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威皱起眉头，有些抗拒地说道：“这是要打假仗？”
艾格尼丝眼神一凝，抬手一个大嘴巴给他呼了过去。
啪的一声，很是清脆。
“你以为你是你的父亲那样强大的骑士么？”艾格尼丝沉声说道。
“你不是，你现在只是一个能穿布面甲战斗的披甲战士而已，但你父亲在你这个年纪，都已经能在比武大会上，击败经验老道的骑士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你没有失败的机会，你的第一场战争必须胜利，明白么？”
“不管你心里是否对这种安排满意，你都得接受。”
“如果……你的第一场战争失败了……你最好能够爬回营帐，将我和黛莉亚杀死。”
路德威紧咬牙齿，腮帮子鼓动着，让他脸上的红色痕迹很是清晰。
“我会放过他的。”路德威低声说道。
艾格尼丝咬着嘴唇，心底叹息。
什么放过他。
奥尔特·贝尔蒙特再怎么样也是一位马背上的男爵，弄死路德威这个披甲战士还是很轻松的。
艾格尼丝甚至无法理解，路德威怎么会和他父亲一样自信。
明明两人的天赋和智慧的差距是如此巨大。
这就是传说血脉的影响？
“奥尔特·贝尔蒙特不能死。”艾格尼丝没有再纠结那些，继续说道。
“作为诺琳谷伯爵治下的封臣，你不可册封男爵，但你现在招揽的这些人里面，有四位荒原行省男爵，这些人都是要弄死的。”
“所以，奥尔特·贝尔蒙特将会成为你用来剔除这些男爵的利刃。”
“他是你可以信任的，或者说，你现在只能信任他。”
“为什么？！”路德威有些不忿：“莱纳斯·鲍威尔强大而忠诚，他更值得我信任。”
“因为你只有一个妹妹可以用来联姻。”艾格尼丝眼神很冷：“除非你想让你的母亲也为了你的权力去联姻。”
路德威如同被掐住了脖子一样，脸色变得通红。
尽管艾格尼丝很小心了，但那么大个肚子，怎么可能真正瞒过路德威。
尤其是，某些人还会帮路德威看到。
“我不需要联姻也能拿到断流城。”路德威闷声说道。
“你真的不需要联姻的话，你已经死了。”艾格尼丝狠声说道。
“你以为那四个男爵怎么能够这么安静？还不是我给他们承诺会在夺回断流城之后，将黛莉亚嫁给最强大的一位男爵么？”
“黛莉亚是你的第一继承人，你死了，黛莉亚就是断流城伯爵，黛莉亚的孩子会是她的第一继承人。”
“如果不是给他们承诺，你以为你还能活着？”
“一个深夜，一个黑影悄然摸进你的帐篷，然后他们用一把手指长的匕首，在你脖子上轻轻一划，黛莉亚就将会成为继承断流城的工具。”
“如果不是我将黛莉亚送去湍流城，以质子的形式和湍流城伯爵结盟，你就能够看到你妹妹被无数人轮了，明白么？”
“到时候，谁拿到她，谁就会拥有断流城的法理。”
“他们这些荒原上的野狗，只是需要一个诺琳谷伯爵承认的法理断流城伯爵，而不会在乎这个伯爵是谁。”
“甚至他们只需要这么一个时间差，就能逃离埃德蒙爵士的封锁，得到活命的可能。”
屈辱，一股愤怒让路德威感觉胸膛都像是要炸裂了一样。
‘啪’的清脆声响，艾格尼丝再给了他一个大嘴巴。
这一下也让路德威眼里的愤怒，清澈了不少。
“所以，不想看到那种后果，你就好好听安排……然后好好学！”说着，艾格尼丝突然脸色一白，身体晃动，用力捏住桌沿才稳定身体。
路德威有些手足无措。
艾格尼丝捂住小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但是这种荒原上的野狗，不是伟大伯爵需要的，所以，当你赢得第一场胜利之后，你得继续打，继续向东打，直到打到大海高崖处。”
“那边的人都已经厌战了，崩溃了，只要你第一场胜利，那剩下的地方，将不会再有反抗你的人。”
“再之后，就可以去冲击断流城了。”
“胜利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消耗掉人口。”
“女人和孩子，才是你将来的基本盘，这些成年男人都要消耗干净。”
“不用担心对断流城的战争失利，我们后方的谷地战士会压过来的，这些人会保证你后方的安稳。”
“记住了么？”
路德威用力点头：“记住了，先打奥尔特·贝尔蒙特男爵，然后将他招到麾下后，继续向东打，打到尽头之后，就带着所有人去攻打断流城。”
“对，只要打起来就够了，不用担心他们跑不跑得动，这些野狗已经适应了一直战斗。”艾格尼丝用力点头。
“而且，我会去找湍流城伯爵，说服她出兵夹击……顺便看看她治下的人口结构。”
“埃德蒙爵士不会轻易进军，但你和她就没这个顾虑。”
“如果……如果我死了，你就看着湍流城伯爵的发展，来照着抄，什么样的人口比例，人口数量，多少骑士……”
“当然，你也册封不了骑士，但没关系，以后会有人给你送骑士过来的。”
路德威眼眶有些泛红。
艾格尼丝再次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个笑容，绕到路德威身前，抱住了路德威。
轻抚着路德威的头，说道：“按照那位伯爵所说的，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你的婚事……我想你也不会乐意被我安排，那你就自己挑选吧。”
“不用考虑什么血脉，没有谁的血脉比你的高贵……”
放开怀抱：“我先去湍流城了，具体的行军打仗，你可以多问问莱纳斯·鲍威尔，虽然他只是个雇佣兵，但至少是埃德蒙爵士推荐过来的，和那些野狗不同。”
路德威呆呆看着艾格尼丝离开的背影。
鼻下还残留着一点血腥味道。
是艾格尼丝身上传来的血腥味道。
陡然，犹如溺水的人冒出水面一样，路德威大口呼吸着，像是要用这呼吸，将萦绕鼻尖的血腥气味给吐出去一样。
直到这种沉重喘息停止之后，路德威才整理了下身上的布面板甲，戴上头盔，走出营帐。
“莱纳斯！召集我英勇的战士，跟随我，奔赴胜利！”路德威高声呼喊。
……
艾格尼丝骑马离开。
只有她一个人，并没有带着护卫之类的。
现在的泰瑞尔家族只有她们三个了，可没有值得信任的护卫。
至于那些野狗，怕不是会成为危险本身。
唯一能保护她的，只有她马上带着的一把剑。
不过，在荒原行省占据区，严苛实行的军队管理状态下，走大路的艾格尼丝倒是不用担心出现什么劫匪。
但是，当艾格尼丝穿过说是守护边境，但某种意义上也是盯着泰瑞尔家族的谷地战士军团之后，碰到了熟人。
“杰纳特？”艾格尼丝有些惊愕。
“是不是很意外。”杰纳特穿着自己的老铁甲，看着艾格尼丝。
杰纳特和克里斯两人要和她划清界限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艾格尼丝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时候碰到杰纳特。
“确实很意外，我还以为你这个废物这辈子就只会呆在白河城，和你那个年轻纯洁的妻子生孩子了。”艾格尼丝说道。
“哈哈哈哈，现在还只是订婚，等到明年的时候，我和蒂安娜才能生孩子。”杰纳特大笑着耸了耸肩。
“她今年十五岁了吧？我这个年纪，都已经怀上路德威了。”艾格尼丝在马背上坐直了身体。
“但是……你知道的，伟大伯爵前不久才订婚，而银血家族的那位还是……”杰纳特语气跳跃。
“……好吧，那位伟大伯爵，谁知道会那么……”艾格尼丝也语焉不详。
以诺琳谷伯爵的权势来说，这种性压抑的程度，已经让很多人私下惊叹了。
不过，他们也只敢私下想想而已。
那位伟大伯爵都‘命令圣灵’了，谁知道私下说的话，会不会也被知道呢。
路德威虽然没有成婚，但艾格尼丝在帮他求亲没有成功之后，也放任他去找女人完成成人的学习了。
毕竟要上战场，即使战场之外就做了安排，但谁知道会不会有意外呢。
而这位诺琳谷伯爵可不会出现路德威的情况。
“好了，打过招呼，我先走了。”艾格尼丝随意挥了下手，就要继续赶路。
“等等！你要去哪？”杰纳特赶紧出声。
“这似乎和你没有什么关系。”艾格尼丝并不想回应。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关系。”杰纳特说道。
“事实上，我是奉蓝宫贵族，传声官克里斯的命令来找你的……或者说是断流城伯爵。”
“嗯？让你来？”艾格尼丝皱起了眉头，看了眼杰纳特左手的铁钩，说道：“找你这样的一个废物来？”
“再怎么说，我也是一位骑士，而且，我也得为我贫穷的兄弟工作，给未来的儿子攒点家产。”
杰纳特左右看了下，驱动胯下的马靠近艾格尼丝，避过侍从，小声问道：“断流城的局势怎么样了？”
“克里斯有事情需要和掌握了断流城的断流城伯爵谈。”
? 第337章 向南
“掌握了断流城的断流城伯爵？”艾格尼丝重复了一下重点。
然后摇了摇头，说道：“或许你来得有些早了，现在只是圈出了一点生存空间而已，路德威还没打进断流城。”
杰纳特安抚胯下战马。
这是属于他的骑士级战马，性子暴躁、好斗。
靠近艾格尼丝的马之后，有些躁动。
而这躁动，也让艾格尼丝骑出来的健马有些惧怕。
“是的，当然，毕竟那里再怎么样也是囤积了三十多万人的地方，还有两位大公爵在。”杰纳特说道。
“只是，克里斯伯爵希望断流城伯爵能尽快控制住断流城。”
“或许你赶路并不急于这一个晚上？”
杰纳特对艾格尼丝示意。
天色已经渐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