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说我不愿意承担自己的身份，如果王室需要我做什么我当然会去做。”
会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格蕾丝继续说道：
“昨天那条线绑住米娅的时候，我很害怕。”
米娅立刻摆手说道：“其实真的不疼！”
“我知道。”格蕾丝轻声说，“可我还是害怕。”
她有些歉意的看向米娅：
“我当时觉得，我的魔法为什么会是这种东西？我不想成为一个只会把别人困住的魔法师。”
米娅张了张嘴，似乎想说那也没什么不好，可她又觉得格蕾丝现在说的不是简单的那根线，于是又闭上了嘴。
“可是后来我又想，也许线不一定只能束缚人，线也可以连接东西吧？”
格蕾丝看向乔瑟夫：
“先生说过，新魔法不应该只是旧魔法的另一种写法。米娅的炉光那是她理解世界的方式。”
米娅听到这里忍不住疯狂点头起来。
格蕾丝继续说道：
“那我的线……是不是也可以帮助别人？”
乔瑟夫：“……”
这种问题一旦回答不好，可能会被记一辈子。
他想了想决定从最简单的问起：
“你觉得，辅助别人，是一件低等的事吗？”
“不是。”格蕾丝轻轻摇头。
“那为什么会思考你的线不能成为一种辅助？”
格蕾丝怔了一下。
乔瑟夫看她表情觉得这个开头还算顺利，于是继续往下编：
“旧魔法一直很喜欢把法术分得很清楚，攻击就是攻击，防御就是防御，治疗就是治疗，控制就是控制。
可真正用起来的时候很多东西并没有这么死板。”
乔瑟夫继续往下编：
“能绑住别人，也可以拉住快要摔倒的人，能限制行动自然也可以让失控的魔力不继续散开。
你怎么使用它，才决定它到底是什么。”
格蕾丝怔怔的看着他。
乔瑟夫觉得自己说得好像挺有道理，说真的，他自己都有点被自己说服了。
如果米娅那边是奇械师，那格蕾丝这边也不能随便塞一个宫廷法师之类的旧职业进去，她这条紫线明显不适合走传统炮台法师路线。
从技能表现来看，像控制辅助诸如此类的，这不就是队伍里的辅助职业吗？
放在游戏里，给她整什么治疗术引导术之类的，从零环戏法一路往一环二环堆，怎么都能堆出一套体系来。
当然，直接照搬肯定不行。
这个世界没有技能栏说明书也没有施法次数表，更没有哪个慈祥的规则书跳出来告诉他，恭喜你获得了一个新职业模板。
但思路可以借，魔法这种东西说白了不就是先取个听起来像样的名字，然后再慢慢往里面编内容吗？
乔瑟夫个人体感已经很熟悉这套流程了。
“格蕾丝。”
“是，先生。”
“如果你想走这条路，那么就学会如何引导和连接吧。”
“引导和连接……”
格蕾丝想起展示课上自己站在演示台中央，那时候她只想着不能失败，不能让先生失望，不能让三皇女的身份再一次成为别人遗憾的理由。
可她从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自己能够站在另一个人身边，帮助对方那会是什么样？
如果米娅以后要处理更精细的机械，她是不是可以用紫线帮米娅固定那些细小零件？
如果……如果有一天先生需要她帮助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格蕾丝心口微微一跳，她赶紧低下眼。
如果她也能帮助到先生，那就好了，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乔瑟夫完全不知道格蕾丝已经在脑子里，把未来辅助对象直接排列到他身上去了。
他现在正在考虑，应该给格蕾丝这个职业取什么名字。
米娅已经有了新魔法奇械师，那格蕾丝这个叫什么？
乔瑟夫思考片刻最终说道：“这个方向，可以暂时叫新魔法引导师。”
“新魔法引导师？”
“奇械师和引导师！”米娅已经在旁边兴奋起来，“听起来好厉害！”
“先生，我真的可以吗？”格蕾丝问道。
“当然可以，不过和米娅一样，这也只是方向。
真正的能力要通过反复练习和观察慢慢确定。”
这种话属于非常安全的标准答案，练出来了说明方向正确，练不出来说明还需要继续观察。
怎么都不会错就完事了。
这句话一出口，两个学生同时点头。
“那先生，我们接下来要学什么？”米娅立刻问道。
果然来了，乔瑟夫就知道绕不开这个问题，职业方向确定以后，学生当然会问下一个技能是什么。
这两个人现在全都等着他这个导师给她们发职业初始技能，而自己就像一个刚开服就被玩家堵在新手村门口的职业导师。
不过他昨天也不是完全没有想过，米娅这个方向最合适的肯定是修复，类似把断裂小破损修补起来的那种零环戏法。
既符合奇械师也符合她的炉光，还不会一上来就让她去炸东西。
格蕾丝那边就更明显了，辅助引导的话那不就是引导术吗？给别人一个小小的辅助，让别人下一次尝试更稳一些。
问题是，怎么把这些东西翻译成这个世界能听懂的新魔法术语？
乔瑟夫沉吟片刻，决定先把名字换一换。
“米娅，你的下一阶段要先学会修复。”
“修复？”
“对。”乔瑟夫点头，“炉光已经证明你可以对材料进行精细影响，那么下一步你就要尝试用炉光来修复裂口和错位。”
“也就是说我可以用炉光修东西？”
“理论上可以。”
乔瑟夫赶紧补充：
“但不是所有东西都能修，也不是一上来就碰复杂魔导装置。你先从最简单的坏零件和废料开始。”
“我明白了！先从废料开始！”
乔瑟夫看向格蕾丝。
“至于格蕾丝，下一阶段要练的就是引导，去感知对方正在做的事情，再用紫线给出一点很轻的帮助。
例如一个人的魔力正在往错误的方向偏移，你需要用紫线轻轻提醒它，哪里才是原本应该走的方向。
如果对方的结构不够稳定，你要让对方的结构摇晃稍微小一点就可以了。”
这基本上就是那种给队友下一次检定加一个小骰子的引导术，不替别人做事，只稍微让别人做得好一点。
非常适合辅助职业。
至于到底怎么做到，那就让格蕾丝自己想吧。
反正她们两个在把抽象废话变成现实魔法这件事上，已经证明过自己具有非常惊人的个人能力。
格蕾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我不能让线替别人做出选择，只能让对方原本想做的事情更稳定一些？”
这不是理解得挺好吗？
“没错。”乔瑟夫点点头说道。
米娅在一旁听了半天，突然问道：“那格蕾丝要怎么练啊？”
乔瑟夫也正在考虑这个问题。
引导这种东西，肯定得有一个真实的实验对象。
最好这个人正在做一件容易失败，但失败了又不会出人命的事情，让格蕾丝试着用紫线去感知和帮助。
比如说……让格蕾丝辅助米娅修东西？
这不就是双人训练吗？米娅负责修复，格蕾丝负责引导。
一个练奇械师技能，一个练引导师技能。
最重要的是，两个人可以互相练，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乔瑟夫忽然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教学天才。
把两个学生放在一起，她们会自动形成训练循环。
他只需要偶尔过来看一眼记录，再说几句听起来有道理的总结，整个新魔法职业培训体系就开始自己往前走了。
不过在正式开始以前，还有一个问题，二楼和三楼都得先收拾出来，想让人正式使用怎么也得先清理一下。
乔瑟夫当然不想自己动手，大魔法师的时间非常宝贵，不过直接让学生去打扫好像又显得他这个导师有点过于不负责任。
得换一个比较适合教学的说法。
乔瑟夫沉思片刻说道：
“不过在正式练习以前，你们要先完成第一项准备。
米娅，你需要亲自整理三楼的材料实验室，格蕾丝你负责二楼。”
“亲自整理？”格蕾丝问道。
“对。”乔瑟夫一本正经的说道：“职业方向不是坐在这里说出来就算完成了。”
“奇械师需要了解自己的工具和材料放在什么位置，引导师也需要学会观察一个混乱环境里不同事物之间的关系。
你们要自己清点房间里的东西，判断哪些还能使用，哪些需要移走，再设计适合自己的摆放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