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酒的甜蜜，缓解从四年前……不对，应该是从坎贝尔大公国建国开始，就一直萦绕在杰里斯心头的焦虑和紧张。
现在，算得上是进入最后宣判的阶段了。
而在这种甜蜜之中，杰里斯心底，伊恩最后的话一闪而逝。
‘……你会成为蓝宫贵族们的一员’
连成为魔神的消息，都直白地愿意和蓝宫贵族们分享。
父亲说的‘当真了听’或许是真的。
这位白河城公爵，是真正的‘慷慨’。
那么……
自己以后成为蓝宫贵族们的一员，也是有可能的吧？
开始大口吃喝的杰里斯，没有心思去品味美食。
心里只是在不断地将父亲要自己记住的，‘魔神之路’的信息，尽数从记忆里挖掘出来。
……
成为‘魔神’的消息。
单单只是这个通知，就让还留在白河城的蓝宫贵族和圣灵主祭们身体僵硬住了。
他们现在确实在研究和发掘圣殿圣灵们的力量。
但这是‘借用’，是‘利用’。
真正成为‘魔神’的方法，他们怎么可能不好奇，不想知道。
所以，不管他们现在在做什么，都立即放下手上的事情，赶往蓝宫。
赶路的同时，他们浑身都像是受到某种刺激一样发麻。
纷乱的脑子里，想到了之前，伊恩毫不吝啬的和他们分享，从迪伦二世的王妃那里知道的，传说之密。
而现在，伊恩连如何成为‘魔神’都毫不吝啬地让他们去旁听。
但听完之后，他们心中比起因为这个消息的价值而兴奋，更多的是一种‘疑惑得以解答’的感觉。
以费尔德斯·坎贝尔王，这位‘统御’魔神的经历来说，走上‘魔神’之路的前提就是成为传说。
而且不能是简简单单完成传说，更是要让自己的传说被足够多的人传颂。
不考虑当下的情况，以过去领主制度下消息闭塞的程度，必须要有大公国国王一般的名望，才能保证自己的传说被足够多的人传颂。
虽然理论上来说，并不一定要建国，但以刁民们和贵族们的调性，建国是最简单轻松的方式。
国王，天然就要被传颂，就要被更多的人所知。
到了这一步，完成传说所摘取的‘果实’，将会被孕育成熟。
接下来，就是‘摘下’这颗‘果实’，让这颗果实可以被‘种下’。
而摘下‘果实’之前，要先看到‘果实’。
看到‘果实’的方法有很多，或许在某一天突然看到，又或者被‘过来者’主动引导着看到，也有察觉到他人‘果实’后主动发现自己‘果实’的情况。
但在这之前，摘取的‘果实’不想就这么被孕育它的‘主人’所抛弃。
所以会影响‘主人’为自己添加肥料。
而这‘肥料’，在‘果实’的影响下，自然是同宗血脉为最佳。
‘果实’能够生长多久，‘主人’就会吊着一口气活下去。
‘果实’的生命越是接近终点，对‘主人’的影响越强。
但这只是无意识的情况。
如果是传说者本身知道了‘果实’存在，主动去找，去摘的话，续命用同等质量的其他品种‘肥料’就够了。
比起‘果实’渴求的‘肥料’，也只是缺了加快‘果实’和‘主人’的联系这一特点而已。
费尔德斯·坎贝尔王，有迪伦一世主动为他指引，也花了近两年时间，才完成摘取。
而这两年的时间，费尔德斯·坎贝尔吃光了抓起来的格里芬家族嫡系主支共三人，以及一个银血家族嫡系女和两个支系女。
摘取‘果实’之后，才算是真正的踏上‘魔神之路’。
‘魔神’需要种下果实，精心浇灌，让它生根发芽，最终长成属于‘魔神’的‘世界’。
也即是，用魔神的意志和权柄，覆盖或者独立成为一个‘世界’。
到了这个时候，‘魔神’本质上就已经有了永生特性。
‘果实’不消失，魔神不死。
剩下的，就是不断用‘肥料’浇灌‘果实’。
而这‘肥料’的种类中，有效率最低的是传颂。
有吃掉‘传说血脉’，但这个时候，只有吃掉自己的直系才有些微作用，比起‘传颂’来说，就是一滴水变成两滴水而已。
而吃掉其他‘传说血脉’，在些微作用的同时，还会被其他传说‘污染’自己的‘世界’。
有吃掉人的意志，也就是让‘纯净’的人，没有‘传说血脉’的人，主动选择归于‘魔神’所种植的‘世界’。
这个的效率，就算只是普通人也相当于十滴水。
更强大的人会更多。
如坎贝尔王的测试，一个普通人被随意册封为骑士之后，都能相当于一百滴水。
所以，最高效的方式，就是引诱更强大，或者说，更高身份的人堕落。
然后吃掉。
一直这样的积累，让水滴变成小河，让小河变成大湖，最终让大湖变成大海，这就是‘魔神之路’。
至于尽头是什么样的，杰里斯·坎贝尔不知道，刚刚走上这条路的费尔德斯·坎贝尔也不知道。
但是，这条‘魔神之路’也不仅仅只是单纯的路。
被种下的‘果实’会持续不断地汲取‘肥料’，一旦‘肥料’耗尽，或者‘肥料’的浇灌骤然变小。
那么已经开始成长的‘果实’会疯狂地折磨‘魔神’，驱使他们用尽一切方法来夺取‘肥料’。
最轻松，最有效，最快捷，最让‘果实’本身想吃的，自然是自己的血脉。
所以，在成为魔神之后，第一时间，就相当于对自己的家族宣战了。
吃掉孩子，然后是嫡系，接着是支系，最后是一切和自己血脉有关的人。
“但是，以杰里斯王所说的，坎贝尔大公国内，割让给‘迪伦一世’的审判教派的地区生产都崩溃了。”墨瑟皱着眉头。
“或者说被魔神教派所污染的人，已经无法正常生产的状态来说，魔神的正常‘肥料’必然会减少。”
在原本在需要时放置地图的位置处，坐着的杰里斯·坎贝尔点头说道：“是的，父亲根据推算，能确定以‘魔神’意志运作的社会，必然会崩溃，然后灭绝。”
“所以，父亲告诉我，‘审判魔神’和他计划的，是准备……”杰里斯的声音都有些迟疑。
但面对着一道道投向自己、连自己这位王都能带来压力的蓝宫贵族们的目光，他还是继续开口。
“是准备在您的统治稳定之后，依附在您的‘国’中，维持存在。”
“这是他们准备选择的路。”
“而除了‘审判魔神’和父亲的选择之外，‘审判魔神’还提出过一个推测，对于某些魔神来说，也有‘归一’的想法。”
“也就是让自己成为世界的一，让自己的世界，覆盖取代现有的世界。”
虽然操作方式可以有很多，但本质就是，摧毁整个世界，让世界只有自己一个存在，那么就完成了自己的‘魔神之路’。
在能看到【身份】本质的伊恩眼里，就是将放出去的，身份‘权柄’尽数回收在一个人的身上。
这样就能取得世界范围内的‘最高权限’，成为唯一。
就和自己一样。
第513章 圣殿骑士
杰里斯过几年之后，背后中刀自杀身亡的这个结果，因为他的‘价值’而被扔掉了。
最后被伊恩一言定下，给予杰里斯实地伯爵的爵位，黑岩城伯爵。
领地，就在黑岩平原上，划出一块大概是以往男爵领地大小的地方。
至于其他男爵和骑士们，当前只是剥夺了他们的爵位和骑士称号。
而且，以裂痕行省目前还无法正常开发为由，让杰里斯在白河城‘暂居’。
居住当然是要花钱的。
毕竟只是实地伯爵，不是蓝宫贵族，不是蓝宫大臣，不是官员，没有分配住所的资格。
并且，在只有杰里斯一人的情况下，处理掉黑岩城伯爵领的熔岩和地震摧毁的地貌自然不行。
所以需要雇佣人手。
最后，杰里斯自愿和圣殿签订了一个欠款十万金币，将清理黑岩城伯爵领的工作外包给圣殿的契约。
签订了这个契约之后，自然约定了什么时候黑岩城伯爵领‘清理干净’，杰里斯什么时候返回自己的领地。
定下这个事情，‘闲杂’人等离开，伊恩只留下蒺藜、墨瑟两人继续呆在议事厅里。
“坐这里吧，现在不是正式会议。”伊恩对着蒺藜，朝左手第一的座位示意。
蒺藜微微点头。
然后被已经十八岁，长得像一堵墙一样的巴雷特，拎着放到本属于埃德蒙的座位上。
坐稳之后，蒺藜有些失落地说道：“这就是圣灵么？原本先民们所信仰的圣灵。”
‘魔神’纯属伊恩扣帽子这种事情，在他们面前当然不用回避。
所以，这种‘魔神’的本质，蒺藜自然知道，就是之前‘行走于大地的圣灵’。
“虽然是以现在的消息对过去的推测，但应该是如此。”伊恩说道。
然后看着失落的蒺藜。
这个理论上二十四五岁，但已经一副从地里刨出来的死尸模样的人，现在脸上的失落更显得落寞。
伊恩还是宽慰着说了句：“不过，就算是那样，先民们的信仰也早已脱离‘原始圣灵’，走上了正路。”
“而且，现在不也是重新为‘圣灵’和‘魔神’正名了么。”
按照谁拳头大，谁就有理的规矩。
以前的那一批‘魔神’认为自己就是创造世界的圣灵，那他们自然就是圣灵。
但现在，他们的拳头貌似没有伊恩大，所以伊恩说他们是‘魔神’，那他们自然就是魔神了。
所以，忽略过程和起源，先民们的信仰倒是没差。
……但这也只是自己骗自己而已。
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