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解释足够合理,让他不用再跟自己的自尊心较劲。
完成了这几个任务,将属性点拿到手之后,罗素紧接着又在强森的带领下把其他器械也挨个试了一遍。
深蹲、硬拉、引体向上、坐姿划船……每一项都做到了和卧推同样远超常人的水平。
他对自己目前的身体素质有了一个具体的认知,知道已经达到了什么水平。
从蒸汽行会出来后,罗素没着急回家,而是先去了趟东区。
去的路上,他的心情不由得又沉重起来。
斯特普尼街上,他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西比尔的小屋还是他前两天来时的样子。
罗素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推开这扇门时,西比尔正坐在前厅那张桌子后面,看到他进来的时候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一边戒备一边又忍不住好奇。
但这样的场景却再也见不到了。
他叹了一口气,从前厅走了进去。
里间已经有几个蒸汽行会的工作人员在了。
他们见到罗素进来,其中一个正蹲在地上清点西比尔留下的旧物的年轻人抬起头问道:“是克劳利先生吗?”
还没等罗素回答,旁边就有另一个人替他回答了,兴高采烈地站起来,一边在裤子上擦手一边往罗素这边走:“就是他!我在赫密斯杯的颁奖典礼上见过他,就长这个样子。”
然后几个人赶紧围过来跟罗素握手,边握手还边说道:“这可是赫密斯杯第一名的手,我得好好摸摸,以前真没这个机会呢。”
罗素客气地和他们打过招呼之后,开始交谈起正事。
他们告诉罗素,西比尔已经下葬在东区的哈姆雷特公墓七十六号。
这个公墓的编号和墓碑还是蒸汽行会帮他买的,因为大多数平民的墓坑地面没有任何标记,没有墓碑也没有编号,一个深坑内通常会层层叠埋十几个到三十多个互不相关的穷人,但西比尔这次是别人替他买的一个单独的墓位。
罗素认真地记下了。
他正有此意,准备去西比尔的墓上看最后一眼。
然后行会的工作人员又告诉罗素,西比尔的这栋屋子是两层的,但他平时只用一层,二层只用来储物,基本上不怎么使用。
而一层又被分为前厅和里间,他一般直接把小床放在了里间,前厅用来接待客人。
前厅和里间之间没有门,只有一道帘子隔开,不过帘子也是时常掀上去的。
介绍完基本情况之后,他们问道:“所以克劳利先生,这个房间的布局需要改变吗?我们可以帮你将屋子整理一下。”
罗素站在里间,环视一圈,看到这些熟悉的陈设,默然说道:“里间的装扮不用动了,就让它这样吧。帮我把二楼腾出来,以及把前厅整理一下,用来接待客人。”
众人点头说明白,然后又问道:“这个事务所叫什么名字?你想好了吗?”
罗素没有犹豫,说道:“还是继续叫西比尔的小屋吧,不用改。”
众人都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又说道:“那这里就交给我们了,你先去忙吧。”
他们看出罗素现在不想待在这里,明显是想去公墓。
罗素和他们交谈完之后,就离开朝哈姆雷特公墓走去。
这片公墓坐落在东区边缘,专门面向东区工薪阶层。
走进去,一眼望去是密密麻麻的墓碑,有些是单人墓穴,立着简易的石灰石碑,碑上刻着褪色的姓名和日期。
更多的则是一大片一大片没有任何标记的草地,那里是济贫院的集体合葬坑,一个深坑里埋着十几个人。
罗素在七十六号墓碑前停下脚步。
这是一块很新的墓碑,边缘还没来得及被雨水侵蚀。
上面刻着一行字:
西比尔
斯特普尼街的灵媒
他帮助过很多人
1890年11月
没有生卒年月和引述经文,只有这一行字。
罗素在墓碑前坐下,从口袋里摸出那封遗书,又重新读了一遍。
读完他把信折好放回去,然后坐在那里,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墓碑上的那一行字。
公墓很安静,偶尔有几只乌鸦从头顶飞过,叫声被风裹着往泰姆河的方向飘去。
他在那里坐了很长一段时间。
离开的时候,他把一袋橘子放在了墓碑前面。
那是西比尔生前最喜欢的水果,格雷太太上周还提过,说西比尔大师每次去她家吃饭,都会带一袋橘子当伴手礼。
橘子皮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温润的橙金色光泽。
回到吉尔街后,罗素开始收拾东西。
以后他基本上就在西比尔小屋附近活动了,不用上学,专门负责处理附近及东区的一些日常事务。
他的东西其实不多,也就几本书需要带过去,顶多再加几件换洗衣服。
至于那些旧衬衫和打过补丁的长裤,除了一件母亲留下的旧羊毛背心以外,其他的都可以买新的了。
他现在手上有蒸汽行会的薪水,还有赫密斯杯的三十镑奖金,买几件新衣服绰绰有余。
但今天应该还不能搬过去,那边收拾至少要一天时间。
那就最后在这间阁楼住一晚吧。
罗素把要带走的东西装进几个大箱子里装好,准备明天一早就搬过去。
收拾好之后,他下楼遇到了坐在杂货铺门口抽烟的老汉克。
暮色已经沉下去了,吉尔街的煤气路灯刚亮起来。
“怎么今天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前两天我看你不是挺高兴的吗。”老汉克从嘴里取下烟斗,看了他一眼。
“一个朋友去世了,很突然。”罗素叹了一口气。
老汉克沉默了一会儿,烟抽进嘴里没有吐出来,然后过了好一阵才把烟缓缓吐出。
“这是常有的事,尤其是在这个世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罗素,而是看着街对面那盏刚亮起来的路灯,像是在回忆什么。
“对了,还有一件事。”
“怎么,交不起房租了?先说好,我最多给你赊一周的账。”老汉克一脸警惕地看着罗素。
罗素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这件事。我想告诉你,我准备搬家了。”
老汉克一愣,烟斗停在半空中:“小伙子,我这里的房租真的已经够低了,你要是实在困难的话……”
老汉克话还没说完,就被罗素打断了。
“不是这个原因,是学校里给我安排了一个兼职的去处,让我搬到东区的一个事务所去,办一些事情。”罗素简单解释了一下。
老汉克静静地听着,然后吐出一个烟圈。
“那就好,有工作就好啊。大学生的工作一定很清闲吧。”
“那可不一定。”罗素笑道。
“我呢,有一个二手的小沙发。既然你搬新家了,我可以送给你。但是可能得需要你请人帮你搬过去,我一个老头子可搬不动。”
老汉克把烟斗重新塞回嘴里,站起身来,示意罗素跟他进杂货铺。
罗素本想拒绝的,他虽然需要一个小沙发,但现在也有钱了,也不好接受别人的赠送。
但老汉克执意已决,说这东西放在他这里也是占地方,罗素也不好再推辞。
走进杂货铺之后,罗素看着眼前的沙发。
这是一张小型双人长沙发,宽约120公分,普通松木框架,面料倒是完好,没什么破损,只是看起来有点老旧,并不影响使用和舒适度。
这样的一个二手沙发,在市场上大概能卖到2-3镑,对现在罗素来说也不是一笔很小的数目。
老汉克咂了一口烟,用烟斗柄敲了敲沙发的扶手。
“这玩意挺重的,估计有六十公斤,一个人肯定搬不动,去雇两个工人吧,给他们几个便士就行。”
罗素却没着急动。
六十公斤吗?他想起刚才在蒸汽行会体操室里,自己一个人推起了一百七十五公斤的杠铃。
六十公斤,不如那个杠铃的一半。
但是沙发上却没有杠铃杆那么合适的着力点,想搬起来的话还很考验核心力量的。
“让我试试。”
罗素决定先试试。
他把手伸到沙发底下,试了试重心,感觉在接受范围内。
然后弯腰,双手扣住沙发底框,腰腹发力,肌肉自动绷紧。
然后一使劲,沙发从地面稳稳地被抬了起来。
他把沙发扛上肩,松木框架压在他的斜方肌上,面料蹭着他的侧脸,他转过来面对着老汉克。
“这重量还行。”
老汉克手里的烟斗差点从嘴角滑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体型匀称的年轻人,扛着一张他年轻时都得叫人搭把手才能搬动的旧沙发,站在杂货铺门口,像扛一袋面粉一样轻松。
他张了张嘴,把烟斗从嘴里取下来,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你们现在这些大学生,是不是在学校里还练举重?”
第154章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当然没有,但我最近确实一直在锻炼。”罗素毫不害臊的说道。
“看不出来啊。”
老汉克上下打量了一下罗素。
他总感觉罗素比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罗素把扛在肩上的小沙发放下,拍拍手上的灰说道:“那行,汉克叔叔,你先休息吧,明天我再来搬这个沙发。”
他从老汉克的杂货铺出来,沿着吉尔街走到对面。
新纪元古物店的橱窗里还亮着灯。
卡特·维尔德正站在门口收门外的木制招牌,看到罗素走过来,他把招牌搁在门框旁边,随后脸上浮起一个热情的笑容。
“克劳利,你来了!恭喜你啊,拿到了赫密斯杯第一名。”
“运气好。”
“你那可不是运气好,”维尔德把门推开,示意罗素先进去,“布莱克都跟我说了。你阶段一跟阶段二的分数都是最高的,这毫无疑问是实力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