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诺琳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而且随着说话，口中流出了一点鲜血。
“……”伊恩沉默。
随着时间过去，正在向十五岁前进的伊恩，在【皇帝特权】开启的各种进食消化能力加持下，一天进食量维持在十五公斤。
而这样大的食量，伊恩的力气已经到了可以和巴雷特对砍的程度。
而3级近卫的巴雷特，比肩二级骑士。
但诺琳，就如伊恩所说的，是‘奥瑞利安的垃圾血脉’，除了漂亮点就没有其他优点了，在武力锻炼上，大概只有-6级骑士的水平。
这么大的差距，伊恩全力一下，怕不是能直接抽死诺琳。
所以在并不是经常抽诺琳大嘴巴的情况下，伊恩稍微没控制好力气……
认真看了眼诺琳的双眼，那是被抽懵的状态。
“……忍着！”伊恩的声音提高了些。
抽两下怎么了，没抽死，那就没问题。
“……”诺琳闭上了嘴，擦掉流出来的血，口腔里的鲜血直往肚子里咽。
伊恩将信件放在桌上，说道：“所以，现在就是我和他在谈论价格了。”
“我虽然不在乎坎贝尔大公国的继承权，想要的我会派军队去夺取，但把你送过去，这是必然会出现的代价，所以，至少在第一步，得先填平这个窟窿。”
“你觉得一个大公国的强继承权和弱宣称权，需要什么价值来平衡？”
“你在蓝宫工作有这么久了，应当知道我所拥有的财富。”
伊恩问道。
诺琳迟疑片刻，带着些‘大舌头’说道：“黄金之类的财富，对于国王来说并不重要，而土地……你也不会让给他一点，人口……你缺口比他多，而且他也不缺人。”
“所以……应该不是实质的财富，而是……一些对坎贝尔王来说需要的东西……”
“通商权？”诺琳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伊恩赞许地点头：“红山行省虽然物产丰富，但更多的是自然物产，而被我统一的河谷三行省，再加上白河城和白港的虹吸，让商贸可以绝对繁荣起来。”
手指指向书房里挂着的一幅地图。
奥瑞利安庄园的时候，是白河行省地图；刚进入白河城的时候，是河谷地三行省地图；而现在，地图已经扩大到了河谷地三省，以及红山行省、褐石行省、静溪行省。
虽然另外三个行省都因为接触和交流的阻隔而只有一个大概轮廓，但作为参考也够了。
“红山行省虽然有一处港口，但那处港口被格里芬家族控制。”
“那是一位如威伦斯特家族一样有着声望和实力的家族，而且因为战乱和行省划分，以及海口的原因，算不上繁荣。”
“但毕竟是对外通商的港口，还是能够有外来商品的。”
“对于坎贝尔王来说，难以从这处港口获利，这是一种商贸制约，毕竟，红堡距离那块港口，即使是全程畅通的情况下，也需要至少六天。”
“也是因此，红山行省的政治钳制，可以简单看作两部分，一边，是红堡为核心的，大陆中心部分，这是坎贝尔王的直系势力。”
“另一边，就是以格里芬家族为首的领主联盟。”
“所以，对于坎贝尔王来说，能够开通一条货品丰富的商路，能够极大缓解他的统治钳制，甚至是在政治的战场上，瓦解领主联盟。”
“毕竟，那些领主联盟的黏合是因为利益，坎贝尔王没有对他们动手也是因为利益远小于风险。”
当初的诺琳谷七家领主联盟，本就是因为利益和生存而联盟的。
但到了后面，失去了核心钳制力后，内部矛盾爆发垮掉的速度也是极快的。
所以只要添加一点点外力，打破平衡，这种领主之间因为利益和生存需求的联盟能够迅速被瓦解，最终各自为战。
“这确实是一个极为优质的交易筹码。”伊恩说道：“那么，你来给坎贝尔王回信吧。”
诺琳一愣，但还是自觉地坐在伊恩的位置上，拿笔开始写信。
不过一边写，一边说道：“但是……这个价码真的会让坎贝尔王松动么？”
“而且，你和坎贝尔王不至于关系好到这种程度吧？”
伊恩说过的‘铁蹄踏碎红山行省’，诺琳还没忘呢。
而且，前不久，两人才在裂痕行省边界玩了一次对推。
一天的战争，直接对砍死了近万人的战争烈度。
“这可算不上什么示好。”伊恩说道。
“对于权力者来说，衡量一切的，是利益。”
“就算去年和他的那一场碰撞，对于坎贝尔王来说，损失的就是三千精锐战士，对我来说，死的也只是五百多精锐。”
“至于其他的，那并非是他的民，也并不是我的民。”
所以比起‘这点’损失，对于坎贝尔王来说，应该是这场战争本身的消耗就够大了。
他所呼唤的【战争号角】。
“而且，矛盾是一回事，我和他各取所需就又是一回事了。”
“他需要通商，所以给他通商的商路，就成了他可以接受的价格。”
“那你呢？”诺琳问道：“我总感觉，虽然你一直在说，这是让我嫁过去的价格平衡。”
“但我感觉，单单只有这样，我可配不上你拿出来的价值。”
“再怎么样，这也是一种帮助你的敌人的事情。”
从这点上来说，诺琳还是颇有些自知之明的。
或许是之前想要让伊恩心软帮她解决鲜花领的问题，但被伊恩掐着脖子提起来之后，她就明白了，伊恩对于姐妹虽然关心，但也不是不计成本的帮忙。
? 第306章 生存才是一切
“你当然不配。”伊恩声音带着赞许，“但是，想要商贸，自然逃不了使用货币。”
“而商路起始点在白河城，我有着定价权和商品挑选权，最初的商贸也只会是由蓝宫发出的商队进行交易。”
“那么，他们想要正常交易，就必须要使用我的货币，要用其他币种，就必须要接受这份溢价。”
“但他之下是领主政治，那些会有商路经过的领主领地，为了利益，一定会接受我的货币。”
“底层的统治者，和高级的统治者，所着眼的并不同。”
“而且坎贝尔王想要继续得到这些领主们的支持，就只能默许他们接受我的货币，就算是堵在猩红堡垒那里，将所有货物吃下，然后在国内再分配，这也挡不住走私。”
“等到这些下级贵族的使用率被我的货币占领之后，将会倒逼封君改革货币，于是，最终的货币印制和发布权就掌握在我的手里。”
“再加上，保证货币的权威性，还会有财富圣灵泽尼韦尔的传说渗透过去，同为圣灵的生命圣灵自然也会传颂过去，而且，生命圣灵的祭祀是真的能够帮助他们得到丰收的。”
“这样下去，在我的铁蹄都没踏过去之前，他们的文化和货币就已经被我统一了。”
坎贝尔王想要借用伊恩的商路来打一场战争，那不想调集军队打仗的伊恩，也可以借着这条商路打一场经济战和文化战。
“这样啊……”诺琳恍然。
确定自己是被当做敲门工具之后，心底才觉得舒服了些。
不过诺琳有些疑惑地问道：“货币我能理解，是一种经济战，但文化……？”
伊恩说道：“经验成习惯，习惯成传统，传统再延续，就会成为一种文化，而这文化会反过来影响人的行为以及观念。”
“共同生活在同一种文化下的人，更容易接受统治。”
不过这个话题对于诺琳来说，还是有些超出她的理解范畴了。
所以伊恩换了个话头，说道：“就像沃尔夫家族的领地，我可以不对他发起屠杀灭族的战争，但荒原行省的那两家，必须要被我杀死。”
“因为沃尔夫家族领地范围内的主要文化和我们基本相同，不会有不同文化的冲突，但荒原行省的文化和我们颇有差别，而且不利于我的统治，所以他们得死。”
诺琳的双眼还是有些懵懂。
但这也正常，和一群还停留在领主政治制度的人，谈玩弄文化战争，甚至是文明的概念，也颇有些超纲了。
尤其是，诺琳并非能够称之为超越时代的智者。
正好，诺琳的回信已经写完，伊恩随意看了眼，确定没什么大问题之后，就让风行者发往边界。
……
红山行省是林地类型。
但之所以称之为红山，就是因为红山行省里有一座山，名字叫做红山。
至于得名的原因……
据说当初曾有鲜血染红了这座山。
依靠红山修建的红堡，是红山行省的绝对权力中心。
不论是完成统一的国王，还是领主政治下，最强大的贵族。
他们都占据着红堡。
而现在，红堡的主人就是坎贝尔家族。
费尔德斯·坎贝尔，就是这红堡至高无上的王。
但这位王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并没有‘战争之王’的英武。
他坐在床边的躺椅上，身体比起和伊恩对战时候的健壮要萎缩了很多。
就像是一个年龄已经到了六十多岁的老人一样。
不过他看着手中信件的双眼依然锐利，仿佛洞察了信件之中的破绽。
以及，写信者的心态。
“这不是那位伯爵写的。”坎贝尔王说道。
这也是当然的，字迹都不同。
不过坎贝尔王补充了一句：“这应该是你的未婚妻写的。”
书房里的第二人一愣。
他有些迟疑地接过坎贝尔王递过来的信件。
约莫十三四岁，脸上还残留着一些稚嫩，但眼神有些疲惫，现在颇有些强打精神的样子。
“阿尔，你看看。”坎贝尔王说道。
安尔格·坎贝尔，坎贝尔王的孙子，也是杰里斯·坎贝尔的长子，坎贝尔大公国第二顺位继承人。
阿尔是坎贝尔王给他的昵称。
安格尔有些迟疑的看着坎贝尔王，或者说是坎贝尔王鼻子下缓缓流下的鲜血。
随意擦掉这点鲜血，坎贝尔王说道：“那位伯爵知道了我的意思，他也给出了足够维持平衡的价格，甚至多进行了加码。”
“阿尔，你能看出来其中额外的价码是什么吗？”
安尔格有些迟疑地说道：“是……展示我的未婚妻的能力？”
坎贝尔王赞许地点头，说道：“是的，这是在告诉我，或者说，是告诉我们，这位诺琳·奥瑞利安是有着政治能力的，而不是纯粹的联姻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