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消失。
他看了几秒。
“怎么了?”
塔里克问。
“没什么。”
罗素收回视线。
“风而已。”
可他知道。
那不是风。
因为那个人经过的时候,院子里的葡萄叶没有动。
夜色重新恢复安静。
而罗素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进入雅法开始。
他们似乎一直在被某些人看着。
在海港。
在市场。
在路上。
现在到了耶路撒冷。
依旧如此。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对方究竟想看见什么。
罗素靠着木柱,闭上眼。
明天。
他们就要往东边去了。
也许那时,所有的问题都会有答案。
也许只会出现更多问题。
他不知道。
现在唯一确定的是。
他们已经离各各他越来越近了。
罗素后半夜才睡着。
天刚亮,他又醒了。
窗外的天色还是灰的。
晨光隔着薄薄的窗纸透进来,把房间里的东西照出一个模糊轮廓。
对面石墙上落着几只鸽子,正低着头啄墙缝里的什么东西。
咕。
咕咕。
叫声有些哑。
罗素躺在床上没动。
他看着天花板。
那里有一道很细的裂缝,从墙角一路爬到窗框旁边。
昨天入住的时候他就看见了,原本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盯久了,却觉得那道裂缝像在动。
当然没有动。
只是眼睛太累。
罗素闭上眼,片刻后重新睁开。
裂缝还是原来的样子。
他坐起来。
保罗还睡着。
呼吸粗重,偶尔翻一下身,床板便跟着吱呀响一声。
罗素没有叫他。
披上外套,洗了把脸。
走到廊下的时候,清晨的风正从城外吹进来。
很干。
带着一点凉意。
其中还夹着一股奇怪的焦味。
像远处有人烧过什么东西。
罗素站在栏杆边,朝东方看了一会儿。
天色正在变亮。
城市从夜色里一点一点显出轮廓。
他忽然想起昨晚。
那三下敲击。
还有自己骨头里的那一下回应。
罗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没有任何异常。
他收回视线。
暂时把这件事压了下去。
早餐以后,几个人在旅馆门口碰了头。
保罗第一个提议出去。
“整天待在这里,我骨头都快发霉了。”
杰克也在旁边点头。
“我得买点烟。”
罗素看了他一眼。
“昨天不是刚买?”
“丢了。”
“怎么丢的?”
“忘了。”
保罗笑出声。
“你这烟是让你自己抽丢的吧?”
杰克瞪了他一眼。
“走不走?”
埃利奥特从巷子另一头走出来。
他今天依旧穿得很整齐。
外套扣到最上面。
帽子戴得端正。
只有脸色比平时更白一些。
“去哪?”
“随便走走。”
埃利奥特点了一下头。
“走吧。”
他们没找向导。
四个人沿着旧城里最热闹的街道往北走。
耶路撒冷的街道和雅法不同。
这里的路更窄。
石板也更滑。
两边的房子几乎贴在一起,窗户外伸着木架,晾着各种颜色的布料。
有些店铺已经开门。
皮革。
香料。
药材。
铜器。
还有一种罗素完全叫不出名字的黑色粉末,据说可以治疗风寒。
街上人很多。
可声音并不吵。
这里的人似乎习惯压低嗓门说话。
保罗一路上倒是很开心。
看见什么都要问。
“这是什么?”
“香料。”
“这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