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爵士认为，哪种教育更能维持稳定？”
那当然是圣殿教的更能维持稳定。
今天突然冒出来的‘次子’阿利斯泰尔·斯尔格是怎么来的，克里斯这个幕后挑起欲望的人能不知道吗？
道格拉斯之所以发言，只是因为阿利斯泰尔·斯尔格站队了他。
? 第426章 圣殿的圣灵
挑起这些‘次子’们火热的心，不就是布告官们传递的那些‘政策’和解读么。
没有这些布告官们，这些‘次子’们，怎么可能在消息纯靠腿和口传播的时候，一个月的时间就知道‘合法劫掠’这个事情。
还能够顺势在下一次蓝宫会议之前，迅速聚集起一批能让商政大臣都考虑拉拢的集团势力呢。
所以克里斯闭嘴了。
虽然这个帽子不是什么‘质疑伟大公爵统治’之类要命的帽子，但‘破坏统治稳定’这个帽子扣下来，克里斯也有些吃不消。
“不管是哪边负责教化，这些人也要吃饭的。”农政大臣科林缓缓说道。
因为有眼前扣了三个帽子的可查战绩，科林骑士说话很是小心。
“而这些‘奴隶’在被教化期间，他们吃什么？”
“难道圣殿也能出得起这份食物？”
“农政下的每一粒麦子，在它的种子种下去之前，就已经对它成熟之后的作用做好了安排。”
“而且，奴隶数量按照道格拉斯大人所说的增长，这份供给量，是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数字。”
道格拉斯毫不犹豫地说道：“这些奴隶的‘教化’可不仅仅只是教他们规矩和文字，他们也需要劳动。”
“他们毕竟本质是奴隶，是因为要他们的体力做廉价生产，才有他们的。”
“他们吃下去的每一颗麦粉，都是要付出劳动的。”
“或者是搬运砖块，建造市政房屋。”
道格拉斯看着科林骑士：“或者是种植和开垦那些无人的荒地，现在还有很多很多空白可开垦的土地，没有分配出去吧，之后还有一个红山爆发影响结束之后，土地情况恶劣的裂痕行省。”
眼神接着看向埃德蒙：“到时候进入地下挖矿也需要人，而那些有了田地的自由民，能挖矿么？或者说，他们还愿意离开白河行省和荒原行省，继续去裂痕行省么？”
然后看向多米尼克：“还有造船，目前除了海军大将之外，将会有五个劫掠船船长，可是目前只有三艘霍普金斯级战船，而且一艘是海军大将的座驾，一艘要沿着海岸线向北境方向探索，还有一艘……我想应该是会给霍普金斯家族的孩子吧？那剩下的四艘缺口怎么办？”
道格拉斯最后说道：“这也是他们接受教化，成为伟大公爵优质财富所必须经历的劳作。”
也就是说，道格拉斯在话语里，将奴役这些奴隶劳动，变成了他们是为了赚取‘教育学费’而去努力劳作。
科林骑士深深看了眼道格拉斯，闭上了嘴。
奥利弗开口说道：“从道格拉斯大人的话里，我可没有听出来，这个‘奴隶’是终身制的。”
道格拉斯说道：“当然不是终身制的。”
他的语气肯定：“已经淘汰的制度，怎么可能在迈向未来的伟大公爵治下使用。”
“所以我才提出要修改奴隶法案。”
“让圣殿安抚他们的憋屈愤怒，让他们在教化的时间里，或许是一年、三年、甚至是五年，积攒起来属于他们自己的财富。”
“或许仅仅只会是一块金币，但有了实在的私有财富，他们就有了一个枷锁，即使这个枷锁无法套到他们的脖子上。”
道格拉斯看了眼伊菲利娅，然后移开目光，看着奥利弗：“圣殿的圣灵，除去战争之外，还有生命、死亡、财富、爱情，今天之后，还会有公正。”
“这些一道道编织的枷锁，总有一条会让他们在这些年的时间里，自愿戴上的。”
“这样自愿戴上的枷锁，需要有稳定的环境才能属于他们，一旦环境遭受破坏，他们将会失去自己愿意戴上的这份枷锁。”
“这也是私产，只要有了一点点私产之后，这些人将会比自由民们更加珍惜、更加愿意维护这份秩序。”
“而且，就算是被除去的战争，也能通过强大的武力渲染，在征服了他们的肉体之后，征服他们的心。”
“当然，人多了，总归是有人偷懒的，甚至是因为愤恨而做出一些私下笼络的事情。”
“但我想，埃德蒙爵士、奥利弗爵士，您两位都是圣灵主祭，应该能知道，这种事情如果能发生，那就只可能是圣殿出问题了。”
这点两人当然知道。
不提埃德蒙‘嗅’到战争味道。
就是奥利弗，也能‘看’到违反律法的标记。
修改奴隶法案之后，谁违反了律法，奥利弗一眼就能看到。
而两人的这种来自圣灵的能力，是可以在合格之后，通过洗礼来给予其他圣灵祭祀的。
奥利弗深深看了道格拉斯一眼，没有多说。
道格拉斯最后看向多米尼克。
长桌上，除了伊恩和墨瑟，还有已经开始听得瞌睡的赫克托之外，就只剩下多米尼克没有表态了。
多米尼克看着道格拉斯，最终开口说道：“圣殿的人数终归太少了，谁来‘教育’这些不稳定的奴隶？谁……来给他们定下‘教育’期限？还有奴隶的来源。”
道格拉斯的呼吸都急促了一瞬。
其他开口的人态度微妙，只是提出了疑问，但没有将话题带到道格拉斯想要的点上。
这代表着，他们可以认同这个政策，但其他的事情，那就难说。
至少没有提到那个点上，就代表着其他人对于道格拉斯的目的有些微妙，而且是偏向排斥方向的。
但是，总算有一个蓝宫大臣愿意将话题往这上面引了。
如果多米尼克也没有这个表态，即使机会再好，道格拉斯也得到此为止，白费力气了。
道格拉斯稳定了下心底的激动，声音沉稳地说道：“我们不可能因为圣殿的祭司数量不够，就不去做必须做的事情，而且，我们可以控制数量。”
“至于奴隶的来源，克里斯爵士的外交已经有了功绩，而且外交政策之中，也会有合法劫掠地区，但要约束奴隶数量的话，奴隶劫掠和人口买卖可以不开放给其他人，只让海陆空三军体系具备。”
“战争之后的俘虏，天然就可以给他们一个战争罪的罪名。”
“而涉及到了罪名，法政大臣奥利弗爵士会给出公正判决，指明他们需要‘教育’多久。”
“当然，这样的宣判能够定下他们的身份，但这些人的劳动抵偿终究要给他们一个价值，种地换取的粮食，和搬运砖石木材所能创造的价值自然不同。”
“但以时间来算的话，难以界定他们的‘教育’程度。”
“所以，我认为，以‘需要创造的赎罪价值’来对他们进行判罚，只有完成了‘赎罪’的工作，他们才完成了‘教育’，可以成为一名自由人。”
“而这，需要能够衡量他们从事工作的价值。”
道格拉斯的话语停下，站了起来，对着看了一出‘道格拉斯舌战蓝宫贵族’话剧的伊恩微微躬身。
他说道：“财富圣灵标定了货币，而在金盾卫士们工作之中，也能够‘看到’货物的价值，我想，圣殿能够有一位财富圣灵主祭，让财富圣灵也能有更多‘洗礼’的祭祀，就能够补足这个需要了。”
“而我，伟大公爵的商政大臣，想要兼任财富圣灵的主祭，为您确保财富的价值。”
道格拉斯的头低得有些过了，甚至都不敢看伊恩的样子。
这是道格拉斯的冒险，也是他认为自己唯一能够超越上一任商政大臣海格玛的机会。
如果伊恩没有点头，道格拉斯虽然知道自己不会有什么惩罚，但自己这辈子都别想有这样的机会了。
……事实上，这对于道格拉斯来说，本身就是惩罚。
伊恩有些遗憾的放下酒杯。
今天话剧最精彩的一幕谢幕了。
“我任命你为财富圣灵的主祭。”伊恩没有在这种时候折腾道格拉斯的心跳，直接说道。
“修改奴隶法案的事情，之后由你、墨瑟、奥利弗商议一个纲要出来。”
“完成‘赎罪’之后，他们将会是‘佃户’和‘雇工’，从属转移到蓝宫进行再分配，三行省里，属于我的财富的那些土地，还有很多都没有开垦出来。”
“再积累财富之后，他们才能够成为自由民。”
“墨瑟，‘佃户’和‘雇工’成为自由民的要求，需要大幅度的调整一下了。”
直接成为自由民，对于现有的自由民来说，刺激还是太大了。
他们可不是张张嘴就成了自由民。
他们要么是在战场拼命、立下功勋才成为自由民，要么是花了积攒的积蓄才成为自由民。
除了政策第一年，其他时间想要成为自由民的人，没有什么特别机会的情况下，一个无地自由民一般都得攒三年时间的财富才行。
结果现在，一个‘战俘’被送进圣殿，包吃包住那么几年后，出来就是自由民。
在那些自由民眼里，怎么可能没意见。
而且，最重要的是，让他们成了自由民之后，一些伊恩要用到工人的时候，还得去找刁民们来搬砖？
都成自由刁民了，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干活。
伊恩需要一支可以随时投放到任何地方的建筑队。
……而且这支建筑队可以随时转化为辅兵。
? 第427章 计谋成功
因为有道格拉斯突然对圣殿发起‘攻势’，所以原本要商谈的将市区常备军划归市区管辖，且设立市治安官的问题，显得颇为无趣了。
结束蓝宫会以后，蓝宫贵族们匆匆离去，各自开始运作起来，议事厅里只剩下被伊恩叫住的埃德蒙。
女仆和侍从也被叫出去，只剩下伊菲利娅来充当侍酒。
“看样子圣殿的积累已经够了？”埃德蒙问道。
“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不可能是等待做好准备之后才来临的。”伊恩说道。
“就像之前，白森堡的那场大火。”
伊恩最开始的时候，就是想着白森堡和马蹄铁小镇扼锁两个要道，以诺琳谷存粮作为安抚，给诺琳谷争取时间发育的。
但因为那场大火，伊恩只能前往前线。
不过，也是因为前线伊恩才能真正地掌握自由选择的权力。
多瑞伦能够肆意绕过白森堡，派遣人手去诺琳谷投毒、制造瘟疫，而这种毒素在白森河流了大半年才彻底消散，这已经证明了多瑞伦没说谎
布莱斯倒是没投毒，但灰白丘陵的事情，以及后续布莱斯缔造的伪传说，就证明了布莱斯只要有机会，就会闪击灭了自己。
只有伊恩真正去了前线，主动参与进他们两家的战争，才找到了活下来的方式。
埃德蒙笑了起来。
某种意义上，那次的事情，这也是他对伊恩拐着弯的谏言。
而且，埃德蒙的某种‘任性’也成了伊恩荣耀之一。
‘慷慨’上的一点光芒。
“你觉得道格拉斯怎么样？”伊恩问道。
“墨瑟管家的眼光不错，他能够很好地接手海格玛做下的事情，也充分理解了海格玛时期所奠定的‘价值’内核。”埃德蒙赞叹了一声，然后语气一转。
“但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