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上原本有些铁锈在,眼下已经被保罗磨得干干净净,刃口也重新开了锋,跟新的没什么两样。
他伸出拇指,在刀刃旁边轻轻蹭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开心地说道:
“成了。”
然后他把刀放到旁边的粗布上。
罗素顺着他的手这才发现,布上已经放了六柄短刀。
长短都差不多,都是船上统一配发的货色。
可现在看起来却完全不一样。
刀身擦得发亮,刀刃也重新开过。
其中两柄连刀柄都被重新缠了一遍。
毫无疑问,这些都是保罗做的。
“你修了六把?”罗素问道。
“嗯。”
保罗又从脚边摸出一柄。
“这是第七把。”
“这么闲?”
“你以为我像你?”
“我怎么了?”
“坐在船上发呆。”
罗素没说话。
保罗嘿嘿笑了两声。
“行会配的刀本来就一般,从厂里拿出来以后,刀刃都没好好处理,我顺手弄弄。真遇上东西了,至少不会因为刀的问题丢命。”
他说完,把手里的刀翻过来。
“对了,把手给我看看。”
罗素看了他一眼。
“干什么?”
“手。”
“我的手怎么了?”
“你给不给?”
罗素伸出手。
保罗一把抓住。
他手劲很大,罗素手腕被他捏住的时候,感觉像被铁箍套住了一样。
保罗低着头检查。
先看手背,再看指节,然后捏了捏虎口,又翻过掌心看了看。
“啧。”他说道。
“怎么?”罗素皱眉。
“太细了。”
罗素把手往回抽,无语道:“你这是检查病人?”
“我看看你这双手能不能活着回来。”
“有那么严重?”
“你说呢?”
保罗松开手。
“你平时近身打得少,碰上真正会动刀的,肯定吃亏。
“灵息能挡一部分东西。”罗素说道。
“刀呢?”保罗指了指罗素的手。
“刀刃不会跟你讲道理。”
罗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说话。
保罗已经转身去翻木箱。
过了一会儿,他从里面拿出两块薄薄的金属片。
“这个。”
“什么?”
“给你做的。”
“什么时候?”
“现在。”
“……”
保罗把金属片放到铁砧上。
“你别碍事。”
罗素往旁边让开。
保罗开始敲。
这次的声音比刚才密得多。
叮。
叮叮。
叮。
他的手腕几乎没怎么停。
铸变灵息沿着手掌渗入金属。
原本硬邦邦的金属片慢慢软下来,边缘一点点变形。
保罗用钳子夹住,敲一下。
停。
再敲一下。
停。
他偶尔会拿起来对着罗素的手比一比。
不合适。
再改。
“这里太宽。”
保罗自言自语。
“你手腕细。”
他敲掉一点。
“这里也不行。”
又改了一下。
罗素蹲在旁边看。
保罗干活的时候话很少。
平时他能跟人吵半天,真到了打铁的时候,嘴就像被封住了。
只有锤子不停。
货舱里的其他声音也慢慢安静下来。
船底传来的轰鸣。
海浪撞击船身的声音。
风灯里灯芯燃烧的细响。
还有保罗的锤子。
叮。
叮。
叮。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罗素甚至开始有点犯困。
突然。
“手。”
保罗伸手。
罗素把手递过去。
保罗把刚做好的护片套上去。
看了一眼。
“不行。”
“哪儿?”
“手腕。”
他又拆下来。
继续改。
罗素也没催。
又过了一阵。
“这次呢?”
保罗重新套上。
罗素活动了一下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