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这么久不是白努力了吗？
可如果四个学院都想要和新魔法多少能扯上点关系，那就让他们自己争好了，最好抢得谁都不服谁，最后发现塞给任何一边都不合适。到时候他再十分为难地提一句，要不新魔法自己单独弄一个地方？
大家为了防止其他三个学院占便宜，说不定反而会一起支持。到时候没人管他，经费还能自己申请，场地说不定也能多弄一点。
这不比四选一舒服多了？
乔瑟夫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突然觉得今天这个会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好消息。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觉得都可以。”
会议厅里面安静了下来。
塞维尔：“……”
教授们：“……”
远处的布鲁斯特原本正在低头看文件，闻言也慢慢抬起了头。塞维尔像是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又问了一遍：
“都可以？”
“嗯，”乔瑟夫十分认真地点头，“都可以。”
一名已经确定去魔法理论学院的白胡子教授最先皱起眉说道：
“格兰瑟姆教授，新魔法的核心明显是法术位和精神理解。它真正改变的，是传统法术模型和施法方式之间的关系。从研究本质上来说，这当然应该属于魔法理论学院。”
乔瑟夫马上点头附和道：“有道理，新魔法最开始确实是在研究法术为什么能够形成，如果连最基本的原理都弄不清楚，后面的应用也很容易走偏。”
白胡子教授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吧，格兰瑟姆教授果然还是明白的。
可他旁边实践派那边马上就有人忍不住开口说道：
“如果只是理论，为什么新魔法现在已经出现了修复术和各种能够真正使用的法术？根据实验塔之前提交的记录，新魔法现在已经能够让过去很难正常使用旧魔法的学生重新施法。”
“格兰瑟姆教授的项目本来就是为了让魔法重新真正使用起来。
一个已经能够直接拿去实训、调查甚至战斗的项目，不放魔法应用学院，难道继续放在纸面上研究吗？”
乔瑟夫又点了点头附和道：“也有道理。”
理论学院那边刚刚舒展开一点的眉头顿时又皱回去了。
乔瑟夫继续说道：
“魔法最后总要拿出来用，光知道为什么能成功却没有人真正用出来，那研究确实也没什么意义。”
魔法应用学院那边几个教授脸上立刻多出一点满意，都立刻说道：
“没错。”
“格兰瑟姆教授果然很清楚这一点。”
理论学院：“……”你刚才不是还说连原理都弄不清楚容易走偏吗？
没等两边继续说话，另外一个方向也有人忍不住说话：
“你们是不是忘了格兰瑟姆教授现在已经开始研究魔法器械了？”
负责学院魔导器械方向的一名教授直接说道：
“格兰瑟姆教授的学生泰勒现在的学习路线明显已经不只是普通施法，修复术能够恢复损坏器械，这意味着什么？”
他站起来拍了拍桌面朝众人说道：
“意味着新魔法只有放在魔导工程学院，才能真正让这些成果从实验塔走进工坊，再从工坊走出去整个大陆。”
“这才叫魔法复兴！”
乔瑟夫听得都觉得他说得挺不错，于是继续点头真诚的说道：
“确实，如果最后研究出来的东西只能我和几个学生使用那范围确实太小了。能不能让更多人使用，将魔法传送到整个大陆，本来也是以后值得考虑的方向。”
魔导工程学院：“……”
理论学院：“……”
应用学院：“……”
所有人互相看了一眼。
不是，格兰瑟姆教授到底站哪边？
第185章：新魔法，从独立开始（3k）
会议厅里的气氛已经开始有一点不对了，就在这时，一名平时主要研究魔法植物的老教授慢悠悠开口道：
“你们是不是还忘了一件事情？”
其他人转过头看向他，但那老教授一点也不急，还先拿起桌边的杯子喝了一口这才继续慢悠悠说道：
“格兰瑟姆教授的新魔法项目为什么会在最近突然出现这么多成果？真只是因为法术理论有了变化？”
“灰鸽镇、鸦潮湾，还有潮壳虫接连出现的异常，哪一件没有牵扯到自然魔力变化？”
早就确定加入自然魔法学院那边几个人也点了点头附和说道：
“没错。”
“我们到现在连自然魔力为什么会持续减少都没有真正弄清楚。”
“如果魔力衰退继续下去，理论研究得再完整，应用法术再多，魔导设备造得再好，最后没有足够魔力给它们使用又有什么意义？”
魔导工程学院那边顿时有人说道：“魔导设备本来就可以提前储存魔力。”
老教授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储存的魔力从哪来？”
“……”那人张了张嘴，一时间还真没说出话。
老教授这才重新看向乔瑟夫说道：
“格兰瑟姆教授之前一直在接触灰鸽镇和鸦潮湾的异常，新魔法和自然魔力之间显然存在很深的联系，所以我认为项目至少应该放在自然魔法学院，至少这里才应该是最主要的研究方向。”
乔瑟夫一听，好家伙，第四个也来了！来得好啊！
他十分配合的点了点头说道：
“这个方向也很重要，毕竟大家使用的魔力也不是凭空出现的，如果连外面的魔力为什么越来越少都不清楚，只顾着研究怎么用早晚也会遇到问题。”
四边教授互相看了一眼，会议厅再次陷入一阵诡异安静。
布鲁斯特坐在后面，看向乔瑟夫的眼神逐渐变得认真。格兰瑟姆教授果然根本没有准备选择任何一个单独方向，新魔法从一开始，就没有被他当成某一个单独方向的东西。
刚才那句都可以恐怕根本不是随便回答，他们现在重新划出来的四个学院，本来就是互相连接的。
布鲁斯特慢慢坐直身体，格兰瑟姆教授这是故意让他们自己发现这一点。就在他想到这里的时候，会议厅里面终于彻底吵了起来。
“法术研究当然应该先放在理论学院！”
“理论理论，你们研究旧模型几十年，研究出魔力为什么越来越少了吗？”
“至少我们不会拿一群原理都还没弄清楚的法术直接到处测试！”
“新魔法现在都已经真正能用了，不测试难道继续放在纸上供起来？”
“没有理论支撑的法术早晚出问题！”
“那你们那套有理论支撑的旧魔法现在倒是放一个出来看看啊！”
“你——”
另一边魔导工程学院的人也加入了进来。
“格兰瑟姆教授都已经开始研究器械相关的新魔法了，这种项目当然应该有完整工坊支持！”
“你们工坊连刚才那一百多套重复设备都还没解释明白呢！”
“那是以前的历史问题！”
“刚才院长念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表情。”
“那些设备用途根本不完全一样！”
“登记表上写的一样！”
“登记表写得简单不代表东西一样！”
“那你重新写报告解释啊！”
“写就写！”
自然魔法学院那边也不甘示弱。
“你们一个个都只想着怎么使用魔力，有没有想过魔力本身已经快不够用了？”
“现在说的是项目归属，不是让你们讨论森林！”
“自然魔力都没了，你们的项目还能飘在天上自己运行？”
“魔导设备本来就可以使用储存魔力！”
“储存的魔力从哪来？”
“你能不能换一句！”
“那你倒是先回答啊！”
会议厅里面越来越热闹，乔瑟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事情发展得越来越顺利，差一点没忍住抬手给他们鼓个掌。
对对对对，就是这样，再吵激烈一点最好谁都别让谁！
等他们争到最后，谁都不愿意让另外三个把新魔法整个拿走，他再十分为难地站出来提出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
既然放哪边都不合适……那为什么不单独弄一个？
新魔法学院或者新魔法研究院，再不济单独搞个新魔法复兴中心也行，反正叫什么无所谓，重点是独立自主！
乔瑟夫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办法简直完美，他甚至已经开始考虑等会应该用什么语气说出来，才能显得自己真的十分痛心不想让教授们为新魔法项目操碎了心。
最好先叹一口气再十分沉重地表示，自己原本其实完全没有想过要单独出去，然后看看左右这些为了新魔法操碎了心的教授，露出一点实在不忍心继续让大家争下去的表情。
最后再十分无奈地说道既然大家实在无法达成一致，为了皇家学院的团结，他只能勉强承担一下这个责任。
乔瑟夫嘴角差一点没控制住。
搞事情这种东西果然还是得让别人自己搞，他只需要负责最后捡现成的。
而会议厅最前面，塞维尔院长从头到尾都没有阻止一切，他看着四边教授从项目归属一路吵到设备经费。
过了好一会，他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早就准备好的另一份文件。
实际上从接手皇家学院开始，他就没有真正考虑过把新魔法复兴项目随便塞进哪一个学院。
太浪费了，塞维尔十分清楚现在皇家学院最缺的是一个真正能够让整个学院、魔法协会重新动起来的东西，新魔法就是目前最合适的那个。
皇家魔法学院已经脱离大陆太久了，旧魔法越来越难使用，教授们为了剩下的魔力节点、实验室和经费争来争去，各个研究方向之间也越来越像几座互相不说话的孤岛。
如果这一次只是把理论和实践换个名字，再重新塞进几个学院里面，那他这个新院长和之前那些人也没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