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乔伊斯哥哥总是戴着眼镜，看书的时候会皱眉。
莎朗姐姐，很喜欢穿裙子，她跳舞的时候，会发出沙沙的声音。”
“......有没有，他们和你之间发生的事情？”
阿丽安继续从灰色的丝线中，翻找着记忆。
“有时候，乔伊斯哥哥会跑上阁楼，给阿丽安喂灵性吃。
他把手贴在茧上，光一亮，我就能吃到，很好吃的。”
“可是有一次，”阿丽安的语气慢了下来，“拜伦哥哥也跑上来了。”
“他发现了阿丽安，很生气，很生气。
他和乔伊斯哥哥吵了一架，吵得很凶，声音大到我在这里都能听到他们在楼下争吵。
我记得，那天晚上，莎朗姐姐哭了。
阿丽安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哭，也不知道他们在吵什么。”
灰茧里的阿丽安停了一下，小声地补充：
“后来，又过了一段时间，乔伊斯哥哥就再也没有给阿丽安喂过灵性了。
阿丽安还记得，他的灵性是胡萝卜味的。”
拜伦没有立刻说话。
笔记原主人的那个“拜伦”，显然比自己年长许多。
姑且，就叫他“老拜伦”吧。
如此看来，这个灰茧，确实很可能是乔伊斯的造物。
一个灵知派的学者，会创造这种东西？
而且，老拜伦似乎并不知道灰茧的存在。
更像是乔伊斯在没有征得他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进行的实验。
拜伦向前走了两步，靠近灰茧，抬起右手。
掌心的炼金纹路微微亮起。
“乔伊斯的手上，是不是也有这个会发光的图案？”
“嗯！”阿丽安立刻点头。
“阿丽安见过这个。
所以当你走上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也要给阿丽安喂食呢。
只要乔伊斯哥哥的手掌发光，阿丽安就能吃饱。”
拜伦心里一沉。
“那你知道，乔伊斯为什么要创造你，还定期给你喂灵性吗？”
灰茧里的阿丽安，歪了歪“脑袋”。
“为了打猎。”
“打猎？”拜伦重复了一遍。
“嗯，拜伦哥哥经常打猎。”阿丽安认真地说，“他说，那些邪恶的东西，必须全部杀死。
乔伊斯哥哥好像也跟拜伦哥哥解释过，创造这个茧，是为了杀死一个恶魔。”
“恶魔？”
“嗯，好像是一个，很强大的恶魔。”
果然，老拜伦的死，和恶魔有关。
强大的恶魔...难道说，是S级恶魔？
还是说...是霍夫曼笔记里提到的，那个“本源恶魔”？
拜伦的念头还未落定，灰茧中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像是月光被云影遮住了一角。
“但是，拜伦哥哥不喜欢阿丽安的存在。
他说，这样做是禁忌的，太危险了。”
她顿了顿，仿佛在努力回忆当时的语气。
“他问乔伊斯哥哥，为什么不和他商量，就开始了‘炼成’。”
“炼成？”拜伦皱起眉，“炼成是什么意思？”
“阿丽安不知道哦。”
灰茧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夜风中独自摇摆。
“阿丽安只知道，从那以后，他们三个人就没有再出现过了。
虽然，这里有银月陪着阿丽安，但阿丽安......有点想他们了。”
拜伦没有多言，脑海里依然在咀嚼“炼成”这个词。
听上去，像是炼金术士使用的某种能力。
即便自己已经是一环炼金术士，可如今的路径，依然是“野路子”，比起学院体系还差得远。
明天，他就该去圣帕里斯大教堂，提交赫尔墨斯炼金学院的入学申请了。
“阿丽安。”拜伦低声问，“你知道拜伦他们，最后对付的恶魔是什么样吗？”
灰茧微微晃动，丝线在月光下轻颤。
阿丽安的声音舒缓缱绻：
“不知道...阿丽安有点困了......
小拜伦...我们下次再聊天吧。
你的灵性很好吃，下次也要给阿丽安带一点，好吗......”
说完，灰茧的丝线缓缓缠绕，一层又一层包裹起来，试图隔绝外界的干扰。
“阿丽安？”
拜伦再次呼唤，但灰茧纹丝不动。
灵视之下，阿丽安被银色灵性薄雾包裹着，微光闪烁，带着酣眠时的那种有节奏的呼吸。
拜伦靠在窗台，夜色深沉，整理着今天的线索。
《巴别塔》书页上的三人，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但显然是很久以前的事。
老拜伦留下地下室的资料、武器和金币，而查令街13号需要笔记的力量才能进入。
这一切都是经过精心安排的。
灰茧的“炼成”，显然与炼金学院的乔伊斯·康纳有关。
拜伦猜测，应该是中途出现了某种意外，他们三人卷入危险的恶魔事件，自此销声匿迹，只剩下阿丽安孤独等待。
笔记、恶魔、银月、巴别塔......谜团才撬开一角，却又引出了更多的疑问。
最关键的是，阿丽安与银月女神似乎存在一定的联系。
仅仅是从阿丽安口中得知了的正神真名，拜伦就感受到一股强烈灵性流动。
或许，可以先留着它。
灰茧的“养护”很简单，只需偶尔喂一点灵性。
拜伦很清楚，如果阿丽安被教会或其他人察觉，后果将不堪设想。
但目前来说，她是唯一知道这栋房子发生过什么事的“人”。
窗外冷风呼啸，试图吹进屋内，丝线轻响。
如果阿丽安超出了控制范围，那自己就当个热心的超凡市民，向银月教会举报，楼上多了一只奇怪的大虫子。
正好明天去大教堂提交申请，也可以顺便向约书亚神父，请教更多关于银月女神的事情。
? 第76章 第一次委托任务（求首订）
圣帕里斯大教堂外，沿街铸成的石墙在晨光的照映下，冷冽而惨白。
大门口，一群穿着破旧的小孩，正环绕着已经干涸的喷泉，似乎在捉住鸽子。
那些灰白的鸽子，则像受过训练一样，精准地在空中播撒“礼物”，弄得行人四散躲避。
拜伦绕过人群，踏入教堂内部。
木质长椅上，摆放着一些仍在睡梦中的信徒，偶尔有人打着哈欠，连梦话都在祈祷女神的眷顾。
“早安，约书亚神父。”
拜伦走向正在翻阅典籍的神父，恭敬地问候。
“早安，女神的孩子。”约书亚微微颔首。
拜伦递上了，那份赫尔墨斯炼金学院的入学申请。
神父点头，简单看过后，声音低沉温和：
“不错，书写的格式很整齐，不愧是上过大学的孩子。
距离你成为炼金学院的一员，应该只是时间问题了，一定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女神在上，希望如此。”
对拜伦而言，如果能通过学院的学习进一步了解炼金术构筑的机制，以及那位乔伊斯·康纳的秘密，或许能把眼前这些零散的线索，拼成一幅更完整的图景。
约书亚收好了那份申请书，将目光重新落回拜伦身上，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
“在正式执行任务前，有些事你必须清楚。
守夜小组，本质上是一种教会的监督制度。
查尔斯是组长，但你和另外两名超凡者，同样要监督他在行动中，是否有违规之处。”
果然。
拜伦试探着问：“教会是考虑到，查尔斯先生是一名黑契者，对吗？”
约书亚点了点头：“你可以这样理解。”
“那如果守夜小组里，真的出现了违规的人员，会发生什么？”
神父的声音慢了下来，带着几分冷硬：
“那样的话，罚款、监禁，都是轻的。
违规的超凡者，会受到审判官的惩罚，甚至可能被驱逐出教会。
你之前已经见过了伯恩斯审判官，应该明白，银月教会的审判官们，有足够多的手段，让人终身都不敢再碰触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