔的尾巴吸入其中。
【已收集三条鼠魔尾巴和一条血须鼠魔尾巴。】
【材料完整,开始铸造新的恶魔之钥。】
“恶魔之钥?”
拜伦微微皱眉。
这又是什么新玩具?
只见下一刻,那三条灰色的小尾巴和那条粗壮的黑尾,从笔记中缓缓浮现,悬在空中。
《狩魔笔记》快速翻动着书页,伴随着轻微的沙沙声,某种无形的力量开始凝聚运作。
黑色的鼠尾被逐渐削砍、压缩、塑形,纹理收紧,形状愈发紧致,最终被揉捏成比中指略长的一截,像是一根钢笔,泛着漆黑金属的光泽。
那三根灰色尾巴也没有闲着,在无形力量的牵引下,向着锻造而成的黑尾攀附。
它们不断缠绕变形,尾端慢慢绕出三个整齐的圆环,另一端则延伸出锯齿状的结构,每一个步骤仿佛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
眨眼之间,原本污秽扭曲的四条尾巴,已经被硬生生啮合成一把诡异但精致的钥匙。
缓缓地,这把黑灰交错的恶魔之钥,落入拜伦的掌心。
它微微颤动着,散发出一种冰冷且危险的气息。
拜伦握着这把靠猎杀了四只恶魔才得到的“宝物”,却并不感到欣喜。
他有些无奈地望向《狩魔笔记》,撒娇一般地问道:
“嘿嘿,都这么晚了,你就不要再折磨我了。
当个乖孩子,告诉我这东西有什么用,该怎么使用?”
笔记几乎是立刻停止了书页的翻动。
就在拜伦以为它终于要给出答案的时候,啪的一声,笔记合上了。
“……”
不是?你至少应该等我先把它放进去吧?
我可不觉得,这是什么适合随身携带的时尚单品。
拜伦摇了摇头,只好攥着钥匙继续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注意到,手中恶魔之钥的颜色,渐渐黯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