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级雾生种,皮糙肉厚,生命力顽强,简直是用来测试天赋堆叠效果的完美样本。
接下来的五分钟,对盲蛛而言,是一场漫长的凌迟;而对周围那些呆若木鸡的亡命徒来说,则是一场刷新认知的血腥表演。
随着战斗时间推移,【狩猎律动】与【老兵】的加持让罗夏动作越来越丝滑。
罗夏并没有急于一击毙命,而是有条不紊地开始了肢解。
第三条腿、第四条腿、第五条腿......他就像个外科医生,一节一节地卸下盲蛛的节肢。蓝绿体液四处飞溅,将周围的泥地染成了一片诡异幽蓝。
终于,盲蛛只剩下半截躯干。它无法动弹,口器不断溢出带血的泡沫,发出微弱凄惨的哀鸣。
站在远处的众人不知呆愣了多久,冷汗把防毒面具的内衬都浸湿了。
水蛭干咳了一声,打了个寒颤。
他发誓,在喘歇地混了三十多年,见过无数狠人,但从没见过比怪物还像怪物的人类。
“噗嗤——”
罗夏终于结束了测试,链锯斧当头劈下,将盲蛛头颅整个切下。
【记录:公元1894年6月6日,你于北乌拉尔山脉猎杀一级雾生种铁镰盲蛛,认知+3】
脑海中闪过指南的提示,罗夏面不改色地蹲下身,从大腿外侧抽出解剖刀,熟练地切开盲蛛腹腔,伸手在里面拨弄。微弱的刺痛感从指尖传来,水银般的灵性光辉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双手。
【记录:你在解剖铁镰盲蛛时感应到灵性波动,白色灵性+1】
【记录:你在解剖铁镰盲蛛时感应到灵性波动,白色灵性+1】
【记录:你在解剖铁镰盲蛛时感应到灵性波动,绿色灵性+1】
罗夏这才满意地将一颗带血的腺体装进玻璃瓶内,站起身,在旁边的石头上蹭了蹭靴底的血肉。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那些抖得连枪都端不稳的雇佣兵,声音隔着面罩显得沉闷而冰冷。
“愣着干什么?这东西的甲壳和毒腺都是上好的炼金材料,值不少钱,来两个人把它装车。”
“其他人,继续找暗门!”
第44章 灵性与祭坛
罗夏说完话,佣兵们这才从别开生面的解剖场面里惊醒过来,七手八脚地围向盲蛛七零八落的尸体。
佣兵们一改先前的懒散,搬尸体的搬尸体,举撬棍的举撬棍,手脚麻利得多。
两个人在搬盲蛛断肢的时候,甲壳表面的蓝绿体液蹭了一手,但他们也只是在地上飞快擦了擦,不敢停顿,赶紧去搬下一件。
其余几个则在暗门那里敲打地砖,一个个都闭着嘴巴干活,半句废话都没有。
罗夏坐在断石上,从腰包里掏出一只牛皮纸袋,撕开封口,把混着燃素结晶的黑煤颗粒灌进链锯斧的进料口,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粉末,拎起链锯斧站起来。
他朝发现暗门方向走去,沿途经过几个正在干活的佣兵,一见是这位哥萨克杀神来了,都不自觉地往两侧挪开,给他让出一条宽绰的路。有个蹲着敲砖的矮个子甚至直接站起来退了两步,等罗夏走过去了才蹲回原位。
秃顶佣兵套着一双胶质手套,弯腰从泥沼地上散落了一地的内脏里捞起一截肠管,甩了甩,抖掉上面的泥巴,扔进脚边麻袋。
他抬头看了一眼罗夏身影,和这一地狼藉,不由得发出感叹。
“老天,这哥萨克杀怪物比杀鸡还利索。那可是一头成年铁镰盲蛛!他居然把它就这么......就这么拆成零件了?真心话,我倒羡慕那俩当诱饵的家伙了,这趟分红绝对能让他们大半辈子都不用再冒险了。”
那两个搬蜘蛛腿的连连点头,一脸“可不是嘛”的表情。
秃头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脸,用胳膊肘顶了顶正捞出一个疑似毒腺器官的瓦西里,咕哝了一句。
“我说水蛭,都说你眼光毒辣,我就问一句:你说这两个人,到底什么来路?”
瓦西里头也没抬,把那颗毒腺丢进脚边麻袋里。
“我只知道两件事。第一,他说什么你就照做,别多问。第二......”他顿了顿,干咳一声,把没说完的话咽回肚子里,换了个说法,“第二,跟对了人,才能多捞钱。眼下这世道,再没什么比这更实在的了。”
秃顶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片刻后,众人终于别开了那扇生锈大门。
向下的石梯淹没在黑暗里,一股阴寒的腐败气息从洞口翻涌上来,像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苏醒时的第一口气。
罗夏没有动。
他拧开煤油灯的阀门,划燃火柴,然后把灯平举起来,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
没说什么,但意思不言自明。
众人被看得头皮发麻,十个人很快用眼神选出了一个倒霉蛋,他接过煤油灯,认命般地迈下石阶。
漫长的两分钟后,男人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上来,带着回音。
“没东西......通道完好,安全!”
罗夏这才提起链锯斧,踏上石阶,尤里紧随其后。
越往下走,皮肤表面的异样感越重。细密的刺痛感顺着毛孔钻进肉里,尤里打了个寒颤,竖起皮夹克领子,右手紧握一把大口径左轮。
“这里的燃素浓度不对劲。”尤里吸了吸鼻子,“我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燃料库。”
“保持警惕。”罗夏低声回应。高浓度燃素残留意味着此处有着高浓度燃素存放,或存在高等级的燃素装备。无论哪种,都代表着他们来对了。
随着十几人的进入,更多的煤油灯照亮了整个地下室。
相比地面的断壁残垣,这处地下空间保存得相当完好。青石板地面微微湿润,墙壁上的砖块没有被变异藤蔓侵入。走廊向前延伸,墙壁上镶嵌着旧时代的煤气灯罩。
队伍没有过多在大厅多作停留,直接深入走廊。佣兵们神经紧绷,紧握着手中的步枪和刀剑,警惕着黑暗中可能窜出的雾生种。
尤里走在队伍前端,一手拿着地图,一手轻按地图上的结构,很快就找到了目的地。
前方,煤油灯很快照亮了一根粗壮的石柱。尤里停下脚步,抬头辨认柱身上的纹样——黄铜浮雕描绘着双头鹰与齿轮的图案,与羊皮纸上用炭笔圈出的标记完全吻合。
“就是这儿。”尤里收起地图,朝罗夏扬了扬下巴。
罗夏走上前,手指扣住浮雕边缘的狮头,用力向下一压,机关摩擦声在墙体内部响起。
墙面向两侧翻转,一股陈年灰尘扑面而来。
煤油灯的光探入黑暗,率先照亮了最近的一张橡木长桌。桌面上,成堆的金银器皿码放整齐——银质烛台、鎏金餐盘、镶嵌琥珀的酒壶,角落里堆着几十瓶蒙尘的陈年烈酒,封蜡完好。墙上悬挂着宝石饰品,红绿交错的光点在灯火下明灭不定。

(此处有图)
很显然,这是一座十分豪华的藏宝室,单这一桌上的东西,足够喘歇地半条街的人吃一辈子。
身后爆发出一阵抽气声。
有人“咣当”一声把步枪磕在了门框上,手指头都在哆嗦。
尤里指挥着人往房间里走,他一路扫过那些金银,蓝眼睛越瞪越大,忽然停住了。
“罗夏,那是什么?”
罗夏举起煤油灯,跟着上前,照亮了房间末端。
一座齐腰高的黑曜石祭坛立在墙面中央,基座雕刻着盘绕的蛇纹,打磨得如同镜面。祭坛前方摆放着一把匕首,剑柄镶嵌的红宝石在灯火下折射出暗沉血色。

(此处有图)
罗夏将煤油灯又举高了一寸,剑身上密密麻麻的扭曲符文便全部显现出来——那些刻痕不像人手所为,线条扭曲,盯久了会让罗夏感到不适,好像那语言并不欢迎罗夏。
尤里盯着那些符文看了两秒,脚步不由自主地走上前,下意识地伸手就要去拿。
罗夏一把抓住尤里手腕,将他拽了回来。
“别碰,小心危险,这东西给我的感觉比一级燃素装备还危险......”
尤里被这一拽弄得踉跄了半步,这才缓过神来。
他看了看匕首,那些扭曲符文在灯光下似乎正在蠕动,这不由得让他后退了一步。
“那......那怎么办?咱们可是奔着它来的啊?”
罗夏盯着那把匕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朝佣兵要了一把长剑,小心翼翼地朝匕首捅了一下。
剑刃互相碰撞,发出“叮铛”一声,但什么也没发生。
罗夏松了口气,把剑交给尤里,又要来三个空的麻布袋,然后一层层裹在手上。
最后,隔着亚麻布缓慢握住了匕首握柄。碰触到的瞬间,罗夏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酥麻感透过层层麻布传入掌心。
那感觉就和......灵性汲取极其相似!
他没有犹豫,手腕一翻,将匕首拿起。
匕首脱离台面的刹那,大厅里所有煤油灯齐齐一颤,然后恢复如初。
几个离得近的佣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面面相觑。
罗夏回忆着刚才的感觉,心头一动想到了什么,唤出《指南》,一条崭新的记录浮现。
【记录:你在接触“梦帷穿刺者”时,感应到灵性波动......灵性含量不足,汲取失败。】
看到这行记录,罗夏心中一惊。
系统什么时候能从物品上汲取灵性了?
而且汲取失败?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遇到保存更好,或者更高阶的这种东西就能够正常汲取?
不对啊,此前他只能从燃素相关的怪物上汲取灵性,而他现在能尝试从这把“梦帷穿刺者”里汲取灵性,是不是说,这些神秘学造物中也蕴含着燃素?
问题太多了,却不知去哪里寻找答案。或许对这类物品如此感兴趣的锈党会知道。
想到这,他默默将匕首包裹好塞进包里。
然后转过身,开始查看起其他人工作的进度。
房间的另一端,财富让这群亡命徒陷入了狂欢。
他们欢天喜地将金银器物、钱币和首饰往驴车上搬,为了腾出更多空间装载财宝,经过尤里同意,他们把许多备用物资卸下。
金灿灿的光芒映照在他们布满污垢的脸上,好几个人的眼神都变得痴迷了。
水蛭站在橡木桌前,短粗的双手捧起一盏黄金烛台,呼吸短促,眼神沉迷。他连咳嗽都忘了,就这么呆呆地看着那些珠光宝气。
“发财了......我们发财了......”他喃喃自语,口水顺着嘴角流进防毒面具的过滤罐里。
尤里凑到罗夏身边,压低声音:“收获这么多,我们完全可以和‘锈党’那个管家谈一谈大宗合作的事情了,再加上我的身份,很快就能融入他们!”
罗夏点了点头,“别忘了还有下一个阶段的任务,到了那一步,他们会主动来找我们的。”
半个小时后,藏宝室被搬了个底朝天,连墙上金饰都被撬了下来。驴车堆得像座小山,车轮深深陷进泥地里,那头老驴喘着粗气,每走一步蹄子都在打滑。
不等罗夏安排,这帮亡命徒已经自发地把活儿分派停当了。
他们两人一组,一左一右用绳子抬起车尾板,给驴子减轻负担,每隔一刻钟轮换一茬,配合默契得像是排练过似的。
尤里看着这帮平时互相使绊子的家伙,此刻团结一致的样子,压着嗓子轻笑。
约莫走了两个小时,队伍拐过一片纠缠成墙的变异灌木,前方豁然开出一块稍显宽敞的空地,地面是踩上去还算硬实的砾石与板结泥土,比一路走来的烂泥沼强了不少。
罗夏抬头扫了一眼天色。灰雾从西面压过来,日头矮到只剩一团浑浊橘光,按这个脚程,天黑之前根本走不出浅层区边界。
“停!原地扎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