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按照马尔科这个工作热情，最后很可能会从一只文件夹发展成一整个档案柜，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别放在他的办公室，放哪里都行。
“辛苦你了，马尔科。”
“这是我应该做的！”马尔科立刻答道。
乔瑟夫又简单和他确认了几项材料内容。
接着十分熟练的用项目负责人还需要进行下一阶段整体规划为理由，结束了这次清晨工作汇报。
马尔科抱起文件袋，心满意足的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马尔科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乔瑟夫。
“格兰瑟姆教授。”
“嗯？”
“您放心。”
马尔科神情认真的说道：
“只要这次复核顺利通过，新魔法项目很可能会被列入下一年度的重点专项。”
乔瑟夫准备打开格蕾丝送过来的点心盒的手停了一下。
重点专项？听着好像钱会更多。
但责任和会议，大概也会更多，算了，先只听前半句。
钱多就行。至于工作，可以等钱到了以后再想办法拖。要知道世界上很多事情，只要没有到最后期限就都还存在继续延期的可能。
“我知道了。”乔瑟夫平静说道。
马尔科看着他没有任何激动的表情心里更加敬佩。
面对可能改变整个项目未来的重点专项资格教授依旧如此克制。
或许在格兰瑟姆教授眼里，经费只是推动新魔法道路的一种工具。
马尔科突然觉得，自己刚才专门提起重点专项多少显得有些庸俗了，他不再继续打扰，轻轻关上门离开了办公室。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乔瑟夫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终于走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协会文件，又看了一眼窗外刚刚完全亮起来的天色。
回去补觉好像已经有点晚了，都怪马尔科。
乔瑟夫正准备把文件往旁边推一推，先研究一下点心，实验塔外传来了一阵车轮声。
“慢一点！”
“左边抬高！”
“那只箱子不能倒过来，里面的记录针还没固定！”
乔瑟夫：“？”
“先生！佩妮小姐来了！”实验塔外传来了米娅兴奋的声音。
第六十一章：观测设备，从送货上门开始
他的实验塔很快要变成灰鸽镇客运中转站了有感觉吗？
乔瑟夫推开办公室门沿着楼梯往下走，刚走到实验塔大厅乔瑟夫就看见原本还算空旷的入口处已经被几个大大的箱子堵住了。
几个穿着侏儒商会短外套的人正在搬东西，腰间挂着各种小工具，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听起来像是一群会移动的工具箱。
佩妮站在门口，正在低头看一张清单。
她今天还是那副干练样子，浅褐色头发束在脑后，耳朵尖处那一点不像纯人类的轮廓，在晨光底下看得更明显一些。
格蕾丝站在一旁，安静看着那些箱子被搬进来，米娅就完全不一样了，她已经围着那些箱子转了好几圈。
“先生！”米娅一看见他，立刻朝他挥手。
“佩妮小姐真的带了好多东西来！有魔力波动记录盘，还有一个会自己画线的东西！”
“会画线那是因为这是魔力反应轨迹描绘器。”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从箱子后面传来。
“只是在外行人看来，会显得像它自己在乱画。”
乔瑟夫顺着声音看去，这才看见一个脸色还有点发白的侏儒工匠从箱子后面走了出来。
那人身高比箱子还矮上不少，鼻梁上架着一副护目镜，整个人看起来有点虚弱。
米娅立刻介绍道：
“先生，这位是侏儒商会的巴克先生！”
巴克？乔瑟夫看了他一眼，这不就是说被困在井下的那个？
巴克把手里的小扳手塞回腰间袋子里，快步走到乔瑟夫面前。
他仰起头看着乔瑟夫，激动的说道：
“格兰瑟姆教授！谢谢您！真的非常感谢您！”
乔瑟夫：“？”
巴克突然深深鞠了一躬，鞠得乔瑟夫都差点以为他要直接把脑袋扎进地板里，
说起来，侏儒和矮人如果同时出现在一间屋子里，到底谁会比较高一点？
这个念头只在乔瑟夫脑子里闪了一下很快就被他强行按了回去。
现在显然不是研究种族平均身高的时候。
“不用这样。”乔瑟夫下意识说道。
巴克抬起头眼眶都有点红。
“如果不是您的新魔法烧断了下面那些东西，我们恐怕根本撑不到被发现的时候。
教会那边的人告诉我，是红金色的光先破开了那些黑线，然后巡逻队才注意到旧导流井下方的声音。
我也听艾伦骑士说了，今天井下的时候也是您救了他们！”
乔瑟夫：“……”
艾伦这个人是不是嘴上长了扩音魔法？
再过两天，是不是真让神明复苏给他粘上了？
“只是碰巧起效，真正负责救援的是教会骑士和巡逻队。”乔瑟夫说道。
“您真是太谦虚了！”
巴克还想再说什么，忽然弯下腰咳了两声。
佩妮立刻皱了皱眉说道：
“巴克，我说过你今天不用跟来。”
“我没事。”巴克摆了摆手，又咳了一下，“真的没事。神父和修女都检查过了，说大概是受了惊吓又在下面待太久，
您也知道的，那井下空气可太糟糕了，我想大概还要再休息几天吧。”
他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咳了两声。
“还是要好好休息，或者再去找找伊芙琳修女检查一下比较好。”乔瑟夫说道，可别在他这咳出问题了。
“等这边装完我就去。”巴克点了点头。
“现在就可以去。”佩妮说道，“设备又不会因为你不在就长腿跑掉。”
巴克小声嘀咕：
“那可不好说，旧式同步记录仪有时候真的会自己挪。”
乔瑟夫：“？”
“请放心，只是在桌面上轻微移动。”佩妮面不改色的说道，“不影响使用。”
这听起来可一点都不让人放心的样子……
“它为什么会动？”米娅好奇的问道。
“内部配重有问题。”巴克立刻说道：
“旧式同步记录仪最早是给移动实验车用的，里面我们设计了有一套自平衡的结构。
不过后来这批被改成桌面型的，所以有时候记录针回位的时候会带动底座往旁边轻轻滑一点。”
米娅听得满脸敬畏。
“好厉害！”
巴克听到顿时精神了一些，
“当然厉害！很多人一看见它挪就说它坏了，其实完全是外行。
真正懂机械的人都知道，会动不一定是坏，不动才有可能是真的有问题！”
乔瑟夫：“……”
这个挽尊听起来多少有点过于努力。
所以侏儒商会愿意把这些设备送过来，是不是因为放在他们自己仓库里，可能还得占地方？
不过这不重要，反正他现在就需要这些东西，只要最后能记录到一点波动，其他问题全都可以换个合适的说法嘛。
“先把箱子送进去吧。”乔瑟夫说道。
“好的，教授。”
佩妮转头吩咐搬运工把第一批箱子抬进实验塔，米娅立刻跟上去帮忙带路。
巴克原本也想过去，被佩妮伸手一把抓住后衣领。
“你留下，咳就不要乱动了。”
巴克被她拎得没办法，只能老老实实在台阶旁边一个木箱上坐下，他看着工人把设备一箱箱往里面搬，脸上还是有点不甘心。
“我本来想回弥诺克丘陵那边休息的。”
“弥诺克丘陵？”乔瑟夫问道。
“是我们侏儒主要住的地方。”
巴克说道：
“在帝国西北边，离这里很远。以前有大型传送门的时候一天就能来回，现在至少要换两三次车了。”
他说着叹了口气。
“最近一趟轮轨车又坏了，我想回去也回不去，只能先在帝都这边待着。”
“轮轨车？”乔瑟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