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肯从没想过做一下强盗这种有前途的兼职。
阿兰骑士说过:‘这些狗屎有手有脚,却去抢夺平民的财富,难道他们忘了自己也是平民吗?他们怎么不去抢贵族和领主?这些只敢欺负弱者的虫子!’
所以,不想成为兼职强盗的邓肯在听到白河行省的静流坪会举办比武大会后,选择从荒原行省跑到白河行省来。
邓肯当然不敢想着自己能成为比武冠军。
即使他在阿兰骑士教他战斗的时候,能够拿着一根包铁棒将手持盾牌的阿兰骑士砸得趴在地上。
但这是因为阿兰骑士年纪大了,没有反击,只是单纯正面接下了自己的锤击。
毕竟自己才十七岁,而且一米八八的自己都比阿兰骑士要高出两个头了。
如果是正当壮年的骑士,击败自己,大概就和一脚踢死路边野狗差别不多吧。
‘我已经老了,如果我在年轻的时候,就算在和妓女们学习知识,我也能够在三剑之内切开你的脖子。’阿兰骑士被自己锤倒地喘气的时候这样说。
所以邓肯只想在比武大会前半部分,侍从们的比武里面拿几场胜场,展示自己的强壮,期望有某位领主看重自己,能够招揽自己成为一名披甲战士。
当然,最好是能册封自己为骑士。
不过,这种可能性对于邓肯来说,只是一点期望。
喝下最后一口麦酒,借着带有涩味的液体咽下最后一口被泡软的麦麸面包,邓肯感觉到了满足。
从肚子到心里都感觉到了满足。
‘这个时候再去找个妓女就最棒了!’阿兰骑士曾这样说。
但直到死的时候,阿兰骑士带邓肯去找妓女的承诺也只停留在嘴上。
拍了拍肚子,放下两枚银雄鹿就要离开。
突然,砰的一声响起。
是拳头砸在桌上的声音,然后是粗犷的声音大骂:“你这里的鱼都没清理干净就端上我的桌子,你还想要钱?”
邓肯看过去,是个穿了一面有着锈蚀痕迹胸甲的家伙。
他下巴上有着浓密的胡须,头顶的头发都被剃掉了,脸上有着几道刃口划开过的伤痕,他的腰间挂着一把钉头槌,双眼死死盯着酒馆的女侍,就像是对方敢反驳的话,就要用自己的钉头槌砸开对方的脑袋一样。
这家伙是不想掏钱。
邓肯很肯定对方的目的。
邓肯也吃了这里的鱼,很香,除了放油之外,还额外放了些盐和其他调味,而且肉质鲜嫩,是现杀的。
就连邓肯跟着阿兰骑士的时候,都没吃过这么好的鱼。
酒馆里的其他客人都看着两人,脸上露出了看乐子的表情。
“在这里吃了东西就要给钱,而且如果鱼没有清理干净的话,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呢。”女侍即使被对方眼神威胁,也毫不示弱地瞪着对方。
“看看这鱼,哦,你吃的确实干净,连鱼骨都吃了大半,你的舌头一定比你下面的玩意更硬吧。”
女侍的嘴像是淬了毒一样,让那个家伙脸都绿了。
女侍的头发为了方便工作而用白布包了起来,身上穿着一身深绿色亚麻布衣,腰间系着围裙,身体比起邓肯见过的妓女来说要更加壮实。
当然,这种壮实很健康,至少邓肯觉得,这个女侍比那些脱光了的妓女更有魅力。
邓肯默默靠近了一些,这样的家伙最是会欺负弱者了,威胁不行的话,这样的人说不定会行凶,而这样勇敢的女侍不应该被人都算不上的垃圾杀死。
‘靠着欺负弱者而生存的家伙,是不能叫骑士的,当然,叫他们是人都算是对人的侮辱。’这是阿兰骑士在砍死一个在酒馆闹事的人的时候说的。
那个家伙自称是什么家族的流浪骑士。
果然,那个人臭骂了两句,直接威胁女侍不给他赔偿的话,他就要砸了这间酒馆。
“哈,不止是要吃白食,还要赔偿?你这是强盗进村了?”
女侍继续嘲讽。
邓肯看到,那人的脸从绿变红,就像是一根胖胡萝卜,站起来后,就像一只秃头的野猪。
那人伸手去拿腰间的钉头槌。
得出手了!
不然这样勇敢的女侍就要被砸死了!
邓肯想着。
然而没等他动手,就听到一阵响动,一群穿着精致皮甲的人冲了进来。
这个变故让那人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但迎接他的是一根包铁棒,正正砸在他的光头上。
能清晰地听到嘎啦一声,头骨裂开的声音。
邓肯汗毛直立。
“啊!”那人被这一棒敲碎了头骨,为了防止长虱子的而剃光的光头上满是鲜血。
但他居然没有当场死掉,捂着不断喷血的脑袋,大声哀嚎。
只是迎接他哀嚎声的,是更多的包铁棒。
那些穿着精致皮甲的有六个人,他们围住了那人,手中的包铁棒砸在那人身上。
伴着嘎嘎的骨骼碎裂声音、陶盘破碎的声音、桌椅被狠砸的声音,那人的惨叫逐渐停息,身体一动不动。
直到这时,这六个人才停止了动作。
“呼……”似乎是领头的人呼出了一口气,脸上带着笑容,说道:“哈,是条大鱼,这家伙还有一面胸甲。”
脸上没有打死人的不适,而像是得到财富的喜悦。
“克莱德!你看看你做了些什么?!”女侍即使是面对着这些凶残的家伙也没有退缩。
“干什么?我可是锐眼鹰,特丽莎,当然是在帮助你们这些平民解决麻烦。”被女侍特丽莎叫做克莱德的人说道,脸上很是傲慢。
“这家伙吃饭不给钱还要敲诈勒索,这样的人是要拔掉舌头,切掉两根大拇指的。”
“当然,我们锐眼鹰现在很忙,所以只能节省点时间了。”
说着,这个叫克莱德的人仰着头,环视了一圈,说道:“对了,遵从墨瑟管家的命令,我,锐眼鹰克莱德通知你们这些外地人,在奥瑞利安领地一定要遵守伟大领主的律法,不然的话,这就将是你们的下场。”
克莱德踢了一脚死得透透的人,这人的脑袋已经被砸得血肉模糊看不清模样,手指胳膊也不正常的扭曲。
其他的锐眼鹰正在将这人身上的财物扒出来。
“不,克莱德,我是说你和你的人将酒馆的碗和板凳给打烂了,还有桌子上都有裂痕。”特丽莎毫不畏惧这副血腥惨样。
“哈,我想这些就够赔偿的了。”克莱德大笑着,将锐眼鹰搜刮出来的袋子里拿出三个沾血的银雄鹿,扔在了桌上。
“替我向诺顿夫人问好。”克莱德挥了下手,领着锐眼鹰们拖着尸体离开。
但在路过邓肯身边的时候,克莱德停了下来,上下打量着邓肯。
邓肯感觉,对方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己哪里能方便下口一样。
“流浪骑士?”克莱德突然问道。
“……”邓肯左右看了眼。
“说得就是你,傻大个。”
“呃……”这下邓肯知道对方是问自己了,但没等邓肯说话,就被对方打断了。
“算了,这不重要,你应该是去参加比武大会的吧。”克莱德说道:“虽然你够强壮,但你会在这里吃饭,应该不会是多么富有的骑士。”
“比武失败后,如果有兴趣找份活干,可以去皮格罗村的锐眼鹰营地找我,我们锐眼鹰就需要你这样的人。”
“至于工作内容,你刚才也看到了,就是维持好伟大领主的领地律法,我们可是为领主工作的,而且,我们的老大,墨瑟管家当初也是一位流浪骑士!”
说完之后,克莱德一脸骄傲地离开。
邓肯有些觉得莫名其妙。
第42章 冬狼军
“希望没吓到你。”特丽莎的声音传过来。
“额,我想应该没有。”邓肯有些迟疑地看着对方。
“哦,当然,看起来您是一位流浪骑士?应该见过这样的场面。”
“我……”邓肯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对方打断了。
“不过你也不用害怕,克莱德是我哥哥,嗯,这个是小克莱德,他和我另一个哥哥从小就在争夺这个名字,他虽然是个混蛋,但锐眼鹰倒是很适合他这样的混蛋,至少他现在做得很称职。”
特丽莎示意邓肯看地上的血迹。
“虽然残忍了些,但确实保护了我们这些平民的利益。”
“所以你如果比武失败,又没有什么好的工作,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皮格罗村参加锐眼鹰,他们是不介意你们这些外来人的身份背景的,只要你们能够遵守律法,维护领主的律法。”
“那……”
“抱歉客人,我得去清扫一下了,我想,看着这些血迹,客人们的胃口也不会很好吧。”没等邓肯回应,特丽莎就拿走邓肯桌上的银雄鹿离开了。
邓肯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将回答特丽莎最开始时候的‘我只是一个骑士侍从,还不是骑士’的话给咽回去了。
邓肯很确信他们是兄妹了,都是一个样子,喜欢随意打断别人的话。
虽然邓肯觉得,锐眼鹰保护平民很不错,但行事风格让邓肯不太喜欢。
明明知道律法对对方行为的处罚是‘拔掉舌头,切掉两根大拇指’,但却故意将对方给打死了。
是的,邓肯能看出来,这些锐眼鹰是故意的。
毕竟第一下,那人就失去了反抗能力。
但转念一想,那个人的样子,也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勒索敲诈,合起来的话,估计能将人给削成人棍……
邓肯摇了摇头,阿兰骑士一直说自己笨——可能是阿兰骑士扇自己大嘴巴扇的,所以有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是别用自己脑子想太多。
邓肯离开酒馆,去买了些燕麦喂马,前往村庄外的一棵大榆树下。
阿兰骑士留下来的遗产不多,一套破旧的铠甲,一面有些松了的盾牌,一把剑、一把钉头锤、两匹老马、最后还有七十多个银雄鹿。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这里被一位领主看中,所以这点银雄鹿邓肯还是得省着用。
这身铠甲和盾牌也得去修缮一下。
也不知道三十个银雄鹿够不够……
……
时间进入五月,奥瑞利安领热闹了起来。
从庄园的石墙上就能看到远方的静流坪上隆起了一个个帐篷。
各处汇聚的行商、白河城的剧团、入境的流民、凑热闹的村庄居民、做生意的妓女以及暗中蔓延的夜莺。
隐约有着市集的样子了。
‘或许明年之后,可以修建一个市集?’伊恩想着。
强化之后的听觉能隐约听到静流坪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