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米娅浑身不自在，她小声问格蕾丝：
“他们为什么这样看我们？”
“也许是因为有观察价值。”
“听起来还是怪怪的。”
从考核塔出来时，马尔科第一个迎了上来，这位行政官抱着一叠文件，激动得连秃顶都显得比平时亮了几分。
“乔瑟夫先生！”
他声音完全压不住语气里的兴奋，高兴的说道：
“今天的展示结果我们会立刻整理成阶段性报告的，请您放心！”
“不要急，报告要严谨。”乔瑟夫说道。
别匆匆忙忙出问题让他项目经费泡汤就不好了。
马尔科立刻肃然起敬。
看看，这就是大魔法师的格局。
换成别人，这时候恐怕已经兴奋得开始写庆功报告了。
可格兰瑟姆先生首先想到的依旧是严谨。
“您说得对！”马尔科用力点头。
“我们会先整理核对今日记录，再将这些数据和教授意见合并起来。
另外，韦德院士建议成立临时观察小组，初步以低干扰记录为主，不直接介入日常训练。”
乔瑟夫听到不直接介入日常训练，差点当场给韦德院士再磕一个。
好人啊！
这是什么学术保护伞！
只要这群老教授不天天蹲在他的实验塔里，看他怎么对着白板胡说八道，那一切都还有得操作。
乔瑟夫点了点头，心里却已经开始飞快盘算。
他们这贫穷的实验塔也该采购精密的检测设备吧，还有什么学生状态记录工具诸如此类的。
顺便给自己买一点……不，给项目采购一些必要茶点和外出观察补给。
合理，非常合理！
正好明天开始就是学院每周固定的休沐日，他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真兑现那个校外研修的饼。
现在看来，饼不能一直挂在天上，偶尔也得拿下来给学生闻一闻，他也能顺便去看看外面的情况如何。
明天就出发！
“乔瑟夫先生，还有一件事。”
马尔科忽然说道。
乔瑟夫刚刚稍微放松下来的心，又被这句话轻轻提了起来。
一般来说，行政官在这种时候补充还有一件事的时候，通常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韦德院士刚才已经用学院信鸦，给协会发了一份简报。”
“信鸦？”
乔瑟夫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心里却已经开始觉得不妙。
马尔科说的信鸦可不是普通的渡鸦。
这种黑漆漆的东西翅膀上刻着定位符文，腿环里塞着一次性封印信筒，专门用来在皇家学院和魔法协会之间传递紧急简报。
速度快，价格贵，这东西脾气还很差。
问题是，这玩意平时不怎么用。
普通课题报告走行政车，普通申请走书记员，普通废话走每月汇总。
只有紧急的情况才会动用信鸦，韦德院士想干嘛？
“是的，先生。”马尔科脸上的兴奋完全压不住，
“韦德院士认为，今日展示已经足以构成魔法复兴专项项目的阶段性成果。他在简报里建议协会将您的项目暂时提升为重点观察项目，并申请追加一部分专项资金。”
追加资金！
这几个字听起来多么美妙。
乔瑟夫感觉它就像南方庄园门口那条铺满鹅卵石的小路，正在阳光下朝他缓缓延伸。
然后马尔科的下一句话，就像有人一铲子把那条路给铲断了。
“不过，按照协会流程，如果通过初步审核，协会很可能会在休沐日后发来正式回复。”
马尔科翻了翻手里的临时记录，继续说道：
“韦德院士估计，一个月左右，协会就会安排第一次复核。”
乔瑟夫脸上的微笑差点裂开。
“复核？”
“是的，先生。”
马尔科说道：
“毕竟今天布鲁斯特教授提出的问题，也确实需要回应。
法术位构建过程目前还缺少外部观测手段，模型嵌入偏差也需要更完整的可重复训练记录。韦德院士认为，这正是项目下一阶段最应该攻克的方向。
到时候您可能需要提交更完整的可重复训练记录，以及一份关于法术位构建过程的初步观测方案。”
乔瑟夫眼前一黑。
一个月？
可重复训练记录？法术位构建过程观测方案？
协会这帮老登平时慢得像死去几百年的树懒，怎么一到要这种时候，效率就突然快得像被火球术追着屁股烧？
他这边钱还没来得及合理转化成自我长期研究资产，复核就已经在路上了？
马尔科完全没有察觉乔瑟夫内心的崩溃，还在兴奋的说道：
“如果复核顺利通过，项目不但能获得追加经费，还有可能扩大学生样本规模！”
他越说越激动。
“先生，您今天证明了，魔法复兴不是少数天才的特权。
也许以后会有更多像格蕾丝殿下和泰勒小姐这样，被旧标准错过的人，重新获得接触魔法的机会！”
第二十九章：休沐日，从画饼兑现开始
“这是好事啊，先生！”
马尔科完全没有察觉到乔瑟夫的沉默，还在兴奋的说道：
如果这次复核顺利通过，您的新魔法复兴专项项目可能成为魔法协会近十年来，不，不只是十年，也许是神明陨落以后，最重要的教育尝试之一！
足以写进皇家学院教育改革档案里的历史性节点啊！”
乔瑟夫看着马尔科那张叭叭不停地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历史性节点？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一个手指头亮了一下，一个掌心冒了点火星，这要是都能写进历史，那历史这玩意未免也太好写了。
他当初主要尝试的是如何把一堆自己都看不懂的术语堆在一起，然后让那群评审老登看完之后产生有发展得搞起来的错觉罢了。
但话又说回来，这个世界的魔法衰退成这样，学生能稳定搓个火球都能获得掌声，这么一看好像又不是不能理解。
结果现在倒好，这帮人不但信了还开始准备把这玩意往历史档案里塞。
“马尔科，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
马尔科一怔。
乔瑟夫看着他说道：
“今天展示出来的，只是最初的现象，
如果我们因为一时的外显结果就急着给它定性，那和旧魔法体系急着把学生判定为天才或废物又有什么区别？”
马尔科的表情一点点变了。
是啊！
格兰瑟姆先生没有因为今天的结果狂喜，也没有急着宣布新魔法已经成功。
因为在他眼里这些都只是漫长道路上的第一步。
真正伟大的学者，永远不会被阶段性胜利冲昏头脑！
“先生，您说得对！”
马尔科肃然起敬，
“我明白了。
报告要严谨保留观察空间，还要体现出新魔法教育体系对失败样本和偏差样本的长期关注！”
乔瑟夫满意的点点头。
很好，这行政官真是太会自我补全了，都不用把话说得太明白对方就能自动把他那点拖延话术整理成能进报告的漂亮句子。
这少说也得是个能在年终总结里把部门摸鱼写成战略性蓄力的高手。
“另外，”乔瑟夫继续说道，
“关于协会复核的事，我建议是不要现在就扩散出去，过早增加期待只会干扰学生的训练状态。”
这可是他真心话，真是希望他们这群行政官们不要再到处嚷嚷别把人招过来围观，别让他这个冒牌大魔法师还没来得及补漏洞就先被围成猴子。
马尔科立刻郑重的点头说道：
“我明白！
先生，您考虑得实在太周到了！”
乔瑟夫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虽然秃了点但确实好用。
真不愧是整个魔法协会里少数还在干活的人……
“我这就回行政处先起草报告框架，等您过目之后再往协会正式递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