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你……到底想做什么?!”
“只是一个……篡夺神座的仪式而已。”
【罗纳德】笑了笑,道:
“既然我即将停机,失去了代理傀儡的祂,自然也该醒来了……”
“感谢你们在那三百多万次世界崩毁的实验之中所留下的【绝望】——”
“现在,真正的【罗纳德】将从万年的沉睡中苏醒……”
耳边那悠长的号角声愈发明显,这颗【罗纳德】的机械脑袋在罗恩手中目光闪烁,像是在朗诵什么颂词一般,抑扬顿挫道:
“借着世界毁灭的终末与你们的【绝望】,篡夺【灾厄】的神座!”
第298章 灾厄使徒【罗纳德】;我,就是这世上最大的BUG!
“借着世界毁灭的终末与你们的【绝望】,篡夺【灾厄】的神座!”
耳边仍旧回荡着【罗纳德】那刺耳的声音,听着那愈发明显的号角声,罗恩的面色不由得变得凝重起来。
他皱眉看向手中提着的【罗纳德】脑袋,沉默片刻道: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神座……连序列零都不是,你就能一次又一次的毁灭世界?你到底哪来的这份伟力?”
“还有——【罗纳德】,你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是个序列零而已……【灾厄】的神座,到底又怎么需要你如此大费周章,去借着世界毁灭的终末,去完成那登临神座的仪式?”
但【罗纳德】却是平静地笑了笑,并未遮掩什么,淡淡道:
“毁灭世界?祂做不到。”
“这一切……不过是世界本就拥有的景象,祂所做的只不过是通过【中央智脑】为整个理想城植入假象,借此攫取【绝望】而已。”
“至于是否大费周章……”
【罗纳德】笑了笑,似乎是笃定了现如今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好心地给罗恩讲述道:
“越是失去什么,便越想得到什么,不是么?”
“作为【普罗米修斯】的权限主管,又是理想城坠入空洞后唯一能够执掌【中央智脑】的绝对能力者,祂失去了曾经拥有的力量。”
“在【中央智脑】崩塌后,超能力者的路途便已彻底崩毁。”
“祂丢失了那足以比拟神明的位格,即便完全掌控【中央智脑】,也无法再点燃完全的【火种】……”
“而恰巧,在世界彻底毁灭之后,唯有神明之上的存在才能离开这片废墟——”
“所以,既然世界注定毁灭,为什么不将这一整个世界的毁灭当做仪式的一部分,拿来作为成神的助力呢?”
“祂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顺水推舟的小事而已。”
听到这话,罗恩终于明白了【罗纳德】想要做些什么。
‘【归心之灵柩】成功打破了理想城的屏障,整个理想城在祂的手中,注定走向最终的毁灭……’
‘【罗纳德】本质上就是个想要趁着国难发笔国难财然后提桶跑路的小人,曾经他偷我的身份,现在又要靠着世界注定的毁灭,借此去完成【灾厄】的成神仪式,去把【灾厄】的神座也偷到手里!’
‘将世界毁灭当做仪式的一部分……如果没猜错的话,【罗纳德】这仪式恐怕算得上所有【灾厄】序列零的神明里,所做出的最为高规格的成神仪式了……’
‘而且……只看现如今的情况,祂甚至就快要成功了!’
罗恩皱紧了眉头,沉默地看向那在【罗纳德】的个人现实褪去后,逐渐显露本貌的天空。
湛蓝的极光与那冰冷的红月一同将这天穹染满霞彩,作为【终末使徒】,罗恩此刻体内已经有了明显的躁动……
某种高高在上的冰冷意志正在罗恩的心底回响,似命令又似呼唤。
罗恩听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但耳边那悠扬的号角声愈发明显,天地间的色彩在此刻也似乎变得愈发冰冷、黯淡,罗恩耳边的声音逐渐变得明晰——
“终局将至。”
祂说。
【你窥见了“空洞时代”所隐藏的真实背景,你窥见了正行使自身权柄,为此世宣告终末的虚境超主:轮转之红月所寄宿的意象。】
【为了世界的终局,祂正着手向使徒们赐下神启——】
【魔女拒绝了祂,总裁还未叛逃,在这濒毁的世界里,唯有你可为世界宣其纶音。】
【所以祂揭开了第一印,与你交谈。】
次元更新手册上弹出了新的文字,罗恩眼神恍惚,看着天边那圆月愈发明亮,耳边传来一声巨响,声音如雷,说:
“你来!”
于是浩荡的【以太灵能】便在天边化作涡旋,如若血般猩红的战马虚影从中踏出,远在天边朝罗恩踏步而来,有权柄要以这红马驮给罗恩。
那是【战争】的权柄。
罗恩那披在身上的【以太灵能】在此刻发出极为炽烈的热意,那热意灼烧肌肤,透彻骨髓,好似要将他熔化,但却并未让罗恩感到痛苦,反倒是让他感到了某种极为诡异的激动与急切的渴求。
他渴求着彻底放开对【以太灵能】的束缚,翻身骑上那匹红马,彻底沉溺在这无穷尽的毁灭欲中……
恍惚中,在这冰冷红光的照耀下,他明白了自己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去吹响第一声号角,从大地上夺去太平,使人彼此相杀。】
一声冰冷的提示音在罗恩的耳边响起,次元更新手册弹出了新的文字,令他顿时回过神来:
【虚境超主:轮转之红月正为你宣告神启,令你以[终末使徒]的身份,为濒毁的世界吹响终末的第一声号角。】
‘我刚刚……差点就被【轮转之红月】的力量同化,彻底变成满脑子毁灭欲望,为世界宣告毁灭的使徒了?’
‘该死,这家伙好像因为这个世界即将毁灭的缘故,正出来打卡上班,为这个世界宣告终局了……’
想清楚了这件事情,霎时间罗恩的脊背上顿时满是冷汗。
他看着天边那灵能涡旋中如血般猩红的战马虚影,看着它正迈开脚步朝着自己奔来,立刻毫不犹豫地点开次元更新手册的光屏,把【终末使徒】给卸了下去。
不仅如此,他还立刻换上了【众愿歌者】,生怕那天边的红马锁死了他这个人,哪怕不是【终末使徒】也要奔来他身前,让他做这末日的使者……
少见的是,在换上【众愿歌者】的那一刻,罗恩便听到【虚幻之妄语】那熟悉的的声音忽地从天边响起:
“滚!”
下一刻,一阵弦乐的嗡鸣声奏响,那天边的红马顿时受惊般地扬起蹄子,长吁一声便彻底溃散。
罗恩身上那似乎要将他整个人熔化的热意在此刻散去,他稍稍松了口气,但却又听到一声巨响——
“轰隆!”
罗恩抬起头,看到那轮被【轮转之红月】意象笼罩的、与理想城之上别无二致的血月正大放光芒……
巨大的门扉虚影立在红月之上,已然彻底洞开门扉,露出其中两道被七色勾勒的、如同融化蜡像一般的身影。
眼神落在门扉之中的蜡像上,能在融化的七彩蜡液之中看到无数的诡异景象,好似是正沉睡着的芸芸众生……
而此刻,亿万万条流淌着粘腻油彩的丝线如海水般自门扉中涌出,将那硕大的血月彻底缠绕——
而在那硕大的血月旁,罗恩又看到一束暗沉的阴影。
阴暗的沉色抹去了红月的半边,一位头戴尖顶帽子,看起来和普通人一样平平无奇的纤弱身影正举起一根高高的魔杖,暗沉的阴影卷出无数“∞”的符号,化作各种意向落向门扉——
世界崩裂,海水倒灌,熔岩喷涂,尘埃漫天……
无穷尽的灾难尽数加诸门扉之上,二者相互倾轧、交织——
但终究未能继续下去。
那平平无奇的纤细身影手一颤,魔杖就这么从手中坠下,终究被那蜡像拽倒在血月之上,彻底倒下……
于是,那束暗沉的阴影便像是一块人形的冰般粉碎,只余下点点漆黑的结晶体与一团漆黑的火焰,被那门扉中的蜡像一把抓过,关入门中。
‘那是……【万丝之门】和【灾厄】的序列零?’
‘和之前看过的那一次一样,是祂们正在神战……但现在看来,倒是柒和佩顿赢了。’
看着天边的场景,罗恩的面色缓缓沉了下去。
【神秘】赢过【灾厄】,令其陨落……这件事已经坐实了【罗纳德】刚刚说过的话。
现在……确实已经是这世界能够重启的最后一次了。
按照次元更新手册上的提示来看,【轮转之红月】一直在勤勉地完成自己的义务,意图为这个世界宣告终局已至。
但唯一的【终末使徒】——那位被称之为“魔女”的【灾厄】之主拒绝了祂,甚至如果罗恩没猜错的话,按照之前在【旧理想城】看见过的场景,这位【灾厄】之主还极有可能尝试着庇佑现如今已经濒临毁灭的理想城。
那么,在【灾厄】之主已经陨落的现在……此地,可是再也没有任何人庇佑了。
而【轮转之红月】,也将迎来祂的那位新叛来的,渴望着【灾厄】神座的新任使徒——
“轰隆隆……”
忽地,整个【天眼塔】都开始震颤。
某种奇怪的压力正逐渐浮现,罗恩看到那老旧的王座开始崩毁,裂开无数裂纹,周边那原本已经沉寂的银镜也再度亮了起来——
原本那收缩褪去的个人现实再度浮现,并以比之前收缩时快了千百倍的速度扩张,极速地笼罩了整个【天眼城】!
某种极为沉重的压力落在了罗恩的身上,他微微一怔,感受到了什么,立刻毫不犹豫地撞开【天眼塔】第十七层的玻璃,跳到半空中靠着【矢量操控】悬浮,扭头看向这座高塔——
塔顶之上那张开的天眼标志正在此刻闪烁光彩,一个被红光笼罩的模糊身影从中浮现,似乎刚从沉睡之中苏醒……
祂抬起头,看向天空,那轮硕大的红月在此刻大放光彩,一声巨响从中传来,声音如雷,说:
“你来!”
于是浩荡的【以太灵能】便在天边化作涡旋,如若血般猩红的战马虚影从中踏出,冲向了那被红光笼罩的身影。
那身影不闪不避,就这么跨上了那战马……
祂身上涌现出某些极为混沌的【以太灵能】,淡紫色的【以太灵能】在此刻被飞速浸染,染上深邃的黑——
‘这是……【罗纳德】的真身?’
‘祂第一时间没来处理我们,而是去承载了【轮转之红月】赐下的权柄……祂果然背叛了【虚幻之妄语】!’
感受着这犹如渊海般的压力,看着【罗纳德】的气势节节攀升,罗恩的脸色不免变得凝重起来。
‘这股压力……啧,在成为【终末使徒】后,现如今的【罗纳德】简直与还是天使之王的柒也没什么差距了!’
‘祂只是缺少一份属于自己的【火种】,只论纯粹的力量,祂绝对足以与一位天使之王不相上下!’
毕竟……既然目标已是神座,又怎么可能不是一位天使之王呢?
‘而且……柒和佩顿……’
罗恩看着那天边禁闭的门扉,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思索:
‘有着一位序列零的庇护,虽然【罗纳德】只是序列一的天使之王,我也没机会靠着那份序列零的奇迹解决掉祂……’
‘不过……倒也不必这么着急就是了。’
毕竟……罗恩的目标已经完成了。
【普罗米修斯】的【权限密钥】已经凑齐,罗恩距离成为Lv.5只差临门一脚,可没什么理由现在就和【罗纳德】拼个你死我活……
等回到理想城成了Lv.5,再去“魔药时代”想办法阻止佩顿与柒染指【神秘】的神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