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凯迈特的法老在登基三十年后必须举行“塞德节”，象征性地杀死自己并重生。
两河流域每年新年都会举行“弑王仪式”，用一个奴隶代替国王被处死。
北欧的奥丁将自己吊在世界之树上九天九夜进行自我献祭……
随着文明的发展，残酷的人祭逐渐被更温和的形式替代，也就是先用动物替身，再用象征性的戏剧表演，最后演变成由演员扮演旧王和新王的完整宗教戏剧。
罗素合上书，若有所思。
这种象征性在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里，说不定会产生真实的效果。
不过目前为止他还没有亲眼见过任何一场完整的秘仪，所有的判断都还停留在文字上，没法形成一个清晰的轮廓。
他把“年王更替”这个词记在心里，合上书，披上外套下了楼。
刚准备出门，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我完成了《德文郡风土志》的委托，获得馈赠“仪式识别（lv2）”】
【获得星火点*7，圣化点*1】
他没有犹豫，直接进入至圣所，走到感知之柱前，点亮了【灵性视野】的蓝色槽印。
【灵性视野（蓝）·灵视预警：当你被灵视观察，或者使用灵视有危险时，将会提前产生预警。】
【剩余星火点：7】
【剩余圣化点：0】
这样一来，以后再遇到像克拉拉那样被反观察的尴尬场面，至少能提前察觉到对方的目光。
他退出至圣所，脚步轻快地下了楼。
从吉尔街到学院的这段路他走过无数遍。
以往他得花四十分钟，走到一半就得放慢速度，免得太累了。
但是今天他的双腿走起来却虎虎生风，步子迈得也比平时大，脚底踩在地上的感觉沉稳有力。
走了将近一刻钟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停下来喘过一次气，呼吸也十分平稳。
虽然罗素已经去过布鲁姆伯利区、东区和西区，在几个区之间来回穿梭，看起来好像早已习惯了靠两条腿在这座城市里东奔西走。
但这只是假象。
因为他住的吉尔街正好卡在布鲁姆伯利区和东区的交界线上，去斯特林药店、斯特普尼街这些地方，其实都是从他住的那条街往东多走几步，最远不超过四十分钟。
学院也在布鲁姆伯利区，离吉尔街不是很远，是他每天走得最熟的一段路。
他目前走路去的最远的地方是蒸汽行会，那栋灰砖大楼坐落在布鲁姆伯利区与西区的交界处，比学院远了将近一倍，上周六他走过去花了他快两个小时，走得腿都快抽筋了。
而去西区新纪元宫那次，他是坐路易莎的汽车去的，全程靠在真皮座椅上。
只有前天晚上从新纪元宫出来，他心血来潮想自己走一段，结果光从金十字街走回布鲁姆伯里区都把他累得够呛。
那条夜路让他彻底认清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帝都真的很大，比他以为的大得多。
边想着，罗素已经走到了学院门口，总共只花了二十分钟，比平时快了一倍还觉得很有余力。
克拉拉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栗红色的卷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克劳利！”她高兴地招手道。
“阿什利。”罗素走过去，客气地打了招呼。
“给，这个给你，已经净化好了。”
克拉拉将那枚情绪吊坠递给罗素，识趣地没有问这东西哪来的。
罗素伸手接过，道了声谢。
第74章 分食者
克拉拉歪着头打量了他一眼。
“你最近是不是在锻炼？总感觉你好像比之前结实了一点。”
“可能是吧。”罗素随口答道。
两人站在学院门口又等了几分钟。
一辆漆黑的四轮马车从街角拐过来，无声地停在他们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长发披肩的男人抱着一只黑猫下了车。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长外套，长发垂在肩上，黑猫蜷在他怀里，尾巴悠闲地扫过他的手背。
“你是克劳利？我对你有印象。”
长发男人走到罗素面前，打量了他一眼。
这人好熟悉……罗素看着他的样貌和他怀里的黑猫，一下子想起来了。
上周一晚上在花园入口，就是这个男人把黑猫塞进了他怀里。
他和道斯教授是一起的，都是人智学会的人。
克拉拉却没有动，因为她不认识眼前这个人，这让她本能地警觉起来。
长发男人笑了一下。
“我叫塞缪尔·塔比。”
然后，一圈涟漪忽然从他的身边无声无息地扩散出去，在距离他双脚不到一尺的地方又无声无息地收拢回来。
整个过程只有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
但克拉拉已经感觉出来了，这是通识·唤灵师独有的“灵体共鸣”。
他不需要主动召唤，与他签订契约的灵体就寄居在他身边，随时响应他的意志。
而能如此轻松就做到这一点的秘启者，毫无疑问是人智学会的人。
克拉拉微微低下头，行了一个晚辈对长辈的礼。
塞缪尔见状，没有再多说什么。
三人随后上了马车，塞缪尔坐在靠窗的位置，黑猫趴在膝盖上，半眯着眼睛。
克拉拉和罗素坐在他对面。
“塔比先生，道斯教授怎么没来？”克拉拉问道。
罗素也好奇地把目光投过来。
他还以为道斯教授会跟他们一起。
“他啊，”塞缪尔边撸猫，边说道，“会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的。”
然后两人又问起了这次行动的具体情况。
塞缪尔告诉他们，这次去主要是针对一个名叫“分食者”的组织。
情报显示，他们的首领是一名秘启从业者，活跃在东区，正在试图举行升格仪式来晋升通识者。
人智学会应蒸汽行会的邀请来压阵，按规矩，执行C级任务必须要有至少一名通识者坐镇，他只负责处理突发状况，具体的事情由蒸汽行会自己处理。
“分食者”一共有三名从业者，还有若干新入者和热忱者分散在不同地方，蒸汽行会这边也会分成不同小队去执行任务。
说完后，塞缪尔对他们俩说道：“你们可以跟着其中一个处理低阶成员的小队去看看，那不算太危险。”
马车继续行驶，最后在东区某条街的街口停了下来。
这里已经等着将近十个人，都是蒸汽行会的调查员，穿着统一的制服，胸口别着齿轮与汽笛的铜制徽章。
罗素在一排灰色制服里认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就是上次在斯特林药剂店门口，和高斯一起来处理那三个卖灵性水的骗子的一位督查，一直在拿小本子记东西，好像叫埃斯。
埃斯显然就是这次外勤任务的现场负责人。
他走过来，对塞缪尔打了个招呼。
“塔比先生，很高兴见到你。道斯先生怎么没来？”
“他已经跟索恩女士汇合了。”塞缪尔简短回应。
埃斯点点头，又看向站在塔比身后的罗素和克拉拉。
“这两位是？”
“道斯让我带上他们，你们不是要分成两个小队吗？让他们跟着对付低阶成员的那队就行。”
“哦，那这位就是克劳利了吧，高斯跟我说过。”埃斯看向罗素。
“是的，很高兴再次见到您，埃斯先生。”
罗素礼貌回应。
“可以是可以，但塔比先生，他们的安全我们不能保证。”埃斯迟疑道。
“不必担心，这位可是阿什利家的小姐。”塞缪尔偏头看向克拉拉。
听到这话，埃斯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神色，担忧全然消散。
然后，塞缪尔又将怀里那只黑猫抱起来，塞进罗素怀里。
黑猫在罗素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咕噜声。
罗素仓促接住，便听到塞缪尔笑着说道：“不要把它弄丢了。”
埃斯见到这一幕，眼睛闪过一丝惊异，没有再说什么，然后开始给这次行动分组。
算上他自己，蒸汽行会这次一共出动了四名从业者和十名新入者，加上罗素和克拉拉，就是十一个新入者外加一个热忱者。
大概他们也觉得这次任务的危险程度不算太高，所以才带了这么多低阶成员来长见识。
由于在行动开始前就提前分过组了，这次只是整一下队，所以很快就安排好了。
总共分为两组。
一组由他亲自带队，一共三名从业者、五名新入者，负责直接对付分食者的核心成员，也就是对方的三个从业者。
另一组由一个光头的大块头带队，他叫加雷斯·博恩，也是一名从业者，手下有六名新入者和一个热忱者，罗素和克拉拉就在这个队。
当然，这组的成员还有一只黑猫。
分完组后，埃斯带着他的那组人先行离开了，塞缪尔·塔比也跟埃斯一起走了。
塞缪尔临走时看了罗素怀里那只黑猫一眼，黑猫用尾巴尖扫了一下罗素的手腕作为回应。
现场只剩下加雷斯这一组了。
这个光头大块头转过身来，扫了一圈站在他面前的这七八个人，目光在罗素和克拉拉身上停了一下。
“你们俩是道斯先生的学生，之前参加过外勤行动吗？”
两人摇了摇头。
加雷斯点了下头，像是早有预料。
“那我简单讲一下，认真听，我只讲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