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认为，杀了他只会让污点变大，比起这个，我更希望他能得到你的认可，就算只是短暂被时间埋藏的认可。”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当做没有这件事情。”
“因为你的崇高与权力，没有人敢在你的面前提起。”
“就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被众多的意志抹去了这段事情，抹去了理查所应该有的故事。”
伊恩说道：“如果按照你所希望的，这是要抹去索恩家族。”
伊菲利娅说道：“所以，这只是我作为你妻子的想法。”
“我的智慧不如你，也不如尊贵的蓝宫贵族们，我只有无意义的怜悯，我只能将问题扔给你。”
伊恩拍了拍伊菲利娅的肩膀，说道：“我会好好考虑的，你不用想太多。”
顿了顿，伊恩继续说道：“私生子的事情只是小事，真的，只是小事。”
“这个世界那么大，选择那么多，就算是私生子，是‘无人之子’，没有名望，没有名义，不可担任圣职者，不可成为骑士，不可成为官员，不可拥有土地，似乎被世界遗弃。”
“但强壮而健康的身体是属于他的，聪明而智慧的头脑也是属于他的。”
“他依然可以取得为人歌颂的成就，他依然可以创造属于自己的未来。”
伊恩轻轻挪开伊菲利娅抱着自己的手臂，从床上起身，说道：“你好好休息，我……去找墨瑟一趟。”
正在伊恩要离开的时候，伊菲利娅伸手抓住了伊恩。
回头看去，伊菲利娅一脸的歉疚和担忧：“这个事情……就如你一直会说的，也可以相信后来人的智慧。”
伊恩笑了笑：“所以你需要好好休息，后来人可是在你的肚子里。”
“而且……这也是你作为我的妻子，需要提醒我的事情，这也是你的价值。”
或许是伊恩最开始见面的时候，那句‘价值’对于伊菲利娅的影响太深了，又或许是伊恩的‘自律’。
让提出这个问题的伊菲利娅认为，自己成了‘负资产’，给伊恩带来了‘负面价值’。
毕竟，这是将伊恩一直不怎么在意的问题，硬生生摆在了伊恩的面前。
这是个需要重视的问题吗？
对于除伊恩之外的所有人来说，都是需要重视的事情。
不然的话，也不会因为伊恩兑现给海格玛的‘承诺’，而让所有知晓内情的人为之赞叹和信服，让伊恩的‘政治信用’达到巅峰。
只有伊恩，抱着我死后管你咋样的心态，才会觉得无所谓。
就算是现在，也依然如此。
比起‘魔神’和‘传说’让世界成了一个个循环的宏大叙事，这种不会影响未来，可以随时根据爆发的创口来纠正的问题，伊恩也确实没有太在意。
不过，换上另一个问题，伊恩就有些在意了。
“现在有多少登记在籍的夫妻？有多少私生子？而且，对于婚姻，现在是个什么样的认知？”伊恩走到蓝宫里，墨瑟的办公处，对墨瑟问道。
墨瑟先是一愣，然后没有怎么犹豫地说道：“二十七万五千余在籍夫妻和家庭，排除过来的流民，按照法理状态来计算的，从您入住蓝宫之后，新诞生的新生儿的私生子数量在一万七千余。”
“对于婚姻，目前大多数的人都认为，这可以是一个成为自由民的捷径，一个成为自由民之后的拖累。”
“当然，家庭主要以男性为主，因为女性存在天然需要保护、受孕后身体脆弱等问题。”
“所以……事实上，在二十七万五千余在籍夫妻中，有十八万三千余对夫妻的男性比女性年龄普遍要大至少十五岁。”
第494章 象龟堡垒
至于原因，自然是这些男性，没有足够的勇气和力气继续考虑向更高的阶级上攀爬之后，才会考虑婚姻。
婚姻之后，会多出一个牵绊不说，还会多出一个花钱的点。
男性将会没有足够的时间与勇气向外拼搏，只能成为一个内陆劳工，靠着苦力赚取钱财。
而目前这一代平民，男性残留着对于血脉延续的观念。
属于是他们年轻时花钱学习就够了，等到年纪大了，无力拼搏，才会考虑‘婚姻生子’‘传递血脉’。
毕竟年轻人没有私产要继承。
而没有体力去拼搏搞事业之后，一旦休息下来，情感需求就冒头了。
“具体要说的话，女性超过二十五岁没有生育过的，就难以嫁人了，除非是有继承亡夫财产的富有寡妇。”
因为‘初夜权’以及暴力至上，没有道德，等等社会原因，处女在婚姻上并没有什么优势。
……只有贵族们会要考虑血脉纯净而要求处女。
但在贵族之间，以往十七八岁就会被挂上一个‘未婚老处女’的debuff。
而在伊恩定下十六岁成年之后，在贵族之间，‘未婚老处女’的debuff年龄被延后到了二十岁。
如果某不愿透露姓名的湍流城伯爵，在二十五岁之后还没有结婚或者生子的话，‘未婚老处女’的debuff将会升级成为一种在贵族圈子里的‘污名称号’。
伊恩坐在墨瑟办公房的小桌边，问道：“那么，那些过了年龄没有婚姻的女人呢？”
墨瑟说道：“虽然现在有不少可以供女性工作的岗位，但很多时候，这种劳作赚得并不多。”
“只是单人还好，相对更加自由，但还需要养育孩子的话，大概率在正常劳作之外，还需要兼职妓女。”
“确实有澡堂，但澡堂也只愿接收那些年轻的女孩。”
“年纪大的……问题多。”
伊恩说道：“那些不带孩子的单身女性，怕是会被强制兼职吧。”
一个没有父亲，没有丈夫，没有孩子的女性，就算是失踪了都不会有什么人去管。
人是社会生物，想要具备社会权重，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关系网。
至少人不见了会有人记得，会有人担忧，会有人找到当地治安官进行通报，然后才会立案去查。
婚姻是最简单的，也最亲密的关系网。
至于朋友……那还是祈祷这个‘朋友’只是想要多捅两棍子吧。
墨瑟说道：“至少能活下去。”
至少现在有执法人员，只要有一个愿意关心的‘关系网’，就不至于被人强制兼职之后，顺便消失。
伊恩说道：“所以，这就是现在有这么多私生子的原因了。”
一切都是为了活着。
墨瑟微微低头，说道：“这是我的失职。”
伊恩摆了下手：“是因为理查的问题吧。”
墨瑟的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咽了口口水，说道：“这是……这是婚姻法还不够完善的问题。”
“呵……不需要隐瞒。”伊恩摇头说道：“这是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墨瑟低声说道：“下面的人有在负责解决和引导了，只是因为能力问题，所以解决的有些慢。”
伊恩说道：“这些刁民是什么样的心态，我清楚，你心里也清楚。”
“没有足够代价，他们可不介意为自己谋多一些利益，生育权力也是利益。”
“而私生子的问题现在一直模糊，并没有完善律法。”
“那些刁民会老老实实只有一个伴侣么？尤其是妻子怀孕的时候，而且还有那么一个庞大的寡妇群体，随意供他们勾搭。”
“甚至那些寡妇群体还渴望这种兼职，这能赚到钱币，让她们活下去，甚至养活孩子。”
“虽然有孤儿院，但进入孤儿院之后，孩子和母亲可是基本隔绝的，对于这些寡妇来说，或许从她们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就是她们生活下去的信念吧。”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完善的私生子律法进行惩处，你安排下面的人怎么可能引导那些刁民管住自己呢。”
正如善与恶需要明确区分一样，私生子和婚生子也需要有明确的区别。
这样才有‘对与错’的区别。
而不能如现在这样，两者的关系颇为模糊。
墨瑟有些沉默。
理查的问题，确实是在编写更新礼与法的时候，他们骤然发现的问题。
但伊恩从没有提起过理查，甚至担任圣殿主祭的三位蓝宫大臣，也没有见过某些‘不应该知道’的存在跑去关注理查。
所以，也不敢有谁在这个事情上面凑到伊恩面前找死。
埃德蒙都不敢。
说说公务上的事情，随意自然点就算了。
甚至，仅仅只在埃德蒙这里，聊聊私生子的事情，埃德蒙也敢去聊。
但问题是，埃德蒙没有私生子，但埃德蒙的孩子们就有些问题了。
西奥多这个幼子还好，毕竟在蓝宫长大。
但斯宾塞本身就因为和那个先民女人搞出过人命，还闹出了大事。
马维尔的小工具也乱钻过。
一旦提起这个事情，那伊恩开口就是‘布莱伍德家族现在有多少个私生子？’‘之前蓝宫大图书馆对蓝宫贵族们开放学习的时候有多少私生子转正？’‘这些我花了众多资源培养出来的孩子你们准备怎么安排？’……
面对这类问题，埃德蒙该怎么接？
谁知道从来没有提过，也没有关注过理查的伊恩，对于理查会是个什么态度呢。
关注理查的人可都知道，其颇有生父之风。
那一头比伊恩铂金色头发颜色更深一些，如同浅色黄金一样的发色，苍蓝色的双眼，海格玛那个老橘子绝对不会有的精致漂亮。
在三岁时候就能够进行骑士训练，对家族的一些资产边学习边管理，而且进展迅速。
而且从小就情绪稳定，不怎么哭闹，很懂事，总是对人笑呵呵的，带给人高昂情绪，让人看了就感觉到希望。
唯一让索恩庄园的仆人们烦恼的是，理查总想骑马挥舞长枪和长剑，让仆人们担忧理查会因此而受伤。
……好吧，作为贵族家主，这对于索恩家族的仆人们来说，这是一个‘幸福的烦恼’。
这样一个几乎完美的继承人，让知道内情的人对海格玛颇为羡慕的同时，也越发有顾忌了。
……他们甚至认为，海格玛死的时候，几乎要掉光的牙不是因为病，而完全是呆在庄园，看理查成长的时候，自己笑掉的。
索恩家族无所谓，理查确实有索恩家族的血脉，还继承了索恩的姓氏，而且海格玛死前重新编了族谱。
被挑出来了，不承认不回应就够了。
就算是某些无形的大手太过有力也没关系，反正一通折腾之后，索恩家族是传下来了。
而且索恩家族毕竟是索恩家族，和他们这些当前有权力者，关系颇为微妙。
就是伊恩这里，他们都不敢乱碰。
但对于伊恩来说，这种事情不需要考虑。
伊恩说道：“传我的命令，让奥利弗和克里斯在伊菲利娅分娩之前，完成婚姻礼法。”
“还有圣殿，让蒺藜完善圣殿法里有关私生子的部分。”
“理查是海格玛法理生子，和他们编纂的律法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