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仍是神性！
是超越了人与神的界限，是成为序列四半神开始才能沾染上的神性！
‘这……就是那0.1级压制等级的提升，在现实里会得到的实际改变？’
‘这种力量……哪怕是再劣质的神性，这也是位格上的纯粹擢升，我靠着这份力量，未来也许真的能和半神与Lv.4这种层次的存在同台竞技了！’
罗恩心中明悟，但紧接着就没心思再想更多了——
因为他的血液仍在奔涌、跃动。
源自灵魂深处的【以太灵能】化作了漆黑的、如同海流一般的阴暗影子，丝丝缕缕地缠绕于罗恩身上……
最后，化作了沉重又厚实的漆黑甲胄，将罗恩完全地包裹在内。
罗恩看向房间里的镜子，镜中的自己正穿着一副甲胄，似乎化作了一名漆黑的骑士……但却明显缺少什么。
首先，他没有头盔——明明甲胄上留有接口，但头盔并不存在。
而后，他少了披风……甲胄的背后正挂着丝丝缕缕的阴影，这些阴影似乎想要构成一袭披风，但却因为某种不足而未能成功。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他没有剑。
他的腰间挂着漆黑的长剑剑鞘，但其中却是空空如也。
看到并不完美的自己，罗恩心底莫名生出了一种厌恶感。
他厌恶缺失、厌恶不完整……他需要为填补缺失而付出努力！
披上披风，拿起长剑，戴好头盔……最后，吹响号角！
他理应如此做！
隐约间，罗恩心中传来了明确的渴望，渴望去听曾经听过的第一句颂词，似乎这样他就能拿到属于他的那柄【剑】……
但很快罗恩就回过神来，额间冒出丝丝冷汗，压抑住了这个恐怖的想法。
‘【原初之影】……在披上这层影子后，我似乎会逐渐朝着一位真正的【终末使徒】靠拢？’
‘是了，毕竟【灵能途径】是继承【以太灵能】、继承【灵界】之中无穷死者力量的力量体系，我正是继承了【终末使徒】的力量……’
‘在这种影响下，我的灵性甚至会渴求第一句颂词、渴求那种焚尽一切的灾厄权能……’
‘还好我精神状态不错，又受过不少磨练，不然可能还真冷不丁就中招了。’
‘但还好，这份渴求并不严重，只是单纯的渴望，只要拥有足够的自制力就可以把它压下去，而不是像第一句颂词一样，只是加载就会陷入癫狂……’
罗恩心底喃喃，感受着体内跃动的【以太灵能】，轻轻地用手指点了点面前的镜子，而后他的眼瞳之中那深藏的红月虚影便骤然明光大放，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从他的心头浮现。
‘这面镜子……被标记了。’
在只有罗恩可以看见的视角里，一抹淡淡的红光正在面前的镜子上浮现。
哪怕是闭上眼睛，甚至以各种手段封闭五感，甚至用【不可知域·伪】隐秘面前的镜子，罗恩都能靠着这种红光的标记发现镜子所在的坐标……
他尝试性地多点了几下周围那些房间里的普通家具，发现在点到第三个之后，第一个标记就会消散。
‘只能存在两个目标……在锁定了两个目标后，我能设立下的【灾难标记】就达到了上限——是因为【轮回诗篇】这个设定只有Lv.2的缘故？’
‘假设能够解锁更多的心之潜能，【灾难标记】的上限应该也会随之提高……’
罗恩若有所思，又轻轻敲了敲一旁被【灾难标记】标记的桌子，在上面轻轻敲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凹痕——
但紧接着，罗恩便感受到身上的【以太灵能】随着自己的敲击生涩地跃动，在拇指大小的凹痕上又施加了一份力量，令其压得更深了约五分之一多一点点。
‘真实伤害的比例大概是我实际出力的五分之一左右……是因为我压制等级只有1.1级的缘故么？按照设定介绍来看，提升压制等级，应该能让这份【真实伤害】的比例提升……’
‘但为什么……感觉这份力量用起来有点太滞涩了？’
罗恩皱起眉头，感受着身上涌动的【以太灵能】——在刚刚他试探性地尝试动用这份力量时，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份【以太灵能】的运转颇为滞涩，似乎是因为罗恩的行为和这能力的本质有了某些冲突。
甚至，他感觉自己如果再这样使用这份力量，身上的漆黑铠甲就会再度变回那丝丝缕缕的漆黑散去，不再被罗恩驱使。
他的心中隐隐约约有着一种渴望正在浮现——
【毁灭】！
这份自心底而生的渴望唾弃着罗恩那束手束脚的尝试，催促他肆意发泄自己的破坏欲……
仿佛他越克制，这份力量就越不受控，甚至会反过来影响他自身。
罗恩思索片刻，没有全盘否定这份渴望，而是尝试性地启用【矢量操控】，砸碎了一旁被【灾难标记】的镜子——
立刻，罗恩就感受到了一股微妙地舒适感自自己的四肢百骸浮现，他那滞涩又抗拒指使的【以太灵能】在刚刚那一刻与【矢量操控】一同爆发，顺从且兴奋地将镜子碎片碾成齑粉，甚至让罗恩多了些许对这份力量的掌控度。
‘看来……想要彻底掌控这份力量，在此之间还要进行一段时间的练习……’
‘如果不满足【终末使徒】的破坏欲，我就没办法披上【终末使徒】的影子，以【原初之影】的状态使用这份能力……’
想到这里，罗恩不免叹了口气。
也好。
一口气吃不成大胖子，他也不是什么面对力量就急切渴望到必须将其彻底掌控的人……
这份力量虽然还无法完全掌控，但对罗恩来说已经足够有用了。
就和【矢量操控】一样，不完全可控的力量他并不忌惮——在拥有【次元更新手册】的情况下，他有着无限制的试错机会与锻炼时间，时间站在他这边，他又何必着急呢？
能有这种程度的能力，他已经很满足了。
‘至少……哪怕只是现如今的这种程度，感觉也足够和【不良资产清算小组】干上一架，赢过一名区区Lv.4的超能力者了……’
罗恩心中如此想着，简单收好自己的魔法书和其他东西，然后就散开了【原初之影】，平静地走出了房门。
银骑士看到罗恩从房间中走出，刚想和他攀谈几句，试探一下这一次“晋升”罗恩又得到了什么，那位【时间】之神是否又降下启示——
但祂隐约间，看到了罗恩眼瞳之中有一轮红月一闪而过。
一瞬间，银骑士的耳边便隐约响起了一声悠长的号角声，刺骨的寒意猛地在心底冒出，刺入骨髓……
祂顿时闭上了嘴，再不敢看罗恩的眼睛，就这么低着头，默默地跟在了他的身后，就好像真的是一名敬职敬业的小女仆。
他们走回客厅，罗恩刚想简单安排一下明天的行动，准备休息，却忽地听到门口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下一刻，罗恩的神性立刻感受到了某种触动，感知到了屋外忽然出现了一个明显颇为强大的【神性】实体……
罗恩挑了挑眉，和一旁的银骑士对视了一眼，明显看到了祂脸上似乎染上了一丝凝重。
刚刚站起身来准备去开门的伊德莉拉看到罗恩和银骑士的凝重表情，立刻意识到了以自己的序列等阶似乎没意识到什么，看向门口的眼神也同样带上了一丝警惕与谨慎。
没人去开门。
但敲门声仍在持续，门口的来人不厌其烦地在门上敲着，隐约间，一股淡淡的雾气从门缝之中透出，丝丝缕缕涌入房内——
而后，房门便被敲门的来客从外面轻轻打开了。
“不好意思……我看你们似乎没有开门的意思，就自己把门打开了。”
来人摘下兜帽，沉闷的熔铁头盔下那双属于双眼的位置上，是顺时针旋转的、与雾气混杂的火苗。
【开膛手】轻笑一声，道：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我想……我们应该有些事情，可以好好谈谈。”
第151章 哼，想逃？（4k5）
‘被【开膛手】背后的圣者找上门了……’
罗恩看着【开膛手】眼瞳之中旋转的、如同混杂着白雾的火苗，不免感觉有些头疼。
这种漩涡状的白雾他无比熟悉——之前意识被呼唤到【童话镇】的时候他就一次性看了不知多少个，明显是【神秘】圣者的标配。
他本以为自己才是那个藏身暗处的猎人，没想到只是和【开膛手】起了一次冲突，掌控【开膛手】的这位圣者就风尘仆仆亲自前来——
不愧是“魔药时代”……也不愧是【隐秘庭院】的圣者。
有一个算一个的喜欢亲自下手，用圣者的位格与实力碾压弱于自己的敌人……
不过，看着【开膛手】那虽然不请自来，但多少还算克制，甚至还愿意礼貌敲门的样子，罗恩立刻明白现如今的处境并未走到无法转圜的境地。
‘合作……银骑士的【诡计】半神实力与伪造出的边境伯爵亲族身份成功震慑到这位圣者了？’
‘想想倒也确实……毕竟对于一位圣者来说，半神再怎么说也是拥有相同位格的存在——祂们或许的确有着比半神高出些许的位格与碾压的实力，但却绝无可能将一位半神完全不放在眼里。’
‘更何况，银骑士还捏造了边境伯爵亲族的身份——法兰帝国既然能有现如今这种地位，大贵族们在超凡世界中想来也不可能没有实力，这也是震慑住这位圣者的重要原因。’
‘不过这位圣者没能因为【诡计】半神和【奥斯汀】这个姓氏想到刚刚晋升半神的老银，是否证明了【开膛手】背后的圣者并非是【7】？’
‘不、现在不能直接确定……银骑士敢于顶替这个身份进入【雾都】，明显证明祂认为这个身份不会引起【7】的警惕，不被怀疑其实才是正常的……’
‘当时做伪装的时候，银骑士甚至还专门动用了【诡计】半神的伪装能力……在圣者与半神位格没有明显差异的情况下，就算真是【7】来了也不可能被看穿才对！’
‘还得再看看才能下定论——不如就先和祂聊上一聊，看看祂到底有着怎样的诉求。’
‘借此机会，再判断接下来到底应当如何行动……’
罗恩心中若有所思，并没有准备直接出手，和银骑士一起把这个明显是由圣者附身操控的【开膛手】当场击杀，而是默默地站在一旁，默认了祂的进入，一言不发。
毕竟，在没能做好准备的情况下，罗恩并不准备和这位圣者有什么直接冲突……
不然就在他这刚刚晋升，所有能力都还没能完全掌控的情况下，哪怕是有银骑士这样一位半神的助力，想要赢过一位圣者实在有些天方夜谭。
看到罗恩什么都没说，只是平静地打量着面前的【开膛手】，银骑士立刻明白了罗恩似乎并不准备直接出手。
祂犹豫了片刻，把刚刚在看到【开膛手】时便立刻准备好的、背着手藏在背后的假面散去，冷淡地看着面前的【开膛手】：
“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谈的……【秘密庭院】的圣者。”
“哈，别生气嘛……像您这样年轻且尊贵的女士可要注意情绪，生气多了容易伤皮肤——哪怕是半神也一样。”
【开膛手】那沉闷的铜铁头盔里传来油嘴滑舌的调侃话语，祂熟练地带上了房门，滑稽地朝着银骑士躬身行礼，用着那副讨人厌的语调道：
“毕竟，你还只是半神而已，没能接触到信仰……你还只是‘人’呢！”
听到这话，银骑士的眼神变得凝重了起来。
祂听出了【开膛手】那毫不避讳的、潜藏在言语中的威胁……
没错，半神终归还是“人”……在绝大多数并不拥有信仰锚点的序列四超凡者眼中，神性并非触手可及之物。
祂们无法凝结太多神性，也无法肆意利用神性——没有信仰锚点的祂们无法随意深入【灵界】、靠着【灵界】中的无穷灵性来释放力量、靠着信仰所提炼的神性擢升位格……
对于祂们来说，属于序列四的、半神阶位的超凡能力只能作为底牌，用过之后就要用一段时间恢复状态，凝结那份神性再加以利用——
所以，祂们注定无法赢过一位真正状态完好的圣者，会在多个方面被圣者碾压，最终轻易落败，只能落荒而逃。
但银骑士清楚，如果这位圣者真的是抱着和祂打上一场的心思前来，就不会藏身在【开膛手】的残影之后前来了。
更何况……
“这里可是【雾都】……你在普洛里克威胁我？”
银骑士的语气很是平静：“你很想见识一下《保密法》作用在圣者身上的效果么？”
“不……我怎么敢威胁像您这样尊贵的女士呢？”
【开膛手】笑呵呵道：“毕竟，您都能得到一副假面舞者的面具……但我想，陛下给您这份恩赐，应该不是单纯让您在这小住，顺便扮演一位女仆的吧？”
祂说着，瞥了一眼一旁的罗恩和伊德莉拉，语气之中染上一丝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