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换火车。
最后搭了一辆摇摇晃晃的马车。
真正离开城市以后。
道路越来越差。
最后连路都没有。
只剩下山。
山很高。
空气很薄。
草比罗素想象得低。
村庄散落在山谷里。
房屋大多用石头垒成。
屋顶盖着厚厚的草。
一场雨下来。
屋里就会漏。
罗素在那里住了一间旧屋。
没有医生。
没有诊所。
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药铺。
只有一个老人保存着一些草药。
还有一个年轻人懂一点帝国语。
于是罗素留下来。
一开始。
他只是想看看塔里克留下来的地方。
后来。
他发现自己走不了了。
因为村里的人真的需要医生。
第一个来找他的孩子。
才七岁。
发烧。
混身滚烫。
母亲抱着他。
站在门外。
一直不敢进。
罗素让她进来。
给孩子检查。
然后熬药。
药很苦。
孩子不肯喝。
罗素只好自己先喝了一口。
孩子看着他。
“你也喝?”
“嗯。”
“很苦。”
“所以你喝完,我给你一颗糖。”
孩子想了想。
把药喝了。
那颗糖是罗素最后的一颗。
他本来准备留着。
最后也给了。
孩子当天夜里退了烧。
第二天早上。
已经可以在院子里跑。
母亲给罗素送来两个鸡蛋。
罗素没收。
“拿回去。”
“家里还有吗?”
女人摇头。
罗素看着她。
“那就更应该拿回去。”
女人不肯。
最后把鸡蛋直接放在门槛上。
然后跑了。
罗素站在那里。
看着那两个鸡蛋。
最后还是拿起来。
煮了。
一个自己吃。
另一个留给下一个病人。
他从那天开始明白。
救人并不总是轰轰烈烈。
有时候只是一个鸡蛋。
一颗糖。
一碗热水。
后来。
找他的人越来越多。
咳嗽。
疟疾。
伤口感染。
寄生虫。
烂牙。
营养不良。
还有一些他甚至说不出名字的病。
罗素不会所有东西。
他也不是无所不能。
很多时候。
他能做的只有判断。
什么时候该休息。
什么时候该喝水。
什么时候应该把病人送到城里。
什么时候只能尽量让一个人舒服一点。
灵息能帮忙。
却不能替代医学。
这是他在高原上真正学会的一件事情。
灵性不是万能药。
力量再强。
也不能让一个没有知识的人凭空变成医生。
所以他开始教。
教村里的年轻人辨认草药。
教怎么烧水。
教怎么清理伤口。
教怎么给孩子降温。
教女人如何判断生产是否危险。
这些东西没有任何神秘色彩。
却比很多咒术有用。
罗素住下来以后。
最先学会他的习惯的。
是村里的孩子。
他们喜欢偷偷跑到他的窗户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