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求生,我能复制宝物能力 第27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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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子死去但被李维复活的那个晚上,是一个寒冷冬日。

  是春天来临之前的最寒冷的那几天。

  而在第二天的早上,这座自治城邦的市长便由市参议员们陪同着散步来到下面的广场。

  他们走过圆柱的时候,市长抬头看了一眼雕像。

  “我的天啊!快乐王子怎么如此难看!”他说道。

  “真是难看极了!”市参议员们异口同声地叫道,他们平时总跟市长一个腔调。

  说完大家纷纷走上前去细看个明白。

  “他剑柄上的红宝石已经掉了,蓝宝石眼珠也不见了,他也不再是黄金的了,”市长说,“实际上,他比一个要饭的乞丐强不了多少!”

  “的确比要饭的强不了多少,”市参议员们附和着说。

  “咦他的心也不见了。一个没有心的人,怎么能出现在这座城市!”市长又道。

  身旁的市参议院又异口同声道,“不能出现在这座城市!”

  于是他们就把【快乐王子】的雕像给推倒了,“既然他已不再美丽,那么也就不再有用了。”

  雕像被送到市里面的熔炉,市长还特意召集了一次市级的会议来决定如何处理这些金属,当然,我们必须再铸一个雕像。”市长说道,“那应该就是我的雕像。”

  这个时候,其他人就有意见了。

  “我的雕像,”每一位市参议员都争着说道,他们还吵了起来。

  而这时候,从教皇宫出发,遵从教皇圣喻,寻找圣遗物的枢机主教和其他高阶神职人员,使用神术来到了这座城市。

  “圣物的气息在这里消失了。”枢机主教停在了空荡荡的雕像处,脸色凝重地说道。

  旁边的神职人员脸色也不好看。

  这可是第一次。

  上帝的圣喻居然出现了出错了。

  主是不会错的。

  那错的是谁?

  一想到这,在场的神职人员心情都不好了。

  偏偏这时候,市长和一众市参议员走过来,他们还在争吵,忽视了枢机主教和一众高阶神职人员。

  他们的脸色都不好看。

  尤其是当他们听到,“看在上帝的名义,这座雕像应该刻我的模样。”

  这些主的仆人们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们看向枢机主教。

  枢机主教抚摸手上的十字架,低声喃喃道,“愿主宽恕他们的无知,狂妄!”

  下一秒。

  枢机主教抬起头,眼神变得冷厉,“通知宗教裁判所和圣殿骑士团,把这座城市的市长和参议员们都抓起来。”

  “一定要找到圣物的下落!”

  “是!”一众神职人员齐齐应道,那杀气腾腾的模样把这些市长,市参议员给吓到了。

  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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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在这个早上。

  【快乐王子】的灵魂和燕子一起,从浮云之上,来到了陆地上。

  他已经能掌握自己的一部分力量,能让自己的灵魂看起来和常人无异,当然,也能让一般人看不到他的存在。

  以前他活着的时候,被困在高墙和宫殿之中,看不到外面的生活。

  后来他死了,灵魂被困在雕像之中,能看到很多事情,却什么都做不了。

  如今,他拥有了自由和力量,可以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去看自己想看的东西了。

  他第一站,并没有前往李维的地上领地【希望之城】,而是随意去了一座教堂。

  冬日的小教堂比街巷更寒,石缝里渗着刺骨的冷风,穿过残破的彩绘玻璃,扫过空旷阴冷的圣堂。祭坛前的烛火孱弱摇曳,映得十字架上的木纹灰暗干裂,落满经年累月的薄灰。

  一对穷匠夫妇抱着刚出生的幼子,局促地站在石阶下,粗布衣衫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怀里的婴儿裹着打了补丁的旧襁褓,小脸冻得通红,细细的哭声微弱又细碎,在空荡的教堂里转瞬即逝。

  他们已经拖延了整整半月。

  他们哀求着神父给孩子洗礼。

  按照教区教义,新生儿带着与生俱来的原罪,若不尽早受洗,来日夭折便无法步入天国,只能坠入炼狱受苦。

  可这场救赎的圣事,从始至终都标着冰冷的价码。神父早已放话,洗礼的圣水、圣油、祷文皆非无偿,想要洗净孩子的罪孽,必须凑足足额银币。夫妇二人靠着做零工糊口,日日省吃俭用,四处奔走借贷,才堪堪凑够大半费用,余下的差额,无论如何也拼凑不出。

  今日他们实在熬不住心底的惶恐,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冒着冬日寒风登门,只求神父垂怜,先为孩子完成洗礼,余下的钱款日后分期补齐。

  然而教堂的大门始终紧闭。

  【快乐王子】的灵魂就站在一旁,脸色冷峻。

? 297、《三片蛇叶篇》 王子见闻记,希望的种子

  神父迟迟不肯露面,任由夫妇二人在冰冷的教堂里枯立等候。

  他当然不是有事在忙。

  【快乐王子】的目光穿透教堂,看到了神父的私宅。

  他正在饮酒作乐,杯盏间尽是奢靡暖意,全然不顾圣堂之内的寒凉与无助。

  待到喝到心满意足了。他才不紧不慢地踱入大堂,随意披上一件褶皱脏乱的白色祭衣,没有半分肃穆端庄,眉眼间满是不耐与慵懒。

  他扫了一眼夫妇寒酸的衣着,又瞥了一眼襁褓中啼哭不止的婴孩,语气淡漠又刻薄,像在打量一件不值钱的货物:“还差三枚银币。规矩就是规矩,圣事不可赊欠,原罪也不能分期付款。钱不齐,圣水不沾身。”

  妇人瞬间红了眼眶,抱着孩子深深躬身,声音带着细碎的哽咽,一遍遍低声哀求:“神父,求您发发慈悲,孩子太小,受不得原罪缠身,我们一定尽快补齐钱款,求您先救救他。”

  男人也攥紧双拳,低头恳切恳请,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他们半生敬畏神明、遵从教规,从不敢懈怠祷告、拖欠什一税,此刻却为孩子的一线生机,受尽冷眼与刁难。

  神父却只是慵懒地抬手掸了掸祭衣上的酒渍,眼底毫无波澜,甚至带着几分讥讽。

  他见惯了这般底层人的哀求,早已麻木不仁,心底没有半分神职者的悲悯。

  神叫他慈悲,但慈悲也是有价格的。

  他慢悠悠开口,字字冰冷,彻底碾碎了夫妇二人的希冀:“慈悲也要用钱粮供养。你们交不起供奉,便是无心向主,无心向主,洗礼便无从谈起。”

  说罢他便转身,作势要离去,打算将这对窘迫的夫妇、啼哭的婴孩,一并赶出这片所谓的神圣之地。

  男人见状彻底慌了神,咬牙摘下腰间唯一一枚祖传的铜徽,是家中唯一值钱的物件。

  他双手捧着递到神父面前,声音沙哑恳切:“这个抵剩下的钱款,求您为孩子施洗。”

  神父低头瞥了一眼那枚斑驳老旧的铜徽,掂量片刻,勉强颔首,语气敷衍至极:“罢了。”

  他全然不顾礼仪章法,不愿多耗费一丝气力,径直走到洗礼池前。

  池中的圣水早已浑浊,浮着细微尘埃,是多日未曾更换的旧水,本该洁净救赎的圣水,此刻污秽不堪,一如他腐朽污浊的本心。

  他随手蘸起一捧冷水,不等夫妇二人平复心绪、诚心祷告,便胡乱抹在婴儿的额间,嘴里半生不熟、错漏百出地念着拉丁语祷词,语速仓促混乱,语序颠三倒四,连他自己都不知所言何意。

  原本庄重肃穆的洗礼仪式,被他做得潦草敷衍,像在完成一桩令人厌烦的廉价交易。

  冰冷的池水触碰到婴儿温热的肌肤,刺骨的寒意让孩子骤然噤声,随即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啼哭,细小的身子不住颤抖。

  神父对此视若无睹,祷词匆匆收尾,便立刻抬手示意二人离去,语气不耐地驱赶:“好了,原罪洗净,往后按时上缴什一税,年年捐献香火,才算守住今日的恩典。”

  他转身便扯下身上的祭衣,随手扔在一旁,快步向后宅走去,心里只惦记着未喝完的美酒、温暖的私宅,全然忘了方才那场潦草收场的圣事,留下啼哭不已的婴儿和迷茫,绝望的一对夫妇。

  哦,还有教堂上的一只燕子。

  以及在旁看着他们的【快乐王子】圣魂。

  他眼眸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拳头几次握起又放下,最终化下深沉的一叹。

  曾经他雕像上面的金银财宝能帮助很多贫穷潦倒的人。

  但那是物质上的。

  而眼下这种【穷困潦倒】,他又该这么帮?

  他不由想起李维昨晚对他说的话。

  圣是因信称义。

  人人是自己的教皇!

  人人可以救赎自己,消除原罪。

  而不是假他人之手,假神父之手,假教廷之手!

  “他的话或许有几分道理。”【快乐王子】心想着。

  他又叹了一口气,飘到了那对夫妻旁边,手轻轻放在啼哭不已的婴儿额头上。

  【快乐王子】也不懂得什么祷词,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愿主赐福于你!”

  说完,他的掌心就泛出淡淡的,只有他和燕子才能看到的圣光,覆盖了婴儿的全身,驱散了他身体的阴寒。

  婴儿不哭,灰色的眼睛看着【快乐王子】的位置。

  【快乐王子】笑了一笑,那婴儿也被逗笑了,跟着笑了一笑,如阳春白雪。

  刚好此时,外面的寒风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撒了下来,如同一地金沙。

  那对贫苦夫妻看到这一幕,楞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感谢主!”

  “主在心中!”【快乐王子】心道一声,转身离去。

  他要去别的地方看看,希望这里只是一个特例。

  【快乐王子】一走,燕子也跟着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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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乐王子】的希望如同残破的彩色玻璃一般破碎。

  走过很多地方之后,他发现整套神职体系层层溃烂,神圣的宗教权柄彻底沦为牟利、纵欲、揽权的工具。

  并不是全部,但绝大多数神职人员披着救赎世人的圣衣,垄断人间信仰,却以贪婪、虚伪、荒淫、愚昧与专断,收割钱财,纵情享受。

  让【快乐王子】触目惊心的事情有很多。

  比如说圣职买卖。

  大大小小的教会职位,从堂区神父、修道院院长,到城邦主教,全部明码标价、公开售卖。财富成为获取神职的唯一门槛,虔诚、学识、德行全然不作考量。

  有的教区严重一些,有的教区则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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