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缝合怪物朝骑士团冲了过去，力场挡在电击僵尸的面前，而从后方又涌来了新一波食尸鬼。
骑士团被夹在了中间。
前有力场和缝合怪物，后有食尸鬼，两侧是还没来得及清除的骷髅残兵。
西莉亚把治疗魔杖塞进了腰带里，双手在胸前合十。
“【诺提库拉之像】。”
一尊半透明的神像在她身后浮现，一个六臂女性的轮廓，每一只手臂都在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
神像的力量灌入了周围的骑士团成员，他们的武器开始发光，盔甲的防御力在短时间内提升了一个档次。
然后西莉亚自己变了魅魔形态。
她直接扑进了前排的混战里，魅魔的利爪在缝合怪物的焊接处撕扯，试图拆解他们。
但电击僵尸还没完。
“第五造物启动，编号UR……”
就在这个时刻，一道炽烈的金色光柱贯穿大气，光柱裹着白热的尾焰，向下砸落。
金色大剑的轮廓从光中浮现，像是从太阳拔出的审判，裹挟着灼热的气浪与尖锐的啸音，垂直砸落。
剑刃击碎了力场，那个半透明的屏障像被锤子砸中的玻璃一样从中心向四周碎裂，蓝色的碎片在空气中飞溅了一瞬就消散了。
大剑去势不减，刺入电击僵尸胸膛的瞬间，蓝白电弧疯狂痉挛，随即被金色烈焰一口吞没，僵尸下颌机械地弹开，嘴里那半截编号噎在喉间，再没能吐出来。
连人带尸，整个轰入地面。
以落点为中心，整块地面向外隆起、崩裂、塌陷，泥土和碎石呈环形喷射而起，足有五米宽的深坑在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中炸开，烟尘腾空而起，覆盖了周围的空间。
四个缝合怪物同时僵住，关节发出一致碎裂的轻响。
下一秒，它们的身体从内向外开始崩溃，成片的飘散，连一缕残渣都没留下。
失去了主人的召唤物没有存在的理由。
烟雾散去，凯德从坑里站了起来。
他没受什么伤，只是身上的光芒黯淡了一些。
“加快脚步！”
他仿佛从天而降神使，让骑士团的骑士们愣了一下。
“别犯花痴了，快走！”
某个声音从骑士团传了出来。
梅丽赶紧招呼起来，骑士团阵型从防御切换成全速撤退，受伤的人被架上，还能跑的人跑在两侧护卫。
但他们耽误了太多时间。
在骑士团跟电击僵尸纠缠的那几分钟里，后方的食尸鬼大部队已经从两翼包抄了过来。
灰绿色的身影从左右两侧的树丛中涌出来，像两只正在合拢的钳子。
包围圈在收紧。
前方最后的缺口，大约三十米宽的一段开阔地，正在被两侧涌来的食尸鬼快速填满。
就在缺口即将关闭的瞬间，一道身影从侧面切了进来，撞进了正在合拢的食尸鬼群里。
灰绿色的身体朝两侧飞散，有几只直接被撞断了脊椎，四肢朝着不自然的方向扭曲着落在了地上。
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被这一击生生撕出一个大口子，阵型轰然瓦解。
那道身影在食尸鬼的残骸中站稳了脚跟。
一个男人。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被汗水和泥土弄脏的内衬衣，袖子卷到了手肘上方，右手握着一把单手剑，剑刃上沾着食尸鬼的黑色血液。
还背着一个女人。
黑色的长发散落在他的肩膀两侧，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双腿夹在他的腰上。
她的眼睛被一件折叠的外套蒙住了，看不到前方的任何东西，但却嘴角弯着一个诡异的弧度。
男人朝前方高喊，声音穿过了战场上的嘶吼和金属碰撞，穿过了食尸鬼的嚎叫和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公主出来！我要为我父亲报仇！”
第789章 战场上的声音
凯德看着那个男人。
站在食尸鬼的残骸中间，只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内衬衣，背上挂着一个蒙着眼睛的女人，满身泥污，头发乱得像被狗啃过……
“夏……L”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下一个字几乎出来
身后的梅丽轻轻肘了他一下，凯德的嘴巴闭上了。
好在夏林比他更快。
“让开——！”
夏林朝前方的骑士团成员们喊了一声。
他拎着单手剑朝前踏了一步，周围散落的食尸鬼残骸被他震开。
那些还在挣扎着想要扑向人类的灰绿色身影，在靠近夏林三米范围内的时候，全部停了下来。
“给你搭建舞台。”她在夏林耳边说，声音很轻。
“谢谢了。”
凯德站在原地，大剑握在手里，目光跟夏林的对上了。
“你是谁。”
凯德声音绷得很紧，好似一根调到了正确音高的琴弦。
“跟你没关系。”夏林扫了他一眼，“带着你的人让开，这里有我的事。”
“放下你的武器。”一个声音从队伍后方传来。
灰袍人走了上了来。
他的步伐跟之前完全不同，之前他走路的时候总是微微驼着背，兜帽压得很低，但现在他的脊背挺直了，步伐也变得沉稳了。
他伸手摘下了兜帽。
兜帽下面是一张苍白的男人的脸。
五官很瘦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灰色的眼睛在深邃的眼眶里发着一种不太自然的光。
他看向夏林背上的女人。
“法莱斯玛在上……”
之前那种被法术处理过的水底回音消失了。
他抬起手，指着夏林背上的雅丝敏。
“你这个默语之道的……屠夫。”
雅丝敏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看不见对方，但她听到了声音里的东西。
恐惧、愤怒、还有一种比这两者都更深的东西，仇恨。
“哦？”她的语气轻飘飘的“你认识我？”
灰袍人没有回答。
他闭上了眼睛，嘴唇开始动了。
念诵着一段带着节奏感的文字，有种被刻在石碑上然后由一代一代的信徒口口相传东西的感觉。
“……我们相信每个人体内都蕴含着天界的能量……这些能量寻求着与原初天堂境界的重新统一……灵魂的归途不可被阻断，不可被扭曲，不可被困于永恒的腐朽之中……”
他念诵的时候，右手伸进了灰袍的内衬里，掏出了一个圣徽。
形状是一只展翅的金色圣甲虫，翅膀张开到最大的位置，中央的位置镶嵌着一只睁开的眼睛，是一颗切割过的蓝宝石。
雅丝敏蒙着眼睛的脸朝着声音的方向偏了一下，她看不到圣徽的样子，但她听到了那段教义。
“圣眼隐修会的书呆子。”
她的声音里有了一种发自内心，长年累月的厌烦。
“外加是法莱斯玛的信徒。”
“恶心翻倍。”
她的头靠在夏林的后背上，轻轻吐了一口气。
“被这些人黏上了准没有好事。”
灰袍人没有回应她的嘲讽。
圣徽上的蓝宝石眼睛亮了起来，灰袍人的双手在胸前交叉，圣徽悬浮在他的掌心之间，法莱斯玛的螺旋手势在空气中留下了银白色的残影。
“杀了他。”
雅丝敏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
“让我听听……他的声音。”
她的呼吸有点快，夏林能感觉到她搂在他脖子上的手指在微微收紧，那种收紧的节奏跟兴奋的关系比跟恐惧的关系更近。
夏林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法术释放的前摇。
他的身体在这一秒还站在食尸鬼的残骸中间，下一秒就出现在了灰袍人的正后方。
周围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夏林的单手剑从灰袍人的后背刺入，剑尖从前胸探了出来。
剑刃穿透了心脏。
灰袍人的身体僵了一下。
圣徽从他的手中滑落，在地面上弹了两下，蓝宝石的光芒熄灭了。
他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前伸出来的剑尖，灰色的眼睛里有震惊、有愤怒，但最终停留在那里的是一种几乎可以被称为“遗憾”的东西。
他想说什么，但肺里的血液涌上了喉咙，他只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咕噜声。
夏林背上的雅丝敏竖起了耳朵。
她在听。
她的指尖在夏林的锁骨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打节拍。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