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四楼东侧的窗户又加开了一扇。
罗素问:
“为什么?”
保罗说:
“你不是喜欢亮一点吗?”
罗素看着新开的窗。
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几个月。
东区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工人们搬砖。
学生们刷墙。
孩子们帮忙清理院子。
马修从学院里喊来一群同学。
杰克不知道从哪找来一桶又一桶便宜油漆。
刷到最后,他整个人都黄了。
有人笑他。
他说:
“这叫艺术。”
路易莎每天傍晚送报纸过来。
一沓一沓。
每次都说:
“放阅览室。”
“让他们知道外面发生什么。”
爱丽丝带着几个女工在院子里煮汤。
大锅架起来。
香气从院墙里面一直飘到街上。
保罗则最忙。
他负责把桌椅做出来。
结果第一批椅子太重。
学生搬不动。
第二批又太轻。
坐起来摇晃。
第三批终于正常。
保罗很得意。
杰克坐上去。
啪。
椅子塌了。
整个院子静了。
保罗站在那里。
脸慢慢黑下来。
杰克躺在地上。
捂着后背。
“我觉得这把椅子没经过实战。”
罗素没忍住。
笑了很久。
搬家那天。
罗素把西比尔小屋里的东西一件件送过去。
矮桌。
旧椅子。
铜门铃。
一些书。
那面手镜。
还有那些不舍得丢掉的小东西。
最后是嘎布和咕嘎。
咕嘎一开始死活不肯走。
他蹲在门槛上。
“老房子怎么办?”
罗素蹲下来。
“它还在。”
“可是你不住了。”
“房子不会因为我们搬走就消失。”
“真的?”
“真的。”
嘎布在旁边说:
“那我们以后还能回来?”
“当然。”
“那就好。”
咕嘎这才站起来。
走了两步。
又回头。
“真的不会卖掉?”
罗素笑了。
“不会。”
“老房子就在这里。”
“永远是我们的。”
搬家那晚。
嘎布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前厅。
他把西比尔留下的手镜拿出来。
擦了很久。
然后问罗素:
“你觉得他如果还在。”
“会喜欢新地方吗?”
罗素想了一下。
“会。”
“为什么?”
“因为那里有很多书。”
“还有?”
“人多。”
“还有?”
“窗户亮。”
嘎布笑了。
罗素又补了一句:
“然后他一定会叫我去买橘子。”
嘎布想了想。
也笑了。
纪元学堂正式挂牌的那天。
没有仪式。
没有乐队。
甚至没有提前通知报纸。
罗素自己搬了一把梯子。
把旧木牌挂上去。
四个字。
纪元学堂。
旁边是另一行稍小的字。
欢迎每一个还想往前走的人。
他从梯子上下来。
人群里有人鼓掌。
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