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银月保佑你，孩子。”
拜伦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言。
在灵视之中，他看见约书亚神父的身上，已经裹上一层热烈的橘黄色。
那是喜悦的颜色。
与自己、艾琳、西蒙和查尔斯身上的颜色，格格不入。
? 第97章 调查真凶
约书亚神父似乎察觉到了几人的沉默。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神色从容。
“关于黑蔷薇小姐留下的遗产。
银月教会会以‘信徒遗产托管’的名义，进行接收与管理。”
神父的语气，像是宣读一条早已拟定好的条例。
“其中一部分，将用于歌剧院爆炸后的修缮与赔偿，以及对波及者的抚恤。
另一部分，则会作为教会的特别基金，用于未来可能出现的超凡事故预防，以及对类似风险的提前干预。
至于剩余的财产......”
约书亚停顿了一下，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深了些。
“考虑到伊丽莎白·朗生前虔诚的信仰，以及她在教堂中多次表达过对银月女神的敬献之心，教会将视其为一次完整而自愿的奉献。
女神会记住她的慷慨。”
晨光在教堂的高窗下缓慢挪移，像一只被驯服的狮子。
约书亚神父双手交叠，站在桌旁，目光最后落在查尔斯身上。
“那朵黑蔷薇的悲剧，已然发生。
毫无疑问，这是银月女神以及你我，都不想看到的结局。”
神父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恶魔的出现，将会被认定为一次源于未知超凡污染的事故。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记录。
无论是审判官、大祭司，还是主教大人，都不会想看到事件报告上出现模糊或空白的信息。”
查尔斯听到这里，喉结轻动，神情僵硬，呼吸在鼻腔里滞了一瞬。
他很清楚，神父总是喜欢在警告和施压的时候，搬出这些不喜欢露面的大人物。
果然，约书亚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片刻，眼角细微地收紧。
“不过。”神父继续心平气和，“你所领导的守夜小组在这一次的委托任务上，无疑是成功的，查尔斯。
女神在上，我真心地为你感到幸运。”
约书亚垂下眼睑，默默祈祷，看向拜伦三人。
“除了必要的奖金，你们的行为，也得到了银月女神的赞赏。
考虑到这次恶魔事件的人物身份比较特殊，相关的善后工作，也会由教会和夜巡局共同完成。”
拜伦刚想问问奖金具体有多少，神父却话锋一转。
“但这件事，并不意味着结束。”
温和的声音里，多出了一分难以忽视的严肃。
“教会不希望，再看到类似的情况发生，尤其是在兰顿的城区。”
查尔斯点点头，赶紧接过话语：
“我明白了，神父。
我会调查清楚这次事件背后的恶魔或污染来源，拜伦他们就先......”
“你的任务，似乎有些繁重了，查尔斯。”
约书亚打断了他。
神父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掠过那副白手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最近还在追查博物馆失踪的文物。”
约书亚说着，向前走近了一步，甩了一下白袍的衣袖，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和而克制的笑意。
“也正因为如此，恶魔出现的第一时间，你并不在现场。最终，才是由拜伦出手解决了这次事故。”
约书亚的语气近乎审问。
“不过，你觉得如果当时你在场，这件事会是这样的收尾吗？”
房间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查尔斯沉默以对。
在拜伦的灵视中，他身上原本稳定的白色轮廓，浮现出一抹浓烈的紫红色，像是被强行压制的情绪，在边缘处无声翻涌。
拜伦的发言，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这次意外，发生得过于突然了。
我们接到委托的时候，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保护任务，直到夜莺歌剧院发生爆炸，伊丽莎白突然恶魔化，事情才演变成这样的局面。
如果不是查尔斯先生最后及时赶到，以我们三人的力量，只会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
拜伦说完，看向艾琳和西蒙，他们也跟着点头附和。
约书亚神父安静地听完。
“是吗？那还真是万幸。”
拜伦迟疑了一瞬，语气尽量保持着克制与礼貌：
“神父，我加入守夜小组的时间并不长。
但这次事件让我意识到，无论是恶魔还是超凡路径相关的知识，对我来说都过于匮乏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炼金学院那边的入学申请，暂时也还没有消息......所以，我希望能有机会，更全面地学习一些必要的知识。
这样一来...我们也能更高效地在银月女神的注视下，发挥自己的作用。”
约书亚神父看了拜伦一眼，唇角缓缓扬起，轻轻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
温和的笑容，多了一丝难以言明的复杂意味。
“教会原本的安排，是让你先熟悉一段时间的任务流程，再逐步接触更深层的教义。
只是没想到，你的第一次正式行动，就遇上了恶魔。”
约书亚说着，抬手在拜伦肩上轻轻拍了拍，动作不重，暗含一种无形的分量。
“既然如此，那就当作女神提前对你们的考验吧。
我希望你们三人，能查清楚这件事发生的原因，还有真正的凶手。
可不要，让查尔斯先生失望。”
“凶手？”拜伦下意识追问，“您的意思是...伊丽莎白的恶魔化，背后存在着某个具体的真凶？”
拜伦脑海中浮现的，是伯恩斯审判官的话语。
他原本以为霍夫曼事件中那位神秘的寄信人，已经有了线索，并引起了教会的注意。
然而，约书亚的回应，却让他推理的思绪骤然停住。
“啊，关于恶魔本身。”神父语调随意了几分，“我想，对于一环的超凡者来说，确实有些过于棘手了。
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你们连一些最基础的恶魔知识，都还不具备。”
神父话锋一转，目光重新变得冷静。
“我希望你们调查的，是发生在夜莺歌剧院的那场爆炸。
尽管没有造成什么伤亡，但银月教会对这种发生在人员密集的公共场合的危险事件，一向十分重视。”
没有造成什么伤亡吗......
拜伦在心底呢喃。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当晚的景象。
扭曲的火焰、坍塌的建筑、还有那些在废墟与烟尘中哀嚎、挣扎的普通人。
或许，在神父的衡量标准里，真正“没有受伤”的，是塞德里克家族那样的人。
约书亚神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从桌旁取过三份文件，推到拜伦、西蒙和艾琳面前，语气重新变得温和而有条理：
“关于昨晚的经过，你们只需要如实填写一份简要报告即可。”
至于查尔斯先生，我这边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单独确认。”
神父微微侧身，站在组员和组长之间，像是划出了一条界线。
“你们三位，可以先到一旁等候。
关于超凡知识的进一步学习，我想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可以开始了。
圣帕里斯大教堂，可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枯燥无聊，正好可以多转一转。”
约书亚露出那种熟悉的、近乎公式化的微笑。
“顺便，做一做礼拜。
在银月女神的注视下，安静冥想，有助于稳定灵性，也能避免不必要的后遗症......”
? 第98章 并非同类
三人没有拒绝的理由，很快便被一名修女引着，离开了那间压抑的小屋。
银白色的立柱一根根延伸向上，试图攀附高耸的穹顶。
几名信徒零散地跪在长椅前，低声祈祷。
修女们的裙摆掠过石地，轻轻将手中的白玫瑰插入高脚玻璃瓶里。
厚重的檀木香与陈年烛油的气息，在周遭盘旋。
拜伦嗅着，感觉自己像是被压在古老的墙壁里的文物。
三人并肩走在立柱之间，脚步声被空旷的回廊一层层吞没，反倒显得彼此的距离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