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上有着银蛇装饰的，自然是阿斯顿·霍克。
也是克拉拉·霍克的丈夫。
结果没有意外，阿斯顿·霍克在这条狭窄的长枪比武场地里，领先了一个呼吸的冲刺时间，直接将邓肯的盾牌击碎，将速度不够的邓肯挑下了战马。
比武场的欢呼声更加热烈了。
尤其是克拉拉，脸色酡红，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样。
她丝毫不顾贵女体面地站起身来，拼命挥舞自己手中的，带有霍克家族长蛇纹章的丝巾。
伊菲利娅笑眯眯的看着站起来欢呼的克拉拉，手中轻轻鼓掌。
很显然，确定怀孕的克拉拉，这几天和返回来参加比武大会的阿斯顿相处时，并没有繁重的学业。
而没有学业的压迫之后，克拉拉按照她教的，去对阿斯顿骑士发出一些邀请之后，两个人的‘感情’迅猛推进。
伊菲利娅作为一个少女，所知道的‘所谓爱情’相处多是来自于不知道真假信息的书籍，以及那些剧团演出。
但想想流浪者的‘快速爱情’，以及贵族们的‘联姻爱情’，还有剧团的‘想像爱情’，平民们的‘需求爱情’。
伊菲利娅并不认为这些靠谱。
但没关系，有伊恩这个值得参考的对象，那就可以照着来。
相信伊恩，总归是不会错的。
所以克拉拉和阿斯顿两人，去白河马场骑射，去沿着白河漫步，去白港观看日出，去白森河边支起帐篷看看夜里的星空，在白河平原已经生起的草地上纵马疾驰。
如果不是因为参加比武休假的时间有限，他们两个甚至，想爬上白登山俯视大地，去荒原行省的北部苔原上疾驰。
荒原行省作为骑马奔跑的场地，可比白河平原要舒服多了。
而且，荒原行省和白河行省的地势不同，对于一辈子没走远的克拉拉来说，很是好奇荒原行省的一切。
短短几天时间，克拉拉就从看着阿斯顿骑士满眼恐惧，到了现在的满眼放光。
伊菲利娅不确定这是不是散发着爱意，但至少，克拉拉背后的贵女们眼中都在闪烁着某种光芒。
伊恩的地位太高，所以伊恩的行为极少被人看到，只有少部分人听说过。
但克拉拉和阿斯顿就没有这么保密了，他们这两天的行为都被人看在眼里。
她被身穿铠甲的骑士环抱在战马上，于平原之上随意驰骋。
这可比在黑森林里肆意驰骋，更能让这些贵女们，还有贵妇们享受，散发湿润。
强壮的骑士，充满安全感的臂弯，划过耳际的气流是私有的，耳后传来的呼吸和心跳，是满满的安全感。
尤其是今天，阿斯顿骑士代表索恩家族出战，而且赢得了这一次骑士们的白河城比武。
伊菲利娅都敢确定，回去之后，克拉拉一定会突破之前新婚时期的粗暴学习带来的心理阴影，主动帮助阿斯顿学习。
伊菲利娅撇了眼也在微笑鼓掌的诺琳。
前段时间诺琳找了个名叫吉娜薇的澡堂老板过来，教了克拉拉一些小小的技巧。
伊菲利娅能感觉到一些怪异的气氛。
就像是自诺琳谷出身的贵女们，都似乎知道一点这个吉娜薇的消息。
但她们都竭力当做从没见过，没听过这个女人。
这种怪异，让准备想要调查一下的伊菲利娅直接停了下来。
在心底告诉自己，这个吉娜薇就是白河城新开的‘低语澡堂’的老板，是诺琳找来教克拉拉一些女人们该明白的知识的人。
伊菲利娅的目光看向兴奋的克拉拉，心里在猜测，这么兴奋的克拉拉，今晚回去之后，应该是会和阿斯顿骑士学习的吧。
就是不知道要找人代考，还是要更换上面的学习用具。
孕妇在孕早期可不能学习得太过投入。
伊菲利娅觉得，自己某种意义上，应该算是推动了一场‘爱情’？
再想想父亲被调去修书的事情……
伊菲利娅知道自己的父亲够笨，就像是昨天晚上，很是惶恐和愤怒的和自己说，海格玛大臣私下通知了他，要拿掉他的裂痕行省行商总管职位。
权力被拿掉，这似乎是一个惩罚和针对。
但想想前不久给父亲安排的修书事情，那这个拿掉行商总管的事情，就不一定是惩罚和针对了。
更多的是……给父亲安排一个更适合他的职位。
或者说，是父亲作为裂痕行省行商总管的政治使命完成了，现在给他安排一个适合他的职位。
? 第254章 价值尚且不够
银血家族只有财富，所以大量的银雄鹿和金圣树从银血家族注入白河城。
在吮吸外海商人物资的同时，通过伯爵买地等手段，将这些货币散入伯爵治下，加速‘生产力’的运转。
但这重暴力注入货币的效果是有限的，超出限度之后，带来的就是货币贬值和政体经济混乱。
银血家族就有相关的书籍记录。
伊菲利娅看过，伊菲利娅也相信父亲看过。
但父亲并不理会这些知识。
现在伯爵治下的人口在飞速增长，但权力者的数量没有跟上伯爵放出来的权力总量，还有很大很大的权力空白在等着人享用。
所以伊菲利娅知道，自己的父亲是想要用银血家族的暴力财富，飞速占据这些权力空白。
银血家族被泰瑞尔王族困了太久了，太渴望能够掌握权力了。
至于那些被银血家族财富冲垮的货币市场，以及那些因贬值而财富莫名蒸发的平民和贵族们……
伊菲利娅知道父亲不会在乎。
能被钱币砸死的人，本身就没有价值，都是废物。
但伊菲利娅知道，伯爵在乎。
在乎的并非是钱币本身，而是某种健康和稳定的统治。
所以在父亲手中的财富价值用完了之后，就代表父亲的政治价值没有了，得将这个金山银山束缚起来。
而现在，在父亲没用了之后，还能给父亲一个修书的事情，已经是伯爵的仁慈和慷慨了。
伊菲利娅有了这近半年的才能展示，所以在昨晚也敢和父亲明说这些内幕。
而父亲听完这些之后，沉默了很久，整个人像是苍老、落寞了很多一样。
感叹着‘明明我正该壮年，但我却感觉我似乎老了，连海格玛这样的人都无法跟上。’
银血家族天生银色头发，但父亲的头发看起来更多的是苍老的白，而且眼角也有了皱纹。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甚至，修书也并非没有权力。
比如，伊菲利娅准备将自己对克拉拉的观察和历程，再加上对现在身边这些，水汽上升不少的贵女和贵妇们的观察，加以修饰之后，编写一本《爱情之书》。
而这本书，通过父亲这个修书的人，能够轻松送到伊恩的面前。
白森堡后方，白森林的生命祭典伊菲利娅没去。
但银雄鹿开路之下，那里的情况伊菲利娅也能清楚。
近卫队长赫克托的夫人西蒙娜出现在了那里。
单单只是这个消息就能透露出很多信息了。
比如，伯爵对于‘生命圣灵’的解释很重视。
那么，是不是可以认为，伯爵对于生命很重视，所以就有了蒺藜这个已经自称生命主祭的人，就有了庇护生命的圣灵。
而伯爵对死亡也很重视，但现在没有合适的人，所以就没有‘死亡圣灵’诞生。
而伯爵对于‘爱情’呢？如果重视的话，是不是需要一位庇护爱情的圣灵呢？
看看阿斯顿吧，或许今晚克拉拉主动帮他学习之后，这位不过两个月前才成为谷地骑士的人，会真正将自己当做霍克家族的一员吧。
至少，应该不会将克拉拉纯粹当做一个工具。
伊菲利娅脸色带点微红，眼神看向最高位坐着的伊恩，呼吸有些急促。
如果需要看价值的话，那除了银血家族本身之外，自己所猜测和准备的这份价值够么？
……
“这可不够。”伊恩轻声说道：“一把龙骨弓就想停战，他们未免也想得太过美好了。”
眼神看着场中，阿斯顿·霍克正坐在马上，取下头盔，绕场三周，接受观众们的欢呼。
“连阿提克斯·麦克劳德射出一箭之后，一条手臂都废了，这个龙骨弓也只是个物品，而不是武器。”
“而且弄死他们，这龙骨弓依然是我的。”
伊恩身侧的埃德蒙笑了笑，说道：“您的意志。”
“不过我没有直接回绝他们，而是说要考虑考虑。”
“比如，让墨瑟管家尽快完成夺取哈珀家男爵领的法理权。”
埃德蒙现在正饱受贫穷，当然知道一个男爵领，就算是废地，对于一位蓝宫贵族来说能有多么重要。
而且对方还是墨瑟·弗雷，埃德蒙很是乐意卖给墨瑟一个人情。
“哈哈，你应该等墨瑟在这里的时候说这话的。”伊恩笑着说道：“这样他才会对你有更大的好感。”
“是的，但很可惜他现在还在红草滩那边，而这件事情最重要的是您的意志。”埃德蒙说道。
所以与伊恩的意志相比，墨瑟的友谊就得靠边了。
“看起来你坐了这么一段时间的蓝宫大臣，也是有学到一些东西的。”伊恩颇为惊奇地看着埃德蒙。
埃德蒙默默一笑，说道：“跟随在智慧的您的身边，即使是一块石头，都应该学会思考。”
伊恩差点笑出声，头也没回的说道：“艾萨克，看起来你的名字会以各种形式出现在白典上了。”
艾萨克咧了咧嘴，撇了一边装石头的赫克托，说道：“希望赫克托能不写错我的名字，在您的命令下，赫克托现在都无法完整地唱一遍《白河之歌》。”
这下赫克托没办法装石头了，闷声说道：“布拉德爵士修的《白河之歌》厚了几乎一倍，多出了一堆新的诗歌！谁知道这些是怎么翻出来的！”
伊恩则是说道：“赫克托，你可得继续学习了，不然的话，将各位蓝宫大臣和奥瑞利安的骑士的事迹写在白典上的时候，万一写错字，你怕是得被他们发起决斗了。”
埃德蒙补了一句：“墨瑟管家是蓝宫大臣，也是奥瑞利安的骑士，如果你写错了……嗯，你应该知道墨瑟管家的记性是多么的好。”
“当初被亨利打碎膝盖的事情，他一直记到现在。”
提起这个事情，周围一时间充满欢快的气息。
随着统治范围的扩大，伊恩当初定下来的白典也不再局限于只记录近卫，包括奥瑞利安的骑士和大臣们也都会被记录在其中。
至于其他蓝宫贵族和属官，没有资格被写在上面。
就像现在也没资格在这最高处，俯视下面比武的骑士和观众们一样。
笑过之后，伊恩抬了下手，示意一起在这上面观看比武的奥利弗·霍克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