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疑问刚刚升起,罗恩的耳边便传来了一声平静的解答:
“看来,你之前篡夺【时间】余火的事情败露了。”
虽说有着无匹的重压落在此处,但一旁的艾琳娜却像是毫无感触一般平静的看着这个突兀而来的恶客,淡淡地解释道:
“这是【时间之王】的薪火侍从,一位【钟表匠】……”
“你刚刚做的事情被隐藏的很好……被祂所发觉的,仅仅只是你终结了塔尔塔亚的时间线而已。”
“理论上讲,如果是其他薪王还未必抓得到你……但【时间之王】的手下可以在各个时间段都出现搜索,同时无事可做,有着大量的时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恐怕这家伙一直在塔尔塔亚蹲守,终于在现在蹲到了你……”
听到耳边艾琳娜的话语,罗恩心底一块大石落下,顿时松了口气,但多少有些无语:
‘吓我一跳,还以为被【归心之灵柩】打上门来了……’
‘合着就只是之前篡夺【时间】余火的事情败露了?’
‘而且还是因为这些【钟表匠】实在太闲,时间够多,才会在这里被祂给蹲守到……’
‘竟然能守株待兔把我蹲到……啧,真是耻辱!’
罗恩沉默片刻,心道:
‘艾琳娜,你应该藏着不少力量吧?能帮我一把,处理掉这个家伙吗?’
但听到这话,艾琳娜却是轻轻歪了歪头,疑惑地看向罗恩,道:
“你竟然希望巫女出手帮你?”
她说着,语气又平静下来,淡淡道:
“我只是一名巫女,没有你们逐火者那样强大的力量,无力与一位【薪火侍从】战斗。”
说着,她犹豫片刻,又提醒道:
“你也不必想着向那团紫光求助……除非付出一定程度上的代价,否则祂不能对罗德兰大陆上的一切出手,没有帮助你的可能。”
“【时间之王】不会杀你的……你也许会受到不少磨练,受到不少苦难,但祂终究是自顾不暇,无力阻止你的成王之路。”
“如果无力逃脱,那便跟祂去吧。”
听到这话,罗恩微微皱了皱眉。
艾琳娜说自己没有力量肯定是假的……但是她不出手帮忙,倒也并未超过罗恩预料。
没猜错的话……她并未说谎,【虚境超主】的确无力直接干涉这个时代中的一切,【虚幻之妄语】如此关注拉结尔,都要靠着罗恩的手去帮拉结尔一点小忙,明显受到了不小的限制。
而艾琳娜地位如此特殊,明显能与【虚幻之妄语】平等对话,若说她也受到某种限制,想来也是正常……
‘只可惜,没办法直接处理掉这突然闯到面前来的【钟表匠】了啊……’
心中感慨一声,罗恩却是没有多少惧意,也没有跟着这名【钟表匠】前去拜谒【时间之王】的打算。
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一名天使之王而已……
虽说现如今的罗恩的确没有把握赢过这名【钟表匠】,但付出足够的代价,全力以赴逃脱却也并非不可能——
并且,他距离成为【心】阶灵能使,同样踏足天使之王的阶位也只不过是只差临门一脚,手中甚至还有三天后就要再度进化的索菲,与过段时间就要拿到手中的、由【虚幻之妄语】锻冶的武具……
在这种情况下,罗恩何必和这家伙拼个你死我活?
毕竟……过不了多久,他就能有处理这家伙的手段了……
心中如此想着,看着面前这看似礼貌,但眼神之中流露出明显的高高在上、很是高傲的【钟表匠】,罗恩忽地开口问道:
“【时间】的主人?那又是谁?”
“我没记错的话……【时间】的【火种】,可还没对任何人俯首称臣。”
听到这话,【钟表匠】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时间之王】并未完全掌控【时间】火种,是那位【时间之王】最不愿意提及的事情……
毕竟,薪王连自己的【火种】都无法掌握,严格来讲,或许都未必真正算得上一位薪王!
也是因此,在【钟表匠】面前提到这件事情,自然也是最为严重的挑衅!
“看来,你还不清楚自己的现状。”
【钟表匠】冷冷地看着罗恩,终究是撕破了自己的伪装,不再保留自己刚刚那看似温和礼貌的模样,而是冰冷道:
“如此僭越……我想,你确实需要好好受些教导,懂得尊卑。”
“偷窃了王者的余火,现如今祂只是邀你前去觐见,而你却放出如此狂言羞辱我等……真当【时间之王】座下无人么?!”
“不然呢?难道我还要对一个明摆着有意来对付我的敌人摆出什么好脸色不成?”
罗恩沉默片刻,平静开口道:
“我对去见那位【时间之王】并无兴趣——停下对我的影响,现在放我离开,我们还能保持最基础的体面……”
“我可以原谅你的僭越,但仅限这一次。”
听到这话,【钟表匠】顿时便气笑了。
祂抓起腰间挂着的沙漏,眼瞳之中流露出金色的光泽,一股重压再度朝着罗恩压下,无数灿金色的锁链从虚空之中射出,将罗恩当场束缚——
“原谅我的僭越?呵……不过是篡取了些余火,还真把自己当薪王了?”
祂冷冷开口,命令道:
“现在,随我去拜谒【时间之王】!”
说着,那锁链将罗恩束缚,逐渐收紧,将他身上的魔力与灵性全部束缚其中……
此时此刻,他已经无法启用任何超凡能力,在这束缚下已是砧板上的鱼肉,再无半点反抗的可能!
但,感受着身上愈发收紧的束缚,罗恩却是淡淡开口,道:
“你在命令谁?”
“我说了……你的邀请,我不接受。”
“不接受,又能如何?”
【钟表匠】语气冷漠,染上一丝傲慢:
“你没有否决的权利……”
“不说现如今你已经被我束缚——哪怕你真有机会逃离,你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哪怕你藏在时间的罅隙里,哪怕你逃往过去或是未来,我们也能将你抓住,带去【时间殿堂】……”
“是吗?”
听到这话,罗恩却是忽地笑了:
“【时间之王】本身都未必能够活到未来……就你还妄想逆流时间抓住我?”
“有本事……就跨越时间追上我试试看!”
下一刻,罗恩便已经打开了次元更新手册的光屏,选择了【加入世界存档】。
【现有的世界存档为——超能时代、魔药时代、空洞时代、余烬神代(已加载)。】
【已选择世界存档“超能时代”,加入世界中……】
只是一瞬间,罗恩面前的一切便在此刻静止,染上了淡薄的灰白色泽。
原本还高高在上、自觉拿捏住罗恩的【钟表匠】也瞬间被凝滞,而后便化作了画卷上一簇不起眼的墨点,毫无半点存在感。
看着面前平静的时间长河,罗恩却是早有预料,丝毫没有对【钟表匠】的半点惧意。
说到底,也不过只是【时间之王】的侍从而已……
就连【时间之王】自己都没能活到“魔药时代”,这【时间之王】的侍从又怎么可能有实力遍历时间长河,想办法找到罗恩的足迹?
只要切换时代,这家伙的威胁就毫无半点意义!
‘可惜了,被祂浪费了点儿时间,之后成了天使之王,迟早回【余烬神代】找祂算算账……’
心底给这【钟表匠】记了一笔,罗恩看着面前逐渐冲刷而来的时间长河,心底多少有些无奈。
他其实本来想直接前去“魔药时代”,先靠【生命】余火救下银骑士,但现在因为被这【钟表匠】束缚的缘故,他又不得不回一趟“超能时代”,靠【反神秘方程式】抹除一下身上的影响……
‘算了,倒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回一趟【超能时代】,刚好用【不可知域】解除掉被摩伊拉乌尔德锁定的危机,顺便补充一下设定耐久,免得之后在【魔药时代】遇到什么麻烦,导致【超能力者】的设定耐久被消耗殆尽……’
‘也刚好,【心之所向】的局势内,【灵界】会记录我所做的一切,这靠【不可知域】躲开【命运】之主的锁定,多少应该也算得上是不小的伟业,说不定还能构筑出些不错的权能……’
心中怀揣着这种想法,罗恩看着面前那属于理想城的画卷逐渐放大,时间长河的浪潮奔涌而来,将他彻底吞没——
下一刻,他的精神一阵恍惚,眼前一黑,顿时便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剧烈的心悸感。
他睁开眼,便再一次看到了理想城那熟悉的城建。
冰冷的视线仍旧盯着罗恩,猩红的光柱贯彻天地,在“红月”之上那虚幻眼瞳之中射落,死死瞄住罗恩的心口。
一枚纤细的、几乎难以发觉的绣针正卷着无边的猩红飞射而来,瞬间便跨越天地宇宙,跨过地月之间的无穷距离,飞射向罗恩的心口……
这绣针还有着一整个星球一般遥远的距离,但罗恩却已经感受到了某种穿刺心脏的痛苦与锋利,好似已经有万千针刺刺入胸腔,将其彻底刺穿……
他身上那从“余烬神代”带来的灿金锁链瞬间破碎,在【反神秘方程式】的影响与这绣针卷起的锋锐之中粉碎,顿时便化作齑粉。
‘小麻烦?三秒解决?’
‘罗恩……到底在说什么?’
一旁的404还微微有些发愣,没从罗恩的狂言之中回过神来。
但随着这绣针愈来愈近,站在罗恩身旁的她也感受到了那无边的锋锐之意。
如同真的被针刺了一般,她那洁白的颈间瞬间破开细微的裂口,鲜血大滴大滴从她裸露的每一寸皮肤中流出,瞬间便浸透了她那身松垮的白大褂。
危险感溢满胸腔,404已经再无半点说话的余地。
她毫不犹豫地拿起了【赫斯缇亚】的【权限密钥】,周遭的一切都像是抽走了一帧般卡顿起来,时间在此刻出现凝滞,那绣针下落的时间被她以【赫斯缇亚】的【执行权限】推延,试图减缓这看似并不起眼的纤细绣针就此落下……
但时间对它并不起效。
【命运一掷】是【命运】之主摩伊拉乌尔德的全力一击,祂的重点从来不是杀伤力,而是投出即必中的可怕效果——
所以,不论用什么能力,都无力影响这枚绣花针刺入那锚定的标点……
在【命运】的锁定下,在这枚绣针投出的那一刻,便已经刺穿了罗恩的胸膛!
‘糟了……’
404看着那天边染上猩红,纤细的绣针正卷着无边的猩红浪潮袭来,心中不免生出一丝绝望。
但……
一层浓重的灰雾忽地浮现而出,将她笼罩。
那明明已经坠入理想城大气层,正锁定着命运坠下的绣针忽地僵住了,就像是失去了目标一般原地颤动着,一时向左、一时向右,最后紊乱地原地乱转起来……
冰冷的嘀嗒声随之响起,湛蓝色的马赛克波纹从【镜之塔】中翻涌而出,一波又一波朝着这枚原地乱转的绣针冲刷而去。
不过半分钟左右的时间,这卷着无边猩红的绣针便在【反神秘方程式】的消磨下归于虚无,彻底消失不见。
404怔怔地看着天边那绣针就此消磨殆尽,耳边传来一声平静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