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巫师:从提炼兽人血脉开始 第113节

  几番饮罢,兴致全无,大丙抬手不耐挥袖:“都退下。”

  众人见状,不敢多言,尽数躬身告退,悄然撤出帅帐,顺手落帐关门,将所有喧嚣热闹隔绝在外。

  顷刻间,偌大帅帐空空荡荡,只剩摇曳烛火、满案残酒,以及四下弥漫的浓烈酒气。周遭彻底静下来,那些被刻意压制的思绪与情绪,尽数翻涌而出,死死缠裹住大丙心神。

  他独对孤灯,自斟自饮,一杯接一杯烈酒入喉,灼烧喉咙、滚烫脏腑,却浇不灭心底积压已久的纷乱情愫。酒意迅速上头,晕染神志,让他平日里沉稳冷峻的心智,渐渐变得昏沉涣散。

  恍惚之间,一道刻骨铭心的身影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脑海——丝艾莉。

  在他处境困顿,遭到李广排挤算计时,众叛亲离、处处受制,前路一片灰暗,无人肯为他仗义执言,更无人愿近身相伴。唯有丝艾莉不惧他处境窘迫,不嫌他失意潦倒,日日守在他身侧,安安静静陪他饮酒解闷,消解他胸中块垒。

  那份温柔、那份陪伴、那份寥寥乱世中难得的安稳快乐,他刻骨铭心,数年以来,从未敢彻底忘却。

  可最深的温柔过往,终究酿成了最刺骨的恨意。他永远忘不了丝艾莉的背弃,忘不了她转身投向小乙的决绝模样,忘不了二人暗通款曲、勾搭成奸的刺眼画面。

  昔日朝夕相伴、温情脉脉的知己,转瞬之间沦为背叛自己的人,这份巨大的落差、难堪的羞辱,深深扎进心底,成了大丙心中一道永不愈合的狰狞伤疤。

  而最让他日夜煎熬、辗转难安的,是他自己亲手铸就的无解结局。

  那日盛怒攻心、妒火焚身,过往所有温柔陪伴,尽数被背叛的阴影层层覆盖。极致的嫉妒与羞辱彻底冲昏他的头脑,让他理智尽失、性情暴戾。他一时失控,利刃出鞘,亲手斩断了两人所有牵绊,亲手斩杀了那个日夜陪伴、陪他熬过低谷的丝艾莉。

  刀光落下的瞬间,翻涌的怒火骤然散尽,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猝不及防的空洞与恐慌。看着那人软软倒在血泊之中,昔日温柔明媚的眼眸彻底失去光泽,温热的鲜血浸透地面,染红他眼底所有过往,他瞬间僵在原地,一身杀伐戾气尽数冰封,浑身冰冷麻木。

  那一刻,他便彻彻底底地悔了。

  可大错已成,生死既定,世间从无回头之路。自那以后,这份深沉的悔恨便如附骨之疽,日夜啃噬他的心神,片刻不休。无数个深夜独对残灯,他总会一遍遍复盘那日的画面,一遍遍自我拉扯质问:为何那般暴戾冲动?为何不肯听她半句解释?为何亲手毁掉了自己此生唯一的光?

  他赢了一时意气,泄了胸中妒火,却输掉了余生所有安稳与心安。从此爱恨纠缠、自我折磨,深陷无尽炼狱。越是追忆昔日相伴的温柔温存,越是痛恨自己当日的残忍绝情。这份无解的悔恨,成了他这辈子挣脱不开的心病与枷锁。

  爱意、眷恋、依赖、怨恨、嫉妒、悔恨……无数极致又矛盾的情绪,死死纠缠、层层拧结,日夜不休地折磨着他。他贪恋她陪他走过低谷的温柔暖意,恨她毫无预兆的狠心背弃,更恨当初那个冲动暴戾、亲手摧毁一切的自己。

  数日以来,这份爱恨交织的煎熬,从未有一刻停歇,死死困缚着他的心神。

  酒意愈发浓烈,顺着血脉蔓延全身。大丙双目泛红、头脑昏沉,身形微微摇晃,已然酩酊大醉。他撑着桌沿,勉强稳住摇晃的身子,眼底盛满迷离与怅惘,心绪纷乱如麻。

  就在此时,帐外夜风微动,卷着细碎风声掠过营帐,一道纤细白衣身影悄然立在帐外暗影之中,静立无声。

  摇曳烛火透过窗纸,浅浅勾勒出那人清雅绝尘的侧脸轮廓,眉眼弧度、身形姿态、气韵风骨,都与他刻入骨髓、日夜惦念的丝艾莉别无二致,几乎一模一样。

  只一眼,大丙浑身骤然一僵,翻涌的醉意仿佛瞬间被抽空大半,心脏猛地骤停一瞬,随即在胸腔里剧烈狂跳,震得他耳膜发颤。

  “丝艾莉……?”

  他喉头干涩滚动,嗓音沙哑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眼底翻涌着滔天的震惊、刻骨的思念、深藏的惶恐与偏执的狂热。

  是她。太像了。眉眼、气质、身形、神韵,每一处细节,都完美复刻了他记忆里挥之不去的故人身影。

  浓烈到极致的思念彻底冲破理智桎梏,压过心底所有的恨意与戒备。大丙全然抛却生死隔阂,忘了这个人早已死在自己刀下,忘了那桩纠缠数年的血案。他猛地起身,踉跄着甩开椅凳,不顾身形摇晃不稳,大步跌撞着朝着帐外狂奔而出。

  他要亲眼确认,他要看一看,这个让他爱恨交织、煎熬数日的人,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帐外夜风瑟瑟,夜色深沉如墨,四下寂静无声。

  白衣女子静立沉沉暗影之中,身姿淡然从容,静静望着失态狂奔、心绪崩塌的男人,无波无澜。

  大丙猛地脚步骤停,怔怔伫立凝望,眼底情绪翻涌滔天,爱恨、悔痛、惊疑层层交织,久久无法平复。

  眼前之人,容貌神韵尽数复刻丝艾莉,却又带着一丝生人般的清冷疏离,截然不同。

  他心神剧烈动荡,纷乱迷离。

  “你……”大丙声音发颤,醉眼朦胧迷离,心绪繁杂难平,“你是谁?”

  沉沉暗影之中,莉艾丝眸光清冷透彻,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意味深长的弧度,音色清浅空灵,穿透沉沉夜色,字字落地,精准戳中他摇摇欲坠的心神。

  “我是丝艾莉。”

第269章 故语惊魂,难辨真假

  夜风灌彻营帐,吹得烛火疯狂摇曳,明明灭灭的火光将大丙醉态淋漓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也将他心底积压数年的纷乱情绪彻底掀翻。酒精彻底麻痹了他的理智,唯独关于丝艾莉的记忆,清晰得刻骨铭心,分毫未减。

  那句轻柔空灵的“我是丝艾莉”,轻飘飘落在夜色里,却如惊雷炸响在大丙耳畔,震得他浑身发麻,四肢百骸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大半。

  他怔怔立在原地,脚步僵死,身躯微微颤抖,醉意裹挟着刻骨的思念与极致的惶恐,彻底击溃了他仅剩的几分理智。

  眼前白衣女子静立暗影,眉眼如画,风骨绝尘,一颦一笑、身形气韵,尽数复刻了他刻入骨髓的模样,与记忆里那个被他亲手斩杀的人,分毫不差。

  理智深处,有一道冰冷、清醒的声音在死死告诫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当年那一刀穿心的触感、滚烫溅血的温度、眼底生机一寸寸寂灭的绝望,历历在目,真实得无可辩驳。是他亲手执刃,亲手终结她的性命,亲眼看着她倒在血泊之中,再无声息。

  数年来,这幅画面夜夜入梦,折磨他、凌迟他,让他无比确定——丝艾莉早已魂归黄泉、埋骨荒土,尘归尘、土归土,世间再无此人。

  可此刻眼底真切伫立的人影,彻底击碎了他固守数年的认知。一模一样的眉眼轮廓,一模一样的清冷风骨,连说话时轻柔又带着淡淡幽怨的语调,都与他记忆里的故人分毫不差。

  醉酒混沌的神志本就不堪一击,再被经年的思念、刻骨的悔恨层层裹挟,他心底的理智防线开始寸寸崩裂。他拼命给自己找借口、自我宽慰,疯狂推翻心底的定论。

  为何不能是她?

  她本就无辜,是他暴戾妄为、错杀良人,含恨而终之人,执念最深、怨气最重,为何不能魂魄不散、踏夜归来?

  这数年他日夜忏悔、夜夜愧疚,或许是苍天怜悯,或许是她心底不甘,终究是不忍彻底消散,特地归来见他一面。

  这般自我说服的念头一旦滋生,便疯狂蔓延,瞬间填满他整个心神。所谓的生死定数、世间常理,在他滔天的愧疚与执念面前,尽数变得无足轻重。

  “你……”大丙喉结死死滚动,声音沙哑破碎,带着酒后的癫狂与茫然,指尖微微抬起,想要触碰眼前之人,却又极度怯懦,生怕一碰即碎、虚影消散,“你没死?真的是你?”

  莉艾丝立于夜色之中,不进不退,眸光刻意揉进一丝凄婉幽怨,完美复刻丝艾莉昔日受委屈时的模样。她太清楚大丙的软肋,太懂他心底的执念与无解的悔恨。

  丝艾莉是他低谷时的救赎,是他盛世里的伤疤,是他亲手毁掉、终生无法弥补的遗憾。这份极致的亏欠与思念,是最锋利的诛心利刃。

  今夜她以身入局,借故人皮囊、仿故人声色,只为彻底搅乱他的心神,困住他的理智。

  面对大丙颤抖的追问,莉艾丝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又悲凉的笑意,不直白应答,只以故人语气轻声反问,字字戳中他的心结:“将军当年狠心挥刃,斩我性命,断我归途,如今见我现身,是惊惧,是诧异,还是心底仍有半分愧疚?”

  熟悉的语调,熟悉的温柔,夹杂着一丝似真似假的哀怨,瞬间击穿大丙所有防备,狠狠撞进他心底最柔软、最愧疚的角落。

  过往的温柔碎片骤然翻涌而出。低谷时的温酒相伴、失意时的轻声宽慰、深夜里的对月闲谈,一幕幕、一帧帧清晰无比,与眼前人影完美重叠。紧随其后的,是那日血泊染红、眼眸寂灭的惨烈画面,两种极致的景象在他脑海中疯狂交织、冲撞。

  爱与恨、念与悔、救赎与毁灭,极致矛盾的情绪死死纠缠,让大丙心神剧痛、几近窒息。往日杀伐果断、沉稳冷峻的边关将军,此刻彻底褪去一身铁血锋芒,狼狈不堪、形如困兽。

  “不是……我没有想杀你……”大丙彻底语无伦次,醉意裹挟悔恨彻底乱了心神,低声急促辩解,“那日是我糊涂,是妒火蒙蔽心智,是我鬼迷心窍……丝艾莉,我后悔了,我日日都在后悔,我真的错了!”

  醉酒之下,他再也绷不住一身傲骨,积压数年的愧疚与忏悔尽数爆发。他死死盯着莉艾丝的眉眼,目光贪恋又怯懦,心底的怀疑在汹涌的思念与自责面前,一点点土崩瓦解。

  他死死凝望着眼前白衣身影,目光一寸寸描摹眉眼形貌,心底的怀疑被彻底碾碎、荡然无存。世间容貌相似者或许有之,可神韵、声线、连戳中他心底罪孽的字字句句,都精准到极致,绝非旁人可以模仿复刻。

  一定是她。

  一定是她含恨不散、亡魂归来。

  是他亏欠她太多,是她执念太深,放不下过往,也放不下这个亲手伤她至深的人。过往所有的理智、所有的事实、所有的笃定,全都被他主动摒弃、主动推翻。他不愿意相信这是幻象,更不愿意相信这是旁人假扮,他偏执地认定,这就是迟来的故人亡魂。

  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湮灭,偏执的执念与滚烫的悔恨彻底主宰了他的心神。

  是了,一定是亡魂归来。只有这个解释,能抚平他数年的心魔,能让他这无尽的煎熬有一丝归宿。哪怕此事荒诞不经、违背常理,他也心甘情愿沉沦、心甘情愿笃信。

  这荒唐的结论,成了他醉酒之后唯一的救赎,也是困住他最深的枷锁。他宁愿沉溺在故人归来的虚妄幻境里卑微忏悔,也不愿直面自己亲手斩杀此生唯一光的残酷真相。

  此时此刻,在他心中,眼前这人,就是丝艾莉,就是踏夜寻他的亡魂,再无半分疑虑。

  夜风渐凉,帐内烛火摇曳不定,映得白衣身影愈发缥缈虚幻,更添几分亡魂归来的空灵之感。

  莉艾丝看着他眼底的挣扎彻底褪去,只剩满眼的痴迷、愧疚与笃信,眼底掠过一抹无人察觉的清冷算计,面上依旧维持着丝艾莉的幽怨温柔。她缓步上前,白衣拂过地面,身姿轻盈无声,一步步逼近心神尽乱的大丙。

  “将军既然悔了,那……可否还愿听我一言?”

  大丙身躯巨震,猛地抬头,眼底盛满迷茫、渴求与彻骨的愧疚,酩酊醉意彻底困住心神。他已然全然认定,眼前之人,是执念不散、踏夜归来的丝艾莉亡魂。

  “你说……你说什么我都听。”他声音哽咽,字字卑微,“无论你要我补偿什么,我都依你。”

  沉沉夜色之下,敌营帅帐之前,心魔已彻底生根。莉艾丝一石二鸟的棋局,已然稳稳落地,无人可破。

第270章 旧梦骗人心,温酒续前尘

  夜色沉沉,夜风萧瑟,帅帐门前烛火摇曳,将大丙卑微失神的面容映照得淋漓尽致。

  此刻的他早已被经年悔恨与偏执执念彻底裹挟沉沦,醉意焚心,心智全无半分清明。他早已笃定眼前白衣女子便是丝艾莉执念不散、踏夜归来的亡魂,心底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癫狂狂喜,更压着铺天盖地、几乎将他碾碎的愧疚。

  往日威震边关、杀伐果断、心如磐石的铁血大帅,此刻彻底卸下所有铠甲与锋芒,卑微得如同迷途赎罪的囚徒,满心满眼只剩迁就、亏欠与无尽忏悔。

  莉艾丝静立夜色之中,眸光幽淡清冷,面上却覆着一层恰到好处的幽怨与温柔,完美复刻丝艾莉昔日的模样。看着大丙全然沉沦、任她拿捏的模样,她心底算计落定,唇瓣轻启,缓缓道出早已备好的谎言。

  “将军既愿听我一言,那我便告诉你,所有过往,皆非你所想那般。”

  她音色轻柔空灵,带着几分故人独有的缱绻,落在大丙耳中,瞬间牵动他所有心绪。

  大丙身躯微颤,连忙抬眸凝望,眼底满是急切与惶恐,如同等待判罪的囚徒:“艾莉,你说,我听着。”

  莉艾丝眸光浅浅落在他身上,字句舒缓,字字诛心,一点点推翻他记忆里的背叛画面,彻底抚平他心中积怨数年的隔阂:“昔日我与小乙一众往来,陪他饮酒闲谈、虚与周旋,从来都非本心,更无半分背弃之意。”

  “我所做的一切逢场作戏,皆是为了你。”

  短短一句话,如春风化雨,瞬间击溃大丙心中积压数年的恨意与郁结。他瞳孔微震,呼吸骤然一滞,满脸难以置信。

  莉艾丝继续轻声诉说,语气真挚凄婉,仿若含冤已久,终于得以吐露心声:“彼时小乙驻守大平顶,手握重兵,重新布防,外人无从窥探分毫。我假意亲近,陪他饮酒畅谈、应酬周旋,不过是借着近身之机,暗中打探他的军力排布、布防虚实,只为替你摸清敌情,为你扫清前路阻碍。”

  “我从未背叛你,从未倾心他人。自始至终,我心念的,唯有你大丙一人。”

  夜风拂过,白衣翻飞,她眉眼间的委屈与赤诚伪装得毫无破绽,将数年的背叛恶名轻轻洗去,将所有过错尽数归于一场无人知晓的苦心谋划。

  大丙脑海轰然炸裂,轰鸣作响,数年死死钉在心底、支撑着他恨意的背叛画面,瞬间寸寸崩塌、碎裂殆尽。他恨了整整数年、怨了整整数年、自我折磨了整整数年的背叛与背弃,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荒唐至极、可笑至极的误会。

  是他蠢,是他偏执,是他罪孽深重。

  他仅凭猜忌便妄断真心,仅凭妒火便抹杀所有陪伴。那个在他人生最低谷、众叛亲离之时唯一不离不弃、陪他温酒渡夜、替他暗中谋划的人,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默默为他探查敌情、铺路护航的人,最终死在他最暴戾、最荒唐的一刀之下。

  数日日夜煎熬的悔恨,此刻翻倍反噬,狠狠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痛得他呼吸滞涩、眼眶赤红、几欲站立不稳。

  “是我错了……是我彻彻底底错怪你了……”大丙喉头剧烈哽咽,声音破碎沙哑,带着浓浓的颤音,赤红的眼底瞬间蓄满泪水,铁血男儿数年未曾落泪,此刻却愧疚得近乎崩溃,“我被妒火蒙蔽心智,被猜忌冲昏头脑,不听你半句解释,不信你半分真心……我糊涂,我混账!我亲手杀了世间唯一待我真心之人!”

  数日爱恨一朝颠覆,过往所有的怨怼、不甘、屈辱,尽数化作锋利的刀刃,反复凌迟他的心神。他引以为傲的刚烈、他坚守数年的恨意,此刻沦为最可笑的笑话。原来他一直恨的从不是她的背叛,而是自己亲手摧毁挚爱、亲手斩杀恩人的滔天罪孽。

  这份迟来的真相太过沉重,压得他心神俱溃、无法呼吸。他不敢直视眼前之人的眼眸,不敢回望那些被他亲手碾碎的温柔过往,只能任由无尽的愧疚与自我厌弃吞噬全身,彻底沉沦在这场虚实难辨的旧梦之中,再无半分挣脱的力气。

  莉艾丝看着他痛悔交加、心神俱溃的模样,眼底冷意更深,面上却依旧温柔缱绻,轻声叹道:“往事已矣,错已铸成,再多悔恨,也换不回当初光景。”

  她话锋微转,语气染上几分浅浅的怀念,勾起二人最纯粹的旧时光:“还记得昔日你低谷失意之时,帐中孤灯相对,我陪你温酒消愁,你我对坐闲谈,不问军政纷扰,不问世事浮沉,只享片刻安稳。那时的酒,温热醇香,那时的你我,坦荡知心,何其快活。”

  旧忆翻涌,温柔入骨,瞬间裹住了大丙所有心神。

  那些被他反复追忆、反复贪恋、反复在深夜悔恨的温柔过往,被她轻声娓娓道来,字字句句都戳在他的罪孽之上,清晰真切,分毫未假。

  这一刻,他彻底笃定,眼前之人就是归来的故人,唯有丝艾莉,才懂他最深的落魄,懂他最软的软肋,懂他无人知晓的脆弱。所有残存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只剩满心亏欠,沉甸甸压在心头。

  “将军。”莉艾丝抬眸,眸光温柔似水,轻声提议,“今夜故人归来,旧事已然厘清。不如便如从前一般,你我帐中对坐,再陪你饮几杯酒,重温昔日旧梦,可好?”

  一句再饮旧酒,瞬间戳中了大丙心底最深的执念与渴求。

  他此刻满心疮痍、满负罪孽,只求一丝弥补的机会,只求能短暂留住这失而复得的残影,哪怕只是虚妄旧梦,哪怕只是镜花水月,他也甘愿沉溺、不惜一切。区区饮酒,于他而言,已是救赎,已是恩赐。

  大丙重重颔首,眼底赤红湿热,满是痴迷、迁就与赎罪般的虔诚,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好。都听你的。你想如何,便如何。”

  “今夜,我陪你饮酒,一如从前。”

  烛火摇曳,夜色深沉。

  一场精心编织的旧梦骗局,缓缓笼罩帅帐。醉酒迷心,旧情困人,大丙已然彻底落入莉艾丝布下的温柔囚笼,浑然不知自己早已深陷棋局,沦为他人搅乱人族战局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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