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到他了?”
“嗯。”
“然后呢?”
“聊了聊。”
杰克瞪着他。
“你跟这种人聊什么?”
罗素看着天边。
“很多。”
“比如?”
罗素想了一会儿。
“门。”
杰克明显没听懂。
“还有呢?”
“太阳。”
“再呢?”
“选择。”
杰克叹气。
“我发现你越来越不像正常人了。”
罗素笑了一下。
“你现在才发现?”
他们继续往前。
太阳终于从沙漠尽头升起来。
光越过金字塔。
落到斯芬克斯残破的脸上。
那只右眼依旧闭着。
没有人知道。
刚才发生的一切已经足够让这座沉睡数千年的高原改变方向。
罗素摸了摸胸口。
第五太阳的神性碎片正在里面缓慢跳动。
而另一只手里。
深渊水核残片安静地躺着。
冰冷。
幽蓝。
没有声音。
罗素却感觉到。
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量。
已经开始真正靠近。
不是融合。
至少现在还没有。
更像是在彼此观察。
而远处的尼罗河。
正在太阳升起以后变成一条耀眼的金线。
罗素忽然想起布莱克最后说的话。
等你到了开罗之外。
这意味着什么?
埃及只是开始。
开罗之外还有东西。
金字塔地下还有东西。
斯芬克斯右眼只是第一把钥匙。
而他胸口的选择之种。
才是第二把。
罗素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向前。
杰克在前面回头。
“快点。”
“吃早饭去。”
“我要吃肉。”
罗素笑了。
“知道了。”
两道身影沿着沙漠边缘继续走。
身后。
斯芬克斯静静俯卧。
没有人发现。
它右眼旁边那道被打开过的缝隙,正在一点点重新合拢。
最后。
恢复原样。
仿佛从来没有打开过。
而在那扇真正的石门更深处。
一颗没有颜色的太阳。
仍在黑暗里。
缓慢地。
睁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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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在开罗住了下来。
没有换地方。
老城边上那间朝西的小屋,一住就是十年。
房子没什么值得说的地方。
墙是灰黄色的。
夏天会被太阳晒得发烫,冬天则从砖缝里漏风。
窗户很小,只能伸出去半只胳膊。
窗台上最开始什么都没有。
第二年,罗素从集市边捡回来一株瘦巴巴的芦荟。
卖花的人说它活不了。
罗素还是带了回来。
结果它真的活了。
不仅活着,后来还长出了几片新叶。
叶尖歪歪扭扭,却一年比一年厚。
罗素给它浇水。
从不多。
只够它活。
和这里的大多数东西一样。
十年里,他很少真正离开开罗。
白天,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屋里。
桌上永远堆着纸。
有从吉萨抄下来的石板拓文。
有古埃及铭文的临摹。
有壁画。
有地图。
还有一堆写得密密麻麻的分析。
那些文字来自不同年代。
不同地方。
甚至可能来自不同的太阳纪元。
可它们最终都会被罗素放到一起。
一遍遍比对。
第一太阳出现过的符号。
第二太阳改变过的词序。
第三太阳留下的祭祀记录。
第四太阳关于洪水和深渊的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