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蕾丝皱起眉来。
这句话对她的冲击比前面所有理论加起来都大，但这位先生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最后一步就是封装。
当你们的格子装满之后用意念把它封口，就像把袋子扎紧。”
乔瑟夫放下炭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什么时候你们能在脑子里稳定构建出一个法术位框架，并且让它维持十分钟不散，就算是摸到新魔法的门槛了。”
当然，这套东西从头到尾都是他临时编的。
这脑子里想个方块想十分钟，除了走神什么都不会发生。
这东西绝对不会出成果。
出不了成果就对了，学术研究嘛，停滞不前才是常态，出不了成果才能慢慢拖，等这经费转移得差不多了，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提桶跑路了。
这才是成熟项目负责人的正确思路。
乔瑟夫重新看向两个学生问道：
“都听明白了吗？”
格蕾丝点头，米娅挠了挠头，勉强也跟着点了点头。
乔瑟夫正准备让她们试着做第一次练习，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送货员探进半个脑袋，表情有些为难：
“格兰瑟姆教授，抱歉打扰您授课。
您订购的东西到了，需要您亲自签收一下。”
应该是沙发到了，真正能提升人生质量的东西终于来了。
他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转身对两个学生说道：
“构建法术位需要绝对的安静和专注，你们先在这里按照我教的三步法自行练习，我去处理一些事务。”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
“记住，不要互相干扰。新魔法的入门关键在于心神合一。”
会客厅的门在乔瑟夫身后关上。
门关上之后，格蕾丝重新闭上眼睛，显然已经开始按照乔瑟夫教的三步法进行练习。
米娅闭眼憋了不到十秒钟，就痛苦地睁开了眼。
她看了看格蕾丝，又看了看白板上那个方块，烦躁地抓了抓被她挠成鸡窝一样的头发。
“喂，”她说，“你听懂了吗？”
第三章：魔法复兴，从复兴生活质量开始
“先生已经说得很清楚。”格蕾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回应道。
“那你倒是给我翻译翻译，到底怎么在脑子里凭空捏个框出来？”米娅有些烦躁的抓着头发问道。
格蕾丝终于睁开眼睛看了米娅一眼。
“泰勒小姐，先生已经说过了，闭上眼在脑子里想象一个方框，然后让魔力流进去。”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米娅撇了撇嘴，一脸不信邪的重新闭上眼。
五秒钟后，她痛苦地睁开了。
“不行，我一闭眼，脑子里全是我早上吃的那块爆浆奶油蛋糕。”
格蕾丝完美的下颌线动了一下，干脆转过头去彻底切断了交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格蕾丝始终闭着眼，像是真的进入了冥想状态。
相比之下，米娅简直像个多动症晚期患者。
她一会换个盘腿的姿势，盘不住了就挠挠后脖颈，实在练不下去了就偷瞄对面的格蕾丝。
“她不会真的在造那个什么法术位吧？”米娅心里直打鼓。
这个念头让她有点不舒服。
虽然她才认识格蕾丝不到一个小时，但要是比她还先学会，让先生先夸奖了她，那岂不是显得她像个傻子？
米娅强迫自己闭上眼。
“方块方块方块方块方块……”她在脑子里疯狂念叨洗脑自己。
事实上，对面的格蕾丝也没有表面上那么气定神闲。
她的魔力感知测试成绩为零，从有记忆起，她就在和各种魔法导师打交道。
皇家学院的入学考核、宫廷法师的私下测试、家族请来的退休大法师，每一个都满怀信心地来，然后带着一脸真遗憾的表情离开。
她的感知世界里永远是一片漆黑，没有任何魔法书上描述的那种魔力在流淌的感觉。
说实话，现在先生教她们的话放在旧魔法体系里完全是离经叛道，但先生不是普通人，是协会破格授予头衔的大魔法师。
她开始试图在脑子里构建那个方框，一开始只是一团模糊的意念，连形状边界都没有的。
但她试着像画画一样在脑海里一点一点的勾勒把这团意念慢慢围成一个框。
不知不觉间脑海中那个方框越来越清晰，似乎有什么温热的的细流正沿着那个方框的边缘缓缓流淌。
那是魔力？
格蕾丝的心跳开始加速，没想到那个方框瞬间模糊了一下，那种温热的感觉也消失了。
怎么回事？格蕾丝不解。
对了，不能激动。先生说过必须冷静专注。
米娅这边就不一样。
她在脑子里念叨大概两百遍方块之后，终于成功的在脑海里形成了一个大概像个方框的东西。
为什么说大概？
因为那个方框的左边比右边粗，上面那条线还有点歪。
米娅自己也知道丑但她不在乎。
她爸说过打铁不看出手看成品，刀打得再难看能切肉就是好刀嘛，丑不丑的有什么关系。
“好，框有了，下一步是塞魔力对吧？”
米娅开始往框里塞魔力。
然后问题来了，她的魔力一放出来就到处乱窜。
她刚往方框里塞了一点魔力，那股魔力就从方框的右上角冲了出去，她又连忙修补，结果左边又漏了。
补左边下边又漏了，补下边整个方框直接被冲散了。
“靠！”
米娅骂了一声立刻捂住嘴，心虚的看了格蕾丝一眼。
格蕾丝纹丝不动完全没注意她。
米娅松了口气重新闭上眼。
这一次她学乖了先放一小股看看哪个角漏了再补上，然后再放一小股看看哪条边撑不住了再加固。
这个过程繁琐得要命，但米娅却越干越兴奋，因为她发现这不就是打铁吗？！
这感觉跟她爸教她打铁的时候一模一样。
米娅闭着眼嘴角不自觉地咧开。
她脑子里那个歪歪扭扭的方框虽然还是丑，但四条边已经不怎么漏了，魔力在框里慢慢的积累起来。
天才！乔瑟夫先生绝对是旷世奇才！
以前那些高高在上的导师，只会用鼻孔看她丢下一句“泰勒小姐，你天生缺乏控制力，退学吧”。
从来没有一个人想过给她换个思路！
仿佛学不会全都是她自己是个废柴。
只有乔瑟夫先生不一样，第一堂课就教了个她能学得进去的东西！
米娅在心里给这位年轻的大魔法师狠狠加了一笔好感度。
而此时此刻，乔瑟夫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在崭新的龙皮沙发里舒服得叹了口气。
这沙发确实值，每一枚金币都没白花。
亚龙皮的表面自带天然的恒温魔法，坐上去包裹的同时又不会觉得闷。
他把脚翘在脚凳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惬意的听着壁炉发出的的白噪音。
“这才是大魔法师该过的日子。”
他感慨了一句抿了口红茶，从茶点盘里挑了块最大的饼干。
楼下那两个卧龙凤雏，这会应该还在闭眼死磕那个方块吧？
不过没事，冥想又不会出问题，想困了自然就睡着了。
等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再下去装模作样的说几句“第一天适应很正常”、“回去多练习”、“基础要打扎实”之类的话，今天的教学任务就算是圆满糊弄过去了。
至于她们能不能练出东西来？
开什么玩笑。
他自己都练不出法术位。
那个方框纯粹是他从游戏UI里回忆出来拿来编的。
要是真有人能在脑子里造出一个能用魔力填满的精神结构，他把龙皮沙发吃下去。
乔瑟夫毫无心理负担的打了个哈欠，拉开抽屉掏出一份协会加急送来的魔法复兴项目季度考核通知。
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什么季度末提交阶段性成果报告、协会将派专员实地评估项目进展，翻译过来就是三个月后得交作业。
他嗤笑一声把通知丢到一边。
这事他熟。
三个月后随便编个“法术位框架理论初探”之类的论文糊弄过去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