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瑟说道：“以空对地的攻势，还是太过强悍了。”
“飞向高空，大地一览无余，而且天空骑士们的目力不比神射手差，就算是在一公里之上的高空，都能看到地下的情况。”
伊恩挥了挥手中的信纸：“最重要的是，消息传递的速度也很快。”
墨瑟说道：“是冈里尔骑士送过来的，他之后会继续驻扎在白河城。”
作为权力的中心，怎么可能会不安排一个天空骑士呢。
“战争结束，就该治理了。”伊恩说着，带着侍从、墨瑟和亨利来到支起的凉棚下。
女仆从泡着寒冰匕首的水中拿出几瓶封好的蜜酒，以及几个水果。
康拉德在伊恩婚礼的时候，送上来的寒冰匕首，在这种炎热月份还是很好用的。
喝下一口颇为冰凉的蜜酒，给闷热的胸腔降温之后，伊恩才坐下来对亨利说道：“邓肯现在已经是邓肯市的市长了。”
亨利一脸正直地说道：“这是康拉德总督的报复，明明知道邓肯骑士不擅长政治，还让邓肯骑士担任一个五万人市的市长。”
伊恩笑了笑：“你的意思是，康拉德总督的决定是错的？”
亨利依然一脸正直地说：“我只是认为邓肯骑士不适合担任市长。”
伊恩问道：“这个‘认为’，有多少是你的嫉妒？”
“……百分之二十。”亨利说道。
伊恩一挑眉头：“我还以为，百分之八十都是嫉妒邓肯现在过得比你好呢。”
“邓肯已经成为一个五万人市的市长了，你还是库腾堡堡伯。”
市长是一级属官，堡伯在有三大将编制之后，已经是二级属官了。
亨利有些迟疑地说道：“比起嫉妒，我更担心他能不能做得好，那可是市长，要做的工作，远比税务大臣麻烦。”
“而邓肯在做税务大臣的时候，就出现被所有人厌恶的情况。”
伊恩问道：“你呢？”
亨利沉默，然后说道：“我不愿欺骗您，但在那个时候，邓肯的情况，确实让我有些头疼。”
并非只是亨利自己，还有亨利的父亲马丁，这个很早以前就会私藏劣铁的老铁匠。
还有科拉比庄园的经营，以及亨利所驻扎的库腾堡里的一些人和事。
有圣殿的圣灵在，没人敢偷税漏税。
但总有一些脑子灵活的人，能够做一些‘无不可’的灰产。
三级属官和三级属官之下有一些权力的人，单靠官职补助养活自己没问题，但也只是养活自己，难以活得优渥。
想要锻炼身体和勇武，想要阅读更多的知识，甚至如给他们开放的，允许购置一些轻甲权力，他们想要购买，都很难凑齐足够的财富。
伊恩很早就知道，都有圣灵这种不讲物理的东西被自己掌握，那是真的能创造一个所有人都规矩纳税的世界。
可是，当所有人被圣灵牌监控死死盯着的时候，那就只能更让阶级固化。
所以，伊恩默许一定的灰产存在。
只要一切有形资产，或者说基础资产，如粮食、鱼获、林木等等资产的税收必须要百分百，以确保蓝宫掌控统治之地的资产。
而无形资产，如自由民靠着带路而赚到的财富，都直接默认不纳入个人收益的税务之中。
一般计税也默许不将这些算进去。
邓肯当然也不会对这些‘收益’过于苛刻，但邓肯查账查得太细了，对于一些风吹草动也必须要折腾清楚。
几乎是达到了将无形的灰产，也要标记成为有形资产的地步。
这就让很多人都感觉到恶心了。
蓝宫贵族们的一些代理者，交易消息和串联之类的，导致财富会流动，这是属于‘无不可’的灰产。
但邓肯的动作，几乎是要将这些大家默契只是偷偷做的东西，给硬生生挖出来。
这还让他们怎么玩呢。
亨利自己也有做过这种无形产业。
比如在库腾堡外划分一块空地让商人们暂歇，收取一些商人们离开时候‘遗落’的保护费。
比如将前一批商人的留言保留下来，递给下一批过来的商人。
没办法，不做这些的话，单单亨利堡伯的官职收益，也难以支撑自己三个孩子和科拉比庄园的花销。
单单养活当然没问题，但教育呢？
这玩意才是极度花费钱财的。
伊恩点了点头：“确实如你所说，在看到康拉德要任命邓肯为邓肯市市长的时候，蓝宫会议上的蓝宫贵族们也有些不赞同。”
市长是要由蓝宫贵族会议任命的，康拉德作为总督也只是‘推荐’，且权重比较高而已。
墨瑟这个时候接话说道：“但康拉德大公爵给出的理由是，邓肯在这些红山行省的贵族中声望很高，有邓肯作为市长，在打完仗之后，能够迅速将红山行省的战争氛围驱散，尽快恢复生产，确保更多的人能够活下来。”
“所以，蓝宫会议最终通过了康拉德大公爵的提议。”
伊恩说道：“事实证明，康拉德的提议是正确的，邓肯担任邓肯市的市长，凭借他在红山行省贵族之中的名望，在康拉德推平那些剩余贵族之前，就让新生的邓肯市完成了边界布防。”
亨利有些发愣：“这确定是那位康拉德大公爵的策略？而不是对邓肯的……报复？”
伊恩说道：“大概，百分之八十是策略，百分之二十是报复吧。”
亨利有些脸红，墨瑟轻笑出声。
伊恩继续说道：“虽然这话已经被人说烂了，但我现在依然将这话再给你说一遍。”
“不要小看任何一个贵族，尤其是贵族家族的家长。”
“有很多时候，他表现出来的，都会是想让你看到的。”
亨利重重点头，说道：“我会牢记。”
伊恩将信件递给亨利。
亨利一愣，赶紧接了下来。
伊恩说道：“事实上，邓肯的成长有些超出我的预料，他知道自己对于政治处理得不太好，所以找了个颇有能力的人帮他。”
? 第478章 长子继承法
“褐石行省，萨默尔大公国的王子，被萨默尔王当做家族种子送出来的次子。”
“二十一岁通过一场围猎活动的勇武表现而被册封为骑士，担任萨默尔王的近卫。”
“能被任命为王的近卫，很显然萨默尔王更瞩意让这个次子继承王位。”
“正如萨默尔大公国这些年一直以来的动荡，其根源就是初代萨默尔王在王位继承这件事上面没有遵循长子继承法。”
“提前就知道该站队某个王子，总归是比要等到各个王子成年并做事之后，才知道该站队某个王子要更为稳定。”
“也可以说，萨默尔大公国立国之后的纷乱不仅仅只是因为国的本身生命周期，更是因为从一开始就有那么些问题。”
“如果不是褐石行省的鲍德温家族强力支持，萨默尔大公国很早之前就已经灭亡了”
“但这种支持，更多的是要让萨默尔大公国作为屏障抵御坎贝尔王，鲍德温家族在坎贝尔大公国的帷帐之后默默发展，吮吸褐石行省的精华。”
“不过，掌握最多土地和行政统治法理的萨默尔王没有强大稳定的权力，也是给了那两个魔神机会。”
如果萨默尔王权力足够，底下的大小贵族能够保持稳定，那么去年这个时候的纷乱发生之后，就能从物理意义上被清理干净了。
而不是因为上下各有各的小心思，导致出现了某些权力间隙，让那些‘种子’得以潜伏下来，然后在合适的机会爆发。
但这也是大国统治所无可避免的。
就像伊恩所统治的区域，如此辽阔之后，包括伊恩在内，手下的各个实地领主和有产骑士都无法对他们的附庸随意封锁认知了。
在其他领主政治统治下的统治者眼中，伊恩的统治就像是筛子一样，到处都是空隙。
但是，有明面上圣殿的‘圣灵’，暗处伊恩掌握的‘魔神’，这些空隙会被作为伊恩意志延伸的‘圣灵’和‘魔神’填补。
甚至这些空隙会反过来成为一个个点，被伊恩牢牢抓在手中。
“邓肯找了这样一个王子来帮助自己，一个外国的王子。”伊恩看着亨利。
“蓝宫可以允许任何人担任市议会官员，但书记官、治安官，这两个官职现在不可以被这样一个外国的王子担任。”
“所以，我准备派你过去担任这两个官员之一。”
书记官管理行政，治安官管理市卫所。
全家都在邓肯市生活的贵族，自然可以放宽要求，给他们担任。
但这样一个还不知道具体情况的萨默尔家族王子，自然不可能给他担任。
还有斯特凡·海德，这个人在红山行省的人的吹捧下，颇有一种‘红山行省的唯一希望’的意味。
这样的吹捧，依然是在进行人造传说。
在这种情况下，这两个官职也不可能让斯特凡·海德担任。
“您的意志。”亨利毫不犹豫地说道。
“两个官员之一。”伊恩强调了一下：“你想担任哪个官职？”
亨利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问道：“我？想担任哪个官员？”
伊恩点头：“是的，你来选择你想担任哪个官员。”
顿了顿，伊恩直白地说道：“具体来说，就是以后你的目标是想要担任内政大臣，还是军政大臣。”
亨利的身体一抖，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站得笔直的墨瑟。
军政大臣两个任期合起来都是八年，看埃德蒙的状态，极大可能是第八年的时候就会死掉。
不过军政大臣的继任者，不止是权力中心的蓝宫贵族，就连其他稍微有些脑子的官员都能清楚候选者已经出现。
而内政大臣两个任期合起来是十四年，墨瑟担任内政大臣已经六年了，距离第一个任期满，还有两年不到。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不出意外的话，墨瑟是会担任内政大臣直到两个任期满的。
也就是，还有八年。
八年时间，那个时候的墨瑟已经到了四十六七岁，接近五十的年龄。
而亨利，那时正好三十岁出头，正当壮年。
并且，与墨瑟·弗雷成为内政大臣的年龄相仿。
亨利有些惶恐。
二十四五岁的亨利，已经不是当初十七八岁，刚刚进入权力圈子的愣头青了。
某个内政大臣小心眼到，将自己被击碎膝盖的事情惦记了一辈子，亨利早就察觉出来了。
不过现在，这个小心眼的内政大臣对着亨利微微点头。
亨利声音有些僵硬地说道：“内……内政大臣和军政大臣？我？”
伊恩说道：“当然是指你，想要成为蓝宫贵族，最快的方式自然就是成为蓝宫大臣。”
“难道说，你认为你不能成为蓝宫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