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素站在原地，全身的肌肉在同一瞬间绷紧，他几乎应激般的要开启“体表硬化”，尽管他知道在这般威力的闪电下再怎么强化防御都没有用。
但他最终还是把硬化的冲动压了下去，让自己站在原地，没有任何防御，直面闪电，因为他选择相信道斯教授。
而站在他旁边的卡莱布·弗恩斯，在闪电劈下的那一瞬间面色骤变。
你来真的？
他不敢赌，在图景中每有一次超越扮演身份的额外死亡，都会在星灵体上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
他心底骂了一声，脚下猛地一蹬，以婴儿的身体做出了一个完全不协调的闪避动作，朝侧边翻滚出去，躲开了那道闪电即将劈中的位置。
然而，当闪电击中罗素与地砖时，却没有预料中的爆炸与焦痕。
只有一小团淡蓝色的静电滚了两圈，然后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卡莱布·弗恩斯半蹲在寝宫角落的地砖上，右手撑着地面，左手还保持着刚才闪避时护住头顶的姿势。
他慢慢地把手放下来，看着那片被他仓促躲开的但仍然完好无损的地砖，然后他重新抬起头，看向道斯教授手中那根还在噼啪作响的权杖。
他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那根本不是宙斯用来焚毁泰坦的雷霆，那只是一个海伦娜·索恩作为“通识·构造师”用灵息捏出来的赝品。
尽管看起来声势巨大，连空气中的电离感都和真实的闪电一模一样，但它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杀伤力。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人以为它是真的。
埃德蒙·道斯从一开始就不打算用闪电来杀人，他只需要卡莱布·弗恩斯自己跳出那个位置，自己躲开那道闪电，用行动证明他不是赫拉克勒斯。
罗素·克劳利会相信他，而卡莱布·弗恩斯永远不会。
卡莱布·弗恩斯咬了咬牙，知道自己被耍了。
他又带着几分怒意地看着那个始终站在原地不动的罗素，心里恨恨道：
为什么这家伙能这么沉得住气，说不想别的东西就不想别的东西就罢了，见到那么逼真的闪电竟然躲也不躲？他就这么相信埃德蒙·道斯那个老家伙？
要不是碰到个这么棘手的，说不定真有机会能在这一步骗过埃德蒙·道斯，可惜……他又不甘地看了罗素一眼。
要知道，在这个时候打开这幅图景耗尽了他近十载光阴，他自从十年前偶然发现那个特殊灵息的老头后就开始筹划了，到今天才有机会激活“定标”。
然而这一切，都因为埃德蒙·道斯拉进来的这个小子太过与众不同，注定要以失败告终。
他紧紧盯着罗素的身影，想要记住他的样貌，只可惜他闪避的地方太远，只能看到一个婴儿肥嘟嘟的侧脸。
他无奈的想道，看来这次是注定要失败，不过好在在这个寝宫里拖延的时间也够长了。
他已经能感觉到图景的叙事正在进入最后一个阶段。
狄俄尼索斯已经要出生了。
虽然这个替代方案无法让他同时扮演肢解者和被肢解者，无法获得二元统一的完整象征，仪式的力量不足以把他推入执御者，但至少能让图景以某种方式完成，让他不至于彻底失败，然后他就可以趁所有人还在处理图景崩塌的余波时赶紧逃命。
虽然在图景内部时间流逝极为缓慢，但如果待得太久，仍然足够月下世界的人采取行动。
蒸汽行会如果锁定了他在月下世界的位置，向他的肉身藏匿处靠近，那他就真的跑不掉了。
果然，就在他从寝宫角落直起身来的那一刻，整个图景忽然产生了一阵波动。
道斯教授忽然感觉到了，他有一种强烈的冲动，他想走出这扇宫门，去抱他的儿子。
他和海伦娜·索恩对视了一眼，事已至此，这幅图景只能以这种形式结束了。
没能阻止卡莱布·弗恩斯将西比尔的心脏替换为自己的假心脏，是这次行动最大的失误。
但反过来，卡莱布·弗恩斯也没能以最优的方式完成仪式。
蒸汽行会也已经将他在现实世界中的所有下属，全部锁定并收网。
双方这场博弈，可以说都没有达到各自最理想的目标。
而站在寝宫中央，脑海中还在循环着“毒蛇毒毒蛇”的罗素，看到这一幕，意识到事情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就这么结束了？自己一进来就杀了两条毒蛇，然后站在原地一直唱rap，然后就没了？他好像没什么参与感。
不过反过来一想也正常。
作为一个热忱者，他第一次进入【图景】内部，没添乱帮倒忙，已经很不错了。
寝宫的宫门再一次打开了。
一个凡人女子抱着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走了进来，那是塞墨勒和重生的狄俄尼索斯。
塞墨勒把婴儿递给道斯教授，道斯教授双手接过。
然后，整个寝宫，乃至整个图景，都在这一刻散发出一种即将收束的余韵。
【我完成了扎格柔斯复生图景。】
【我获得了“大力神”赫拉克勒斯神性碎片*1。】
【我习得了“神技·扼蛇之握”。】
【我获得了星火点*20，圣化点*1】
【剩余星火点：52】
【剩余圣化点：2】
图景即将消散，在这个最后时刻，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在此刻反而戏剧性地松弛了下来。
仪式的结局已定，双方都没有再动手的必要。
克拉拉小跑到罗素旁边，蹲下来小声问道：“赫拉克勒斯，你没事吧？”
她没有叫罗素的真名，因为现场还有很多外人。
罗素摇了摇头，避开克拉拉的发梢，说道：“我没事。”
海伦娜·索恩看了看罗素，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好奇。
罗素抬起头，正好对上道斯教授的视线，他看到道斯教授赞许和认可的目光，就像在说“干得不错”。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再见了，诸位，有缘再会！接下来的几个月，希望你们不会太忙，哈哈哈哈！”
卡莱布·弗恩斯的声音从寝宫角落传来，语调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张扬。
他朝道斯教授的方向微微弯了一下腰，像是在谢幕，十分优雅。
然后又看向罗素，说道：“赫拉克勒斯，你很有趣，我记住你了哈哈哈哈！”
下一刻，一道携着雷霆万钧之势的闪电朝他站的方向劈去。
罗素还没来得及看那道闪电的结果，他的眼前便猛地一晃。
寝宫内的一切全部在同一瞬间被四面八方涌来的金色光晕吞没。
“埃德蒙·道斯！这点时间你都不放过？”
他只听到一句话还回荡在寝宫中，以及道斯教授的冷哼。
然后，罗素感觉自己被一股极温柔的力道从婴儿的身体里推了出来，放回了某个他本就应该在的地方。
呼——呼——
他喘着粗气，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阁楼的天窗正被又一道闪电映得惨白，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雷声紧接着从云层深处翻滚而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确认自己已经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
只不过没有钟表，他无法精确计算自己究竟在阁楼里昏睡了多久。
第85章 神技·扼蛇之握
原来这就是图景吗？他和克拉拉是怎么进去的？
罗素坐在床上，仔细思考，将所有的信息和线索都串起来，拼出了一个大概的可能性。
这幅图景肯定是卡莱布·弗恩斯打开的，但自己以赫拉克勒斯的身份进入扎格柔斯复生图景，这明显不是弗恩斯做的。
那就只可能是道斯教授或那位索恩女士，在中途把克拉拉和他拉了进来，以此来阻止弗恩斯的仪式完成。
而且弗恩斯最后变成了他的样子，想误导道斯教授和索恩女士做出错误的选择。
最后教授抱起了一个婴儿，图景就结束了。
由此可以推断出，当时卡莱布·弗恩斯变成他的样子，就是想诱导道斯教授，抱错一个人。
道斯教授扮演的是神王宙斯。
那神王抱起一个孩子，应该也是一个象征吧？
这应该就是他们用来阻止卡莱布·弗恩斯的计划。
他想起道斯教授的职业是解经师，这大概就是解经师在图景中的某种权限。
他无从得知具体的操作细节，但从最后的结果来看，双方都不算满意。
弗恩斯的仪式没有以最优方式完成，他们也没能彻底阻止仪式的发生。
可能唯一满意的人就是他自己了。
不仅完好无损地经历了一次图景，还获得了所谓的神性碎片和一个神技。
想到这里，罗素控制住呼吸，进入内在圣殿。
四根支柱的光华在纯金墙壁上流转，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在四根柱子上找到任何新增的铭文。
“赫拉克勒斯神性碎片”和“神技·扼蛇之握”都不在上面。
那会在哪？
罗素站在四柱中央，闭上眼仔细感受。
内在圣殿的外观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唯有一点不同，光照在他身上，尽管和平时一样柔和，但他还是注意到，在某一瞬间的某一缕光洒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感知到了那一丝微弱却十分清晰的脉动。
这就是神性碎片。
它不在柱子上，它在圣殿的光里。
在那一缕神性上，他感受到了一项技能的掌握。
【名称：神技·扼蛇之握】
【介绍：赫拉克勒斯在摇篮中以赤手扼杀赫拉派来的两条毒蛇，彼时他尚不知自己是宙斯之子，却已握住了神祇的力量。
赫拉克勒斯的第一握，握住的是蛇的七寸，也是自己的命运。
凡双手可触及之物，皆可握断。】
【使用条件：星火点*100，圣化点*3。】
罗素看清介绍后，沉默了大概三秒。
什么叫“凡双手可触及之物，皆可握断”？
如果这个描述是真的，那这个技能已经不能用强和超标来形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