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瑟夫甚至隐约觉得，如果现在再用一次刚才那套组合，紫线和红金火花之间的连接应该会比原来更强力。
难道学生对法术越熟练，他得到的反馈法术也会跟着变化？
这不就是升级了吗？乔瑟夫精神顿时一振，原来校外实践真的有用！
难怪学校都喜欢安排学生出去实习，先不说学生到底能学到多少东西，至少真的遇见问题以后，成长速度确实比坐在教室里快得多。
要是早知道带学生出来打几只虫子，法术还能跟着升级，他之前还在实训塔里自己玩什么傀儡？
傀儡又不会领悟新魔法，更不会打完以后给他提供强化反馈，除了打坏以后要进维护名单外基本没有一点额外价值。
这么一想，这次鸦潮湾真的来对了。想到这里，乔瑟夫又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正常学生出去实习，应该不会真的把人丢到虫群旁边刷技能。这种事情要是翻车了，学生能不能成长先不说，他大概会先出现在皇家学院下一份事故通报的标题上。
光是想想就觉得非常不吉利。
钓鱼佬站在旁边，已经看得连话都忘了说。
他原本以为这两个学院来的小姑娘，只是跟在大魔法师身边听课。就算刚才真的放出了魔法，大概也就是学院学生常见的那种，有一点光，能让东西晃一下，之后还要站在那里解释半天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她们才试了几次，居然真的把潮壳虫一只一只从木桩上打了下去。虽然还没有那位教授一下子把虫子烧熟那么夸张，但这已经比他拿铁铲在下面撬方便多了。
更重要的是，她们用的到底是什么魔法，他完全看不懂。没有咒语，没有法阵，也没有拿出什么工具。
钓鱼佬忽然有点理解，刚才那个红头发小姑娘为什么会那么大声地说，她的先生是一位很厉害的大魔法师了。
这何止是厉害，这东西他以前连听都没听说过。
此时米娅和格蕾丝脸上都已经多了一层薄汗，格蕾丝那条紫线好像还想继续维持一会，最后在半空里轻轻晃了两下还是慢慢散进了空气，米娅红金色火花也勉强闪了一下很快就像没有燃料的火苗一样熄灭了。
“先生……”米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的魔力好像用完了。”
格蕾丝也轻声说道：“我也是。”
乔瑟夫看了她们一眼，看来新魔法释放的时候，依旧需要消耗魔力。只不过和旧魔法相比，具体消耗多少，现在还不好判断。
她们两个刚才连续攻击了好几只潮壳虫，格蕾丝还需要一直维持紫线，米娅的火花虽然看着很小，但每次都要控制着顺着紫线移动，消耗应该也不会太低。
至于他自己……
乔瑟夫感受了一下脑海里的法术位。
他脑海里的法术位依旧很亮，完全没有什么魔力即将耗尽的感觉。
大魔法师的魔力储量确实不是两个刚入门的学生能比的，更别说他的反馈法术好像还刚升级了一次。
“第一次实战，到这里已经够了。”乔瑟夫说道，“魔力用完以后不要勉强继续。先记住刚才是什么感觉。”
格蕾丝米娅认真的应了一声，她们已经比之前的配合好了很多，连技能掌控都比之前什么都不懂好上不少了呢！
乔瑟夫表面平静，心里却已经有点痒了。他现在很想立刻找个什么东西试一下，看看升级以后的红金火花和紫线到底有什么变化。
可旧浮桥下面那几只潮壳虫，已经被两个学生折腾得全部掉回泥里，一时半会没有新的东西爬上来。
总不能把钓鱼佬木桶里的那条灰背鱼吊起来试吧？
灰背鱼像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默默把脑袋缩回了木桶里，只剩下一双鱼眼睛露在水面上，十分警惕地看着乔瑟夫。
乔瑟夫：“……”这鱼别的不说，除了会说话外对危险的直觉确实挺强。
他正准备换一个位置看看，主浮桥前方突然传来一声痛呼。
“松开！”
“该死的东西，快松口！”
乔瑟夫抬头看去，只见前面巡逻队处理虫群的位置已经彻底乱成一团。
潮壳虫的数量越来越多，泥滩上到处都是一块块正在缓慢移动的硬壳，几只潮壳虫已经越过浮桥边缘爬到了木板上，其中一只死死咬住了一个巡逻队员的小腿。
那名巡逻队员疼得半跪在地上，另外两名同伴正拿着铁铲和长钩往它壳上砸，可那只潮壳虫无论怎么打都不肯松口。
“这东西以前根本不会主动咬人！”
“先把他往后拖！”
“别拖！腿会被它扯下来！”
乔瑟夫看着那片不断从泥滩下面拱起来的硬壳，刚刚因为法术升级升起来的那点高兴，顿时被压下去不少。
正常的潮壳虫翻过来以后都很难自己恢复，更别说主动爬上浮桥咬人，这批虫子果然有问题。
“别过去。”
钓鱼佬见乔瑟夫想过去，突然开口说道。他刚才脸上还带着看热闹的表情，现在已经完全收了起来。
“这不对劲。”他皱着眉看向下面的泥滩，“潮壳虫最多就是爬上来挡路，很少主动咬活人。现在数量又这么多，下面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
他说着又指了指米娅和格蕾丝：
“两个小姑娘魔力都没了，你们现在过去也帮不上多少忙，先回岸边让巡逻队处理吧。”
这话其实很有道理，不过那个巡逻队员还被咬着，万一真出什么事他还不是要被那些已经被谨慎腌入味的老登们推出来干活，不如顺便拿刚刚升级的法术试验一下。
周围的潮壳虫也越来越多。照现在这个速度继续爬，等巡逻队处理完前面几只，后面估计都能在主浮桥上开第二个水上潮壳虫专属集市了。
更重要的是，他刚刚才发现法术升级，现在不试一下，真的有点难受。
“你们留在这里。”乔瑟夫说道。
“先生？”米娅疑惑问道。
格蕾丝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没有魔力了，跟过去只会让先生分心。
乔瑟夫沿着旧浮桥往前走了一段，在两条浮桥交接的位置停了下来，那里距离被咬住的巡逻队员不算太远。
第九十三章：救场，从冒名开始
“稍微分散开一点。”乔瑟夫开口说道。
为首的巡逻队员原本正急得满头是汗，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居然又是刚才那个被称为教授的人。
“先生，这里很危险，请您先离开这里。”
“我知道。”乔瑟夫说道，“所以我没有站在你旁边。”
巡逻队员：“……”这算什么回答？
不过还没等他继续说，乔瑟夫已经抬起了手，一条比之前更加清楚的紫线从他指尖延伸出来，那条紫线刚飞到半空，突然又从中间分开，变成了五条更加细小的线！
其中一条紫线飞快缠住咬着巡逻队员小腿的潮壳虫甲壳，另外两条绕到侧面，钻进甲壳和口器之间的缝隙，同时向外用力一扯，潮壳虫原本死死咬合的口器顿时被掰开了一点。
“拖走！”乔瑟夫喊了一声。
旁边两名巡逻队员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抓住同伴的胳膊，将他往后拖了出去。
剩下几条紫线已经同时滑向浮桥边缘，分别缠住了另外几只刚爬上木板的潮壳虫，乔瑟夫手指轻轻往上一抬，几只潮壳虫甲壳同时向旁边一歪失去了支撑，身体被紫线掀翻过来，露出了甲壳下面不断扭动的灰白软肉。
紧接着，一小团红金色光芒从乔瑟夫另一只手的指尖飞出，火花在触碰到紫线的瞬间，居然也跟着那些分开的线条一起散开，变成几颗更小的红金火星分别沿着不同的紫线朝目标滑了过去！
乔瑟夫心中一动。
果然变强了！
之前他虽然也可以让红金火花沿着紫线移动，但还需要自己集中精神控制方向，生怕火花走到一半突然拐出去，把旁边什么不应该点着的东西烧了。可现在不一样，紫线就像提前铺好的道路，红金火花只要接触到以后几乎不用他额外控制，就会顺着不同的线路自动滑向目标。
几颗火花同时落在潮壳虫甲壳软肉上，一股很难形容的焦味立刻飘了出来，几只潮壳虫从浮桥边缘掉回了下面的泥滩里，甲壳缝隙里还往外冒着几缕白烟。
乔瑟夫又抬了一下手，几条紫线顺势卷住木板边缘的虫子把它们一起扫了下去。
巡逻队面前顿时空出了一片，周围安静了好几秒。
刚才还准备赶乔瑟夫离开的巡逻队员，手里握着长钩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他看了看泥滩里冒着焦烟的潮壳虫，又抬头看向乔瑟夫。
“你……”
乔瑟夫收回了手，法术升级后的变化比他想象中还要明显，紫线可以同时分裂控制多个目标，红金火花也能沿着不同线路分别进行攻击。
虽然数量目前还不算多，威力也远远谈不上真正的大范围法术，可拿来处理这种行动缓慢、弱点又非常明显的低危险魔物，确实已经足够方便。
果然，培养学生才是这个项目里最有价值的部分，只要学生继续成长，他就能继续获得强化反馈。
等米娅和格蕾丝真正成为成熟的新魔法师，他这个导师岂不是可以白拿两套完整的职业技能？
一个修复奇械师，一个新魔法引导师，以后说不定还能继续升级。
乔瑟夫心情顿时又好了不少。
巡逻队的人却已经完全没有他这么轻松，刚才那名为首的巡逻队员，看向乔瑟夫的眼神已经明显变了。
他原本只觉得这是一个不懂鸦潮湾情况，还想带学生凑热闹的学院教授。
没想到对方只是站在原地抬了抬手，就把他们拿长钩和铁铲忙了半天都没处理干净的潮壳虫，一口气扫下去了好几只！用的还是他们完全没有见过的魔法，连脚下的位置都没有动一下！
“你真是学院教授？”巡逻队员忍不住问道。
乔瑟夫：“……”他看起来有这么不像吗？不过这个时候最好还是不要报自己的名字。
卡尔刚才才在主浮桥上撞了他一下，满脸狂热地表示要追随真正的魔法。谁知道那个所谓的“我们”到底有多少人，又在鸦潮湾做过什么事情。
乔瑟夫面无表情的说道：“皇家学院，莫里斯·布鲁斯特。”
反正布鲁斯特还想找他学习新魔法，提前替他承担点风险很合理吧。
另一边，米娅听到布鲁斯特教授的名字下意识张了张嘴，格蕾丝已经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袖口。
“先生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格蕾丝说道。
两人再次看向乔瑟夫时，眼神明显又不一样了。
她们刚才已经觉得，先生展示出来的紫线和炉光强得让人难以想象，可现在她们才发现，先生刚才教学时候居然根本没有尽全力！
直到她们的魔力全部耗尽，已经真正完成了第一次配合，先生现在才随手展示这两个法术真正可以达到的样子。
格蕾丝看着乔瑟夫慢慢收回手，心里的震动越来越深。
在这个旧魔法不断衰退的时代，所有法师都在想办法维持法术原本的效果。可先生在创造新的魔法，还在让这些新的魔法继续变强。
这位帝国最年轻的大魔法师，到底已经在这条从来没有人走过的道路上走出了多远？
米娅抱着怀里的两个铜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她原本还因为和格蕾丝成功打掉了几只潮壳虫，心里产生了一点小小的骄傲，可现在，那点骄傲似乎多少有点不值一提了。
但米娅没有觉得失落，她只觉得胸口好像有一团新的火焰正在一点一点亮起来。
她要努力成为像先生一样的人！
钓鱼佬站在旁边，已经彻底不说话了。他低头看了看泥滩里冒烟的潮壳虫，自己今晚可能真的碰上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不过莫里斯·布鲁斯特这个名字，他怎么好像完全没听过？
就在这时，主浮桥方向突然又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
紧接着，一道十分明亮的白光从人群后方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