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他敲定一计,令老乙改换说辞,携带象征诚意的金鼎为礼,前往大丙驻地假意议和,伺机而动。
金鼎为军中重器,象征臣服与和解,足以打消大半疑虑。老乙褪去甲胄,一身素色军袍,手托鎏金古鼎,孤身一人踏出大平顶主营,稳步朝着大丙分割出去的新营走去。
神色恭敬谦卑,姿态全然是俯首求和的使者模样,眉眼低垂、步履沉稳,看不出半分异常。无人知晓,他看似松弛恭顺的皮囊之下,早已被彻骨的恨意与死志填满。
他心中牢牢记着丝艾莉惨死营帐的血色画面,记着自家主将小乙破碎的前程与无尽悲戚,每一步前行,都踏在血海深仇之上。
此行假意议和,从来不是为了弥合裂痕、重修旧好,只是为了堂堂正正踏入敌营、近身大丙,寻得最稳妥、最决绝的刺杀之机。他早已抱定必死之心,不求全身而退,只求一命换一命,告慰佳人亡魂、慰藉主将余生。
大丙军营守卫森严,岗哨林立,将士个个面色冷峻、戒备十足。经历过营帐血战、兄弟决裂之后,整座军营氛围肃杀紧绷,对大平顶方向的人马全然戒备,半点不敢松懈。
见老乙孤身托鼎而来,守门亲兵持刀拦阻,细细搜查确认无暗藏兵刃后,才层层通传,将其带入主营大帐。
大丙端坐主位,一身黑衣肃冷,眉眼覆着经年不散的寒凉。斩杀丝艾莉、决裂小乙、军力减半的种种变故,让他本就消沉的心愈发冷硬如铁。听闻小乙遣人送鼎议和,他眼底无半分波澜,只剩淡漠的讥讽,静静等候来人说辞。
老乙入帐之后,躬身行礼,姿态恭谨至极,将金鼎稳稳置于案前,语气诚恳恳切,全然一副为大局奔走、摒弃私怨的忠臣模样。低垂的眉眼完美掩去所有戾气与杀意,面上平和无波,心底却早已冷如寒冰、杀机蛰伏。
他静静打量着端坐主位的大丙,看着对方眼底的寒凉、讥讽与怒意,心中毫无半分畏惧,只剩愈发浓烈的怨愤。
在他看来,眼前之人偏执狭隘、狠心绝情,仅凭一己私怒,便斩杀无辜佳人、击碎主将余生、撕裂人族边防,这般狠戾之人,根本不配镇守边关、执掌兵权。
此刻近身相对,咫尺之距,刺杀的念头在他心底疯狂翻涌,被他强行死死压制。他谨记小乙嘱托,必先演完议和大戏,待到彻底确认和解无望、断绝所有后路,再行绝杀,方能不负所托。
“将军,属下奉小乙将军之命,专程前来议和。”
他抬眸直视大丙,字字句句皆是以大局为重的论调,言辞恳切,有理有据:“昔日兄弟反目、营帐流血,皆因儿女私情而起,说到底不过是红颜祸水作祟。丝艾莉一介女子,离间你我手足,让两位生死与共的主将隔阂决裂,让戍边铁军一分为二,实在得不偿失。”
“事已至此,逝者已矣,恩怨该断则断。万万不可因一名女子,彻底葬送多年兄弟情义,毁掉整个人族军队根基。如今局势岌岌可危,外患滔天,魔族维克托亲率大军虎视眈眈,野心勃勃,意图覆灭人族疆域!”
老乙语气凝重,刻意加重局势危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眼下我军内忧外患,军营分裂、人心离散、军力减半,正是最虚弱、最危险之时。唯有两位将军放下私怨、摒弃前嫌,兄弟同心、两军协力,方能守住大平顶防线,为人族争得一线生机,稳固人族基业。若是持续对立内耗、自相残杀,无需魔族来攻,我人族便会自行崩塌!”
一番话说得情理兼备、冠冕堂皇,句句扣着家国大局、人族安危,挑不出半分错处。若是旁人在此,定然会被这番大义说辞打动,心生和解之意。
可端坐主位的大丙,心神如铁,洞悉一切,眼底没有半分松动,唯有愈发冰冷的嘲弄与愠怒。
待老乙话音落下,大丙才缓缓抬眼,声音低沉冷冽,带着刺骨的讥讽,直接戳破所有虚伪说辞。
“大局?”
他嗤笑一声,眉眼寒彻:“时至今日,小乙还敢与我谈大局?”
在大丙眼中,从头到尾都不存在所谓的红颜祸水、私情误事,唯有小乙背信弃义、不讲武德,暗中苟合、私相授受。丝艾莉本是他纳入府中、日日相伴、全然信任的宠姬,是他倾心相待、毫无防备之人。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手信任的兄弟,竟敢背地里暗中勾搭,撬他墙角、夺他所爱,瞒着他私结私情、离心叛主,一步步被外人分化,彻底背弃了兄弟情义与军中本分。
“丝艾莉是我身边宠姬,名正言顺伴我左右。”大丙声线冰冷,字字含怒,气场压得整座大帐寒意彻骨,“是小乙心怀不轨、暗中觊觎,背地里私相勾结、越界僭越,坏了规矩、乱了分寸,是他不讲武德、背弃一切!”
“如今事发败露,情义崩碎,他反倒推罪于红颜、托辞于大局,想一笔勾销所有过错?”
大丙猛地抬手,重重拍击案几,铿锵巨响震得案上文卷震颤,怒火裹挟着积压已久的憋屈彻底爆发:“他背兄、叛主、私通内奸,掏空我军心、瓦解我阵营,害得我军力减半、军纪崩坏!如今轻飘飘一句大局为重,便想抹平所有背叛与算计?”
“不可能!”
斩钉截铁四字,彻底封死了议和所有余地。
大丙眼底杀意翻涌,态度决绝强硬,没有半分退让空间:“私怨源于他,祸乱起于他,军营分裂、军纪危机,皆因他私心作祟、背义忘恩。我无需与他同心,更无需与他协力。今日之局,皆是他咎由自取!”
老乙静静立在帐中,垂首聆听大丙字字诛心、决绝冰冷的怒斥,心底最后一丝刻意维系的平和彻底碎裂。他清楚地感知到,大丙心中的怨恨根深蒂固,对小乙的猜忌与敌视早已无可化解,所谓的大局、所谓的人族安危,在对方的私怨面前一文不值。
他暗自冷笑,心中杀意彻底沸腾。大丙只顾沉溺自己的委屈与不甘,偏执认定所有人都亏欠于他,却全然无视丝艾莉的无辜惨死,无视军营分裂带来的人族危局,更无视小乙痛失挚爱的半生崩塌。
这般心胸狭隘、刚愎绝情的将军,早已守不住家国、担不起重任,唯有一死,方能平息血海深仇,方能稍稍挽回崩坏的局面。
这场假意议和,从一开始便注定无果。
大丙执念难放、怨气滔天,始终认定是小乙背德无义、暗中窃爱,满心皆是被背叛的怒火与憋屈,半点听不进所谓的大局论调,更无半分握手言和的念头。
假意议和,彻底失败。
帐内气氛死寂冰冷,老乙依旧垂首躬身,维持着恭顺卑微的姿态,完美骗过帐内所有亲兵护卫。无人知晓,他低垂的眼底早已掠过滔天寒芒,蛰伏许久的死意与杀意彻底挣脱束缚,牢牢锁定身前主位之人。
所有的隐忍、伪装、客套尽数作废,所有的大局说辞、和解奢望彻底落空。
他心中再无半分犹豫,唯有极致的决绝。既然大丙执迷不悟、绝情到底,既然公道无处可寻、大局无人顾及,那他便以一介老兵之躯,担下所有恩怨,以命搏命、血债血偿。
和解无路,大局无用,今日便舍此残躯,斩尽仇寇!
第254章 美玉求和,恩断义绝
昨夜的假意议和无功而返,冰冷的决绝依旧回荡在两座军营之间。
大丙态度强硬、怨气难消,彻底封死了所有和解的余地,老乙蛰伏的杀意隐忍未发,暂且归营复命。小乙得知结果,面色沉寂,心中最后一丝想要缓和局面、借大局缓冲恩怨的念头,也彻底烟消云散。
但他并未就此贸然掀起死战。两军对峙、军营空虚,魔族维克托的大军压境在即,内斗一旦爆发,便是人族覆灭的开端。纵使心中血海深仇滔天,小乙依旧强行压下杀念,再退一步,决意再做最后一次假意示好。
次日天明,晨光微凉,营地霜气深重。
老乙再度奉命出使。这一次,他卸下了昨日的厚重金鼎,怀中捧着一方温润无瑕的绝世美玉。玉质通透、肌理莹润,是小乙多年珍藏的稀世宝物,价值远超寻常金银重器,是足以彰显最大诚意的至宝。
在外人眼中,这是小乙放下身段、卑微服软、主动认错求和的极致姿态,唯有老乙与小乙心知肚明,这最后的示好,从来无关和解,只是最沉的伪装、最稳的铺垫。
老乙心底杀意早已扎根入骨,连日蛰伏,只为等一个近身咫尺、一击必杀的绝佳时机。他面上不动声色,将一身戾气、杀念、恨意死死锁在胸腔深处,收敛所有锋芒,刻意扮作谦卑老卒,只为彻底麻痹大丙,为即将到来的终极刺杀铺平最后一段前路。
老乙一身规整素袍,手托玉盘,步履沉稳,再度踏入大丙的军营。
昨日一番对峙,大丙麾下将士早已对大平顶营人心生鄙夷、戒备深重。见老乙再度登门,亲兵护卫皆是冷眼相对,眼神讥讽、神色疏离,连例行搜查都带着几分不耐与轻蔑。在他们眼中,小乙背主叛兄、私通外人,如今祸事酿成、美梦破碎,才想起低头求和,属实虚伪可笑。
一路无人礼遇,周遭嘲讽、轻蔑的目光如针般落在身上,老乙全然视若无睹、心神稳如止水。数十年沙场戎马,生死早已看淡,些许冷眼屈辱,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他脊背微躬、眉眼低垂,姿态谦卑到极致,每一步落脚都沉稳规整,不露半分破绽,将一个奉命求和、卑微赔罪的使者模样演得入木三分。
无人知晓,他低垂的眼眸里,没有怯懦,没有羞愧,只剩一片沉淀到极致的冰冷,以及悄然积蓄、愈发炽烈的死杀之心。
大丙端坐主位,一夜未眠,眼底的寒凉与怒意非但没有消解,反倒愈发沉凝厚重。昨夜老乙一番冠冕堂皇的大局说辞,在他看来尽是虚伪狡辩,字字句句都在嘲讽他的真心错付、识人不明。
见老乙再度入帐,手中还捧着贵重美玉,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眼底无半分松动,只剩彻骨的厌烦与憎恶。
老乙躬身行礼,将美玉郑重呈上,语气恭顺温和,依旧是求和致歉的口吻:“将军,昨日言谈冒昧,未能解两家隔阂。今日小乙将军特奉上珍藏美玉,以示诚心。过往纠葛,对错难辨,只求两位将军放下私怨,重归同心,共抗魔族外患,保人族边关安稳。”
话语恳切,姿态卑微,将示弱求和的戏码演得滴水不漏。
可这番话落入大丙耳中,只觉无比刺耳、无比虚伪。
他猛地抬眼,眸光凛冽如刀,骤然沉声断喝,怒气瞬间席卷整座大帐:“议和?不必再谈!”
一声怒斥,直接斩断所有说辞,没有半分缓冲余地。
大丙死死盯着案前美玉,眼中毫无贪念,只剩滔天寒怒,字字铿锵,句句绝情:“回去告诉小乙!从今往后,让他彻底忘了我昔日对他的所有提携、所有栽培、所有兄弟恩情!”
“数年以来,是我一手将他从底层士卒提拔至副将高位,是我事事护他、次次信他,与他共抗风雪、同守边关,待他如手足、予他前程荣光!可他呢?背信弃义、私通外人、撬我所爱、毁我军心!”
大丙胸腔怒火翻涌,声音冷得如同边关万年寒冰,决绝得不留半分余地:“乱世浮沉,众生皆苦,他既然选择背叛、选择私心,那便活该在这乱世之中苟活残生!”
“我大丙此生,绝不会再对这个背义叛徒,生出半分怜悯、半分同情,更不会再予他一丝一毫相助!往日情分、提携之恩、生死之义,尽数作废,彻底断绝!”
“你我两军,从此划地为界、生死各安,他的前路、他的生死,与我再无半点瓜葛!”
句句绝情,字字诛心,彻底撕碎了最后一丝虚假的缓和可能。
帐内死寂无声,所有亲兵皆是屏息凝神,无人敢打破这极致冰冷的氛围。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落在大丙身上,无人留意躬身立在帐中、看似毫无威胁的老卒。
老乙依旧垂首躬身,双肩松弛,姿态恭顺如常,完美掩藏了所有异动。可没人看见,他藏在袖中的双手早已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筋骨紧绷,掌心沁出细密冷汗,浑身肌肉早已处于蓄势待发的紧绷状态。
大丙每一句绝情怒斥、每一次恩断义绝的宣言,都像烈火灼烧他的心神,让他心底积压的血海深仇彻底沸腾、汹涌炸裂。丝艾莉惨死的血色画面、小乙夜夜痛哭的落寞模样、军营破碎的悲凉乱象,一幕幕在他脑海狂闪,杀意在胸腔疯狂冲撞、几欲破体而出,却被他凭借老兵极强的定力,硬生生死死压制、隐忍不发。
最后一次假意求和,彻底宣告失败。
大丙恩断义绝、寸情不存,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两次议和、两次退让、两次假意服软,换来的只有愈发决绝的敌视、彻骨的绝情与不留余地的割裂。
老乙心底最后一丝隐忍的底线彻底崩塌,所有伪装、所有克制、所有试探尽数作废。
他依旧垂首不动,身形卑微无害,可眼底早已是一片寒彻骨髓的死寂与孤勇——既然仁义无用、大局空谈、谦卑换不来半分情面,那便舍此残躯、以身赴死。
无需再忍,无需再退,唯以血偿血、以命抵命!
第255章 图穷刃现,身死名灭
两日议和,两度折辱。
金鼎不足以动其心,美玉不足以平其怒,大丙恩断义绝、铁石心肠,彻底斩断了所有斡旋的余地。虚伪的缓和戏码已然演至尽头,所有隐忍、伪装与试探,皆是为了今日这最终的绝杀一击。
第三日破晓,寒霜覆营,风声凛冽。
老乙辞别小乙,神色平静无波,无悲无喜,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心中唯有一腔不灭的血海深仇,只为丝艾莉枉死之冤,只为自家主将破碎的前程,只为大丙绝情绝义的背德之举。
此行不求生还,不求功名,只求以残躯一命,换罪魁首恶伏诛。
这一次,他不带金鼎,不携美玉,怀中只藏着一卷折叠整齐的大平顶军事布防图。
布防图乃是军营绝密,涵盖大平顶所有屯兵点位、岗哨排布、粮草重地、防御缺口,是军中最核心的机密。在外人看来,这是极致的投诚、彻底的示弱,是小乙畏惧决裂、甘愿交出命脉、俯首臣服的终极诚意。
也唯有老乙自己清楚,这卷图纸,是他今日近身夺命、掩人耳目的最后杀招。
老乙依旧一身素色布衣,身形佝偻谦卑,孤身一人再度踏入戒备森严的大丙军营。连续两日出使求和,营中将士早已对他放下最高戒备,只当他是奉命不断卑微求和的说客,无人再严加搜身,无人再刻意提防。
一路畅通无阻,直入中军大帐。
大丙端坐主位,神色冷傲漠然,眼底尽是不耐与厌烦。接连两日的求和,在他眼中不过是小乙心虚畏战、后悔求饶的拙劣把戏。见老乙再度入帐,他连开口询问的兴致都无,只冷眸斜睨,语气淡漠冰冷:“又来求和?无话可说,速速退去。”
老乙躬身垂首,声音恭顺谦卑,完美延续着往日示弱的姿态:“将军,小乙将军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再求和解。为表悔过之心,特令属下献上大平顶全境布防图,愿拱手交出边防布防机密,以示臣服,只求将军息怒。”
话音落下,他缓步上前,步履平稳无波,双手稳稳托住卷叠的布防图,指尖轻轻捏着画卷两端,一点点缓缓铺展。他动作舒缓自然,神态恭顺谦卑,每一个弧度、每一处停顿都无比贴合归降献图的臣子姿态,彻底打消了大丙与帐中所有人的最后一丝戒备。
画卷从边角徐徐摊开,清晰的山川河道、边防关卡、屯兵壁垒逐一显露,规整详实,毫无破绽,是实打实的军中绝密布防图样。
大丙目光下意识牢牢落在繁复的布防图上,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心神彻底被眼前的机密军务吸引,大平顶虽然是他一手建立的关隘,但是小乙数月来已经进行精心的改良和完善,于是他紧绷的戒备心神微微松动、下沉。
所有人的视线尽数聚焦在那张绝密军图之上,无人留意老乙垂在画卷下方、悄然绷紧的指节,无人察觉他眼底蛰伏多日的杀意已然濒临炸裂。
就是这万众瞩目、心神尽滞的瞬息之间!
随着最后一寸画卷彻底铺平,图纸尽头的夹层骤然掀开,一柄薄如蝉翼、淬过寒锋的贴身短匕,陡然从图纸暗格中滑落弹出!匕首通体暗沉无光,刃口却锋利摄人,藏于纸卷之内、隐于军务之下,三日蛰伏、双层伪装,完美骗过层层耳目。
所谓献图归降,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筹谋、毫无破绽的图穷匕见!
蓄势三日,隐忍两朝,压抑至极致的杀念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老乙原本谦卑佝偻的身形骤然炸裂起身,没有丝毫预兆,佝偻的脊背一瞬绷直如铁,周身谦卑气场荡然无存。浑浊的眼眸瞬间赤红充血,翻涌着焚尽一切的暴戾杀意,眼底只剩死战的决绝。
他指如铁钳死死锁握匕首柄身,腕力骤然爆发,整个人借着展图的俯身之势贴身突进,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手中寒刃裹挟着破风锐响,不讲招式、不留余地,倾尽毕生气力,狠狠扎向大丙心口要害!
寒芒爆闪,疾如惊雷,一瞬贯穿帐内空气!
这一刀迅猛刁钻、决绝狠辣,毫无留手,是赌上性命的绝杀,是不报不休的血仇!
帐内众人猝不及防,尽数失声惊呼。
生死只在毫厘之间!常年浴血戍边的战场本能救了大丙性命,惊变刹那,他周身寒毛倒竖,心神极致紧绷,身体近乎条件反射地极速后仰、拧身侧闪。脚下步法骤然错动,身形猛地向后急撤,堪堪在利刃入体前半寸避开绝杀!
锋利匕首擦着他的胸前甲胄狠狠划过,刺耳的裂帛声骤然响起,坚硬甲片被瞬间割裂,带出一道细密血线,凛冽刃风刮得皮肉生疼。只差一线,便是穿心毙命、当场殒命,凶险程度令人头皮发麻。
一击落空,绝杀未遂!
帐外护卫亲兵闻声剧变,一众精锐侍卫疯了一般蜂拥扑上,人人持刀握刃,甲胄铿锵,瞬间将老乙死死围困在中军大帐正中。
无数刀枪利刃齐齐落下,没有丝毫停顿,没有半分留情。
老乙早置生死于度外,弃掉落空的匕首,昂首怒目,不躲不避、死战不退。纵使孤身陷阵、无甲无援,面对数十精锐亲兵的合围绞杀,依旧悍然挺身,哪怕明知必死,也未曾有半分怯意。
老兵数十年沙场淬炼的铁血傲骨,在绝境之中展露无遗。
下一秒,漫天利刃轰然落下!
刀劈斧剁、枪刺剑捅,无数兵刃毫无停顿、尽数落在老乙身上。血肉撕裂的闷响层层叠叠、刺耳至极,猩红血花疯狂溅射,染红周遭案几帐布。骨肉碎裂之声连绵不绝,惨烈至极,令人闻之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