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摸了摸自己脑袋：“钓点？”
“……差不多，你每次去钓鱼不是也不会随便往岸边一坐就开始钓吗？”
“当然不会，”汤姆立刻说道，“得先看水深和水流还得看天气，要是附近有人刚撒过网也不行，那地方半天都不一定还有鱼，还有……”
“停，”乔瑟夫抬手制止了越说越兴奋的汤姆，再让他说下去这大概要从魔法教学变成钓鱼技术单方面说明大会了。
“总之你得先选一个地方，对吧？”
“对。”
“法术位也差不多，”乔瑟夫一边说一边努力把自己当初瞎编出来的那些东西重新翻译成人话，
“你得先在脑子也就是你的意识里面找到一个地方来建构一个正方形，就像你钓鱼之前先找一个钓点，在释放魔法之前也要有一个法术位来承载魔力。”
“然后你可以把四周那些散着的魔力当成鱼，平时它们就在附近到处乱跑，你这会看不见也不一定知道它们在哪。”
“所以当你要使用魔法的时候，总不能每次必须要吃鱼的时候再去钓鱼，所以你得先有个地方来承载你后面使用魔法时候需要的魔力。然后再想办法让那些鱼……让那些魔力往这你脑海里构建的法术位里面聚拢。”
汤姆沉思片刻问道：“这就是打窝？”
“差不多。”
乔瑟夫越说越觉得有那么一点意思，法术位本来就是一个承载个人理解和魔力的地方，如果完全不讲那些乱七八糟的术语，汤姆先在自己的精神里面确定一个位置，再用自己的理解去感知、聚集周围的魔力，这不就是找钓点然后打窝吗？
乔瑟夫继续说道：
“等鱼过来了，你还不能直接跳下去抓。”
汤姆赞同地点头：“鱼会跑。”
“所以得下钩。”
“对！”汤姆明显越来越听懂了。
“你想做的事情，就是做鱼钩上面的饵，比如你刚才说想把掉进水里的人弄回来，后面等法术位建构成功了，法术就是你的饵。
也就是说，法术位是钓点，聚过来的魔力是鱼，你自己的想法就是鱼饵，等这些东西都对上了……”
汤姆马上接道：“起竿！”
乔瑟夫：“……”虽然听起来哪里怪怪的，但好像也不能说错。
汤姆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会：“所以教授，那我只要先找个钓点再打窝然后下钩？”
乔瑟夫刚想点头，又觉得这样说下去多少有点危险，只好再次叮嘱道：“不是真的打窝。”
“我知道，”汤姆认真说道，“是在脑子里打窝。”
乔瑟夫：“……”怎么听起来还是不太聪明的样子？不过至少比脑子进水强一点就是了……
“你先试着理解就行。”乔瑟夫最后只能说道，“你先把法术位也就是钓点构建出来，再试着感受四周有没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其他的都不用着急，如果什么都没有也正常。”
汤姆点头：“嗯！”
“还有，”乔瑟夫觉得光这样还不够，决定提前把甲叠厚一点，
“我再说一遍，我只是让你试试，你以前没有接触过魔法也没有受过任何训练，我这套方法到底能不能让你学会现在谁也不知道。可能你试几天什么都没有也可能试一个月都没反应，甚至最后证明你根本学不会也不是不可能。”
听罢汤姆脸上的兴奋稍微收敛了一点。
“所以别抱太大希望，也别觉得我说两句你明天就真能对着河里或者海里招招手，把里面的鱼全送到自己桶里。”
“教授，我懂你意思。”
乔瑟夫有一点意外，居然真听进去了？看来这家伙虽然钓鱼以外脑子不太好使，可起码还算听劝。
“明白就好。”
汤姆握紧拳头一脸听懂了的样子说道：
“您是说，真正的新魔法没有一条别人已经走好的路，所以就算是您也不会直接告诉我一定能成功。”
乔瑟夫：“？”
汤姆继续说道：
“您刚才一直没和我说那些乱七八糟的魔法理论，除了我不懂这些外，也是因为您不想让我一开始就被别人写好的东西限制住。”
乔瑟夫：“……”
“您让我用钓鱼去想，是因为这是我真正熟悉的东西。”汤姆越说越认真，
“我虽然不懂魔法，可我懂钓鱼，所以您是想让我自己学出属于自己的新魔法！”
第223章：巡查，从不明真相开始
“教授，我会努力的！”汤姆开心的说道。
乔瑟夫：“……”
乔瑟夫看着他那副像是马上就准备回去开创什么钓鱼魔法学派的样子，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鼓励一下，还是趁现在还来得及，赶紧把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全收回来。
不然再这么发展下去，他感觉自己这个帝国最年轻大魔法师的名声多少可能要受到一点影响。
以后别人都是火焰学派、塑能学派诸如此类的，到了他这里就是什么打窝学派，听起来就很容易让人怀疑这个教授平时到底在研究什么。
乔瑟夫想了半天，最后还是选择了最安全的回答说道：“……你先把法术位弄出来吧。”
“好！”
乔瑟夫刚想再提醒一句，回去以后想归想，可千万别真往自己脑袋上撒鱼饵，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一道隔着老远都能听出精神状态相当不错的声音传了过来。
“哈哈哈！教授！好久不见啊哈哈哈！”
乔瑟夫：“……”
根本不用回头，这个笑声整个白鸽教堂大概也找不出第二个。乔瑟夫转过头，果然看见艾伦骑士正沿着河边小路往这里走。
这位教会骑士今天倒是没有穿那套沉得感觉脱下来都能拿去砸人的全身甲，只在身上套了一件轻甲，腰间照旧挂着长剑，走起路来一副恨不得一步顶别人两步的样子，没一会就已经到了两人面前。
艾伦先看了一眼浑身湿漉漉的汤姆，表情顿时有一点惊讶：“咦？你掉河里了？”
汤姆：“……”
汤姆也不知道这种事情到底应该怎么解释，说掉了一次？好像不准确，说掉了两次？那听起来更丢人，于是最后只能尴尬地笑了两声：
“哈哈……不小心。”
“哦！”艾伦恍然点头，“那你下次小心一点，这河虽然不深，但是摔下去脑袋撞到石头也挺危险的。”
汤姆表情微妙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乔瑟夫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这条河，这话没什么毛病，问题是从艾伦嘴里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总觉得哪里有一点怪。
艾伦倒完全没有注意这些，很快重新看向乔瑟夫：“对了教授，我是来找您的。”
“伊芙琳修女让你来的？”
“对！”艾伦点了点头，“伊芙琳修女让我过来告诉您，那些受伤的人已经都处理好了，几个伤得比较重的也没什么大问题了，休息一段时间应该就行。”
听见这话乔瑟夫稍微松了口气，没出什么大问题就行。
“还有，”艾伦继续说道，“伊芙琳修女让我来附近巡查一下，看看药草园周围还有没有什么危险。”
“巡查？”乔瑟夫看了他一眼，听起来倒是挺正常，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伊芙琳真正想表达的意思，应该是让艾伦顺便盯着一点那个暗精灵。
只是这种多少需要一点理解能力的话交给艾伦……
乔瑟夫看了一眼眼前满脸阳光，已经开始左右张望，似乎真在认真寻找附近有没有什么野兽或者坏掉篱笆的骑士。
算了，大概率没有听明白，不过有艾伦在那边晃悠也差不多，就算那希薇拉想干点什么见到教会骑士在多少也会收敛一点。
乔瑟夫正准备再问两句，突然想起一件事。
等等，这一连串事情折腾下来，他好像压根还没有正式通知协会，也忘了和魔法学院说暗精灵的事。
乔瑟夫：“……”摸鱼摸得差点把正事一起摸掉了。
协会那边不管怎么样还是得送份报告过去，至于学院那边……暗精灵跑到附近这种事情，好歹也应该让他们知道一声。
不然以后真出了问题真问起来，他总不能说自己当时忙着在河边教别人脑内打窝所以忘了。
乔瑟夫抬头看了一眼药草园的方向说道：“我还有点事，今天就这样吧。”
汤姆听到这里也马上说道：
“教授，那我先回药草园干活了。”
乔瑟夫看向汤姆，这家伙刚才还一副恨不得马上在河边坐下来，现场研究一下怎么在脑袋里面打窝的样子，结果艾伦一过来反倒一下老实了不少。特别是关于魔法的事情，从头到尾半个字都没有再提。
乔瑟夫很快反应过来，估计这家伙还记着刚才自己说要保密那回事，虽然乔瑟夫其实根本没要求他保密就是了。
不过这样也好，万一折腾半个月最后什么都没弄出来，到时候整个药草园都知道汤姆天天晚上在脑子里面钓鱼他自己估计也多少有一点尴尬。
“行，你先回去吧。”
“嗯！”汤姆拿起自己的鱼竿和东西，走出去两步又停了下来，“教授。”
“怎么了？”
汤姆朝他小声说道：“我晚上会试着打窝的。”
乔瑟夫：“……”
“在脑子里。”
“……我知道，”乔瑟夫摆了摆手，“赶紧走吧。”
“好！”汤姆这才抱着鱼竿离开。
艾伦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又看了看乔瑟夫疑惑问道：“他要去打窝？”
“……钓鱼。”
艾伦顿时露出一个理解的表情：“哈哈哈，那还挺勤奋的，白天刚掉进河里晚上还要继续钓！”
乔瑟夫：“……”从某种角度来说好像也没说错。
两人顺着河岸往药草园那边走，走了一段以后乔瑟夫突然想起来之前教艾伦那个至圣斩好像完全没见有动静：
“对了，至圣斩练得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艾伦伸手挠了挠头说道：“法术位已经有了。”
“然后呢？”
“然后就没了。”
乔瑟夫：“？”
艾伦有些头痛的说道：“我按照您之前说的做，可是每次拔剑以后我还是只能正常砍。”
乔瑟夫疑惑问道：“完全没有变化？”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
“我感觉自己砍人的时候更有精神了。”艾伦认真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