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甚至还会贴心的找个理由，比如年轻人要成长多见见外面的世界。
说白了就是，危险你去，报告你写，功劳大家看情况分，锅你先背着。
这世界的教授制度果然从根上就不太健康！
这时候，罗曼副院长又开口说道：
“如果理论派这边由格兰瑟姆教授负责，那么实践派也应当派一位经验足够的人同行。”
他抬起眼，看向圆厅另一侧。
“谁去？”
乔瑟夫眼神微微一动。
实践派也要去？那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至少现场要是真有什么东西跳出来，旁边能有一个比较结实的人顶一顶也是一件好事。
他也不是非要别人牺牲。
主要是大家都是同事，危急时刻互相发挥特长很重要。
他的特长只是刚好是想办法跑路罢了。
圆厅不少实践派教授火速的开始忙碌起来四处乱看，反正就是没人看罗曼副院长。
刚才一个个说得都挺正义，轮到自己去的时候大家的脖子倒是很统一的变成了废弃传送门旧轴承，转都转不动。
就在这时，布鲁斯特开口了。
“我去。”
乔瑟夫：“……”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多少有点草率了。
布鲁斯特看向副院长说道：“废弃传送门下面情况还不清楚，如果涉及亵渎术式现场可能有实际危险。
格兰瑟姆教授不适合单独行动的话，我可以负责实践层面的安全判断和现场应对。”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乔瑟夫却觉得自己后背像是被一只黄鼠狼用爪子轻轻搭了一下。
这家伙一定想搞事情。不然他怎么会这么主动？
布鲁斯特这种人，平时看见麻烦恨不得绕着走，现在突然主动的要死，这里面要是没有一点针对他乔瑟夫的意思，他当场把议事塔门口那圈浮雕吃了好吧。
第五十二章：捆绑，从领悟开始
但乔瑟夫转念一想，这件事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毕竟去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这群教授百分之百不会自己去，谁都在这里慎重，慎重到最后，慎重就变成他和布鲁斯特一起去。
既然一定要去，那身边带个实践派教授也不是不行。
万一废传送门下面真有什么东西，这小胡子黄鼠狼至少会魔法。
虽然人烦了点，但能挡危险的烦人东西，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价值。
乔瑟夫安慰自己。
就当带了一个会说话但不太讨喜的安全护符。
罗曼副院长点了点头。
“很好，那么就由格兰瑟姆教授和布鲁斯特教授组成学院临时协助小组，今天就开始协助调查。”
等等，今天？这流程是不是太快了？
罗曼副院长像是看出了他的疑问，继续说道：
“教会那边已经派人在废弃传送门外等候。灰鸽镇巡逻队暂时封锁了旧导流井入口，协会观察员下午抵达。学院这边不能太晚。”
乔瑟夫：“……”
那他还开这个会干什么？直接把他绑到马车上不就行了吗？
“既然没有异议，就这样决定。”
没有异议？
乔瑟夫很想提醒一下副院长，他本人其实有很多异议，只是因为场面不太允许，所以暂时没有把这些异议从喉咙里放出来而已。
“格兰瑟姆教授，布鲁斯特教授，你们做好准备之后直接前往灰鸽镇吧。”罗曼副院长说道。
听罢，布鲁斯特侧过脸朝他说道：
“格兰瑟姆教授，看来今天我们要一起行动了。”
乔瑟夫看了他一眼，扯出一个假笑：
“是啊。”
会议很快结束，等副院长一宣布散会，大家立刻恢复了正常人的行动能力，甚至有几位老教授走路速度看起来比平时还健康不少。
他和布鲁斯特从议事塔出来，又一起去了行政处领了那几张写满废话但没有它还真过不了教会封锁线的临时文书。
行政处的小职员动作很快，大概是早就接到了通知。
小职员把文书递给他们，又提醒了一句：
“副院长说，两位最好尽快出发。教会那边已经等了一段时间。”
教会那边既然这么急，为什么不自己调查完算了？
乔瑟夫接过文书，点了点头。
“知道了。”
两人离开行政处，一路往学院北门走去。
一路布鲁斯特没有再说话，乔瑟夫也懒得开口，主要是各怀鬼胎到了连寒暄都懒得维持的程度。
走到北门时，学院安排的马车已经等在那里。
乔瑟夫看了一眼那辆马车，忽然想起前天他也是从这里出发去灰鸽镇的。
他以为自己只是出去带学生校外研修，顺便吃点小吃淘点破仪器，结果灰鸽镇回赠了他一整套大问题。
这地方是不是和他八字不合？
与此同时，皇家学院实验塔，格蕾丝独自坐在沙发上。
她原本已经按照先生说的，来到这里准备确认自己的光。
这里确实比楼上办公室更开阔，可是她的心还是静不下来。
先生刚才和她说了很多，话她都记住了，可记住是一回事，真的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格蕾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脑子里还是很乱，所有发生过的画面都全都乱七八糟挤在一起。
她觉得胸口有些闷，干脆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一点。
风从外面吹进来，她抬眼往远处看去，刚好能看见学院北门，那里刚好有一辆学院的马车停在那里。
没想到就在她看着马车发呆的时候，格兰瑟姆教授和另一位教授从门内走出来，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马车很快离开北门，朝灰鸽镇方向去了。
先生要去哪里？
是灰鸽镇吗？
她下意识往前站了一点，看着那辆马车慢慢远去。
先生的世界好像总是这样。
上一刻还在她面前，耐心地告诉她光可以为了自己亮，但下一刻他就会被各种她还没来得及弄明白的事情带走。
她站在窗边看了很久。
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在路尽头，格蕾丝才慢慢收回视线。
她看回会客厅，桌上放着一只普通的发光石，旁边是她刚才展开的记录法术位的笔记本，纸上画着她脑子里想象的光亮术框架。
可她就是点不亮。
格蕾丝重新按照格兰瑟姆教授教过的方法，闭上眼试着在脑海里构建那个光亮术模型。
法术位的轮廓缓慢浮现，格蕾丝小心地把魔力引进去，那方框轻轻晃了一下，很快又暗了下去。
失败了。
格蕾丝睁开眼，指尖空空的没有一点白光，她看着自己的手，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果然，她还是原来的那个格蕾丝·奥古斯特，什么都做不到。
哪怕先生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她还那么认真地说自己明白了，可真的轮到她一个人坐在这里，她还是点不亮。
可先生说，不要一开始就想着证明给别人看，让它先为自己亮。
格蕾丝重新闭上眼。
如果不是为了证明给那些人看，那她现在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刚出现，格蕾丝心里第一个浮出来的，竟然是格兰瑟姆教授的样子。
格蕾丝心里一慌睁开眼。
不对，她怎么能一想到“自己想要什么”，想到的就是先生？
如果她所谓为自己而亮的光，最后还是因为先生才亮，那这算什么？
她是不是又把自己交给了另一个人的目光？
格蕾丝心里又乱了起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又想起先生刚才说的另一句话。
不用急着知道，有时候可以先往前走，然后在路上慢慢找到理由。
格蕾丝看着自己掌心。
也许，她现在确实还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光是什么，不能把她现在所有乱七八糟的思绪分得一清二楚，但是……
她重新闭上眼，再一次让魔力慢慢流向那个空空的法术位，这次一丝淡紫色的光填进了法术位。
这还是光吗？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刚睁开眼就看见自己指尖出现一缕紫线像丝带一样从掌心飞起，顺着半开的窗户钻了出去。
“等等！”
格蕾丝下意识伸手去抓，可那线已经飞出了窗外。
下一秒楼下传来一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