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之后，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化。
那些“骨山“的密度增加了，地面的起伏也更明显。
夏林抬起手，队伍停了下来。
前方一百五十步，一座骨山右侧的凹地里，有一片营地。
规模不小，从这个距离能看到至少三十顶小帐篷外加几个大的，帐篷的材质是某种看起来像皮革的东西，营地中央有一堆火，火光在暗红色的环境光里显得格外突兀。
有不少矮小的影子。
夏林数了一下，视野范围内至少有六十个。
“比我们预计的多。”塞拉低声说。
“这只是营地。“诺克娅说，“仪式场地应该在更里面。”
她蹲在一块骨头后面，鼻子微微抽动了两下。
“这味道。”
她的声音很轻。
“真熟悉啊。”
第813章 假大王
“那怎么打？”
六个人趴在一块骨头凸起的后面，观察着那片营地。
西莉亚探出半个脑袋，数了一遍帐篷。
“正面打肯定没问题。”她缩回来，语气很务实，“塞拉一发法术能清掉一片，小影变身之后他们连碰都碰不到……”
“但是人质呢？”
她的手指指向营地深处。
“抓走的二十三个人肯定在里面某个地方。我们一开打，他们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杀。”凯德的声音很低。
“对。”
“哥布林不会为了报复而杀人质。”诺克娅说，“他们没那个脑子，但他们会为了省事而杀人质，一旦营地乱起来，看守的哥布林会觉得这些绳子解开太麻烦了不如直接砍了，然后就砍了。”
“那潜行进去？”塞拉说。
夏林摇了摇头，
“这个密度下潜行进去救二十三个人，然后再把二十三个人潜行带出来，你觉得可能吗？”
“而且……”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凯德。
“就算给你上隐身术……”塞拉说。
“我知道。”凯德坦然地点了点头，“我走路的声音在三十步外就能听见。”
“没那么少。”
凯德笑了笑。
他确实没办法潜行。
塞拉发出了一声不耐烦的“啧”。
“麻烦。”
她坐直了身体，右手抬起来，掌心朝向那片营地。
“直接轰了吧。”
她的指尖开始凝聚暗紫色的光，边缘不规则，而且在缓慢地……蠕动。
小影看到这个光芒，罕见离开了塞拉，躲在了凯德后面。
更奇怪的是，当所有人的视线聚焦在那团光上的时候，他们的耳朵里同时响起了一种非常微弱的低语
听不清内容，甚至分辨不出是什么语言。
“正好我还没试过。”塞拉说。
“那是什么？”西莉亚往旁边挪了半尺。
“新的七环法术。”
塞拉现在是十四级的邪术师。
随着等级的提升，她从那位存在那里获得的法术也越来越……不像法术。
“名字叫【众口星渊】。”
“众口啥？”
塞拉白了夏林一眼，继续说道。
“在指定区域的空气中打开若干张嘴。”
“……嘴？”
“嘴。”
“然后呢？”
“它们会同时开始尖叫。
塞拉把那团暗紫色的光在指尖转了半圈。
“你们懂得精神层面的损伤……听满的人会失去将来学习任何语言的能力，因为他们的大脑会拒绝再处理声音有含义这个概念。”
“那友军呢？”西莉亚小声问。
夏林伸手把塞拉的手腕按了下去。
“那还是算了。”
“我就说说。”
“这光都亮了。”
“施法练习。”塞拉把那团光散掉了，耳边的低语跟着消失，“这个法术我从学会到现在一次都没放过，我担心它会不会已经过期了。”
“……”
诺克娅一直没说话。
她趴在骨头凸起的最边缘，深红色的眼睛盯着营地中央那堆篝火。
【拉玛什图之视】还开着。
在她的视野里，每一个哥布林的身上都缠绕着不同浓度的暗红色丝线，那些丝线从他们的胸口延伸出来，朝着营地更深处的某个方向汇聚。
信仰的连接。
她的目光沿着最粗的那根丝线，找到了篝火旁边的一个身影。
那个哥布林比周围的同类高出小半个头，肩膀很宽，手臂上缠着一圈用某种动物脊椎骨串起来的装饰。
他的头上戴着一顶东西，用铁片、骨头和不知道从哪扒下来的金属零件敲打拼接而成的，勉强能看出是一顶王冠的形状。
诺克娅盯着他看了大概五秒。
“以前的大王不是他。”
“什么？”
“我们那边的大王。”她指了指那个戴王冠的身影，“我离开的时候还不是他。”
她又看了两秒。
“之前那个还挺帅的。”
“……”
“帅？哥布林……也分帅不帅的吗？”
西莉亚疑惑的说道。
“当然分。”诺克娅的语气非常认真，“上一个大王的牙长得整齐，耳朵是对称的，这在我们那边算是万里挑一了。”
“总之。”诺克娅撑着骨头站了起来，“你们不用出手了。”
“啊？”
“让我来。”
她开始解斗篷的系带。
“用哥布林的方式。”
她把斗篷从肩膀上扯了下来，团成一团塞进了空间袋里。
“没必要搞那么大的伤亡。”
诺克娅蹲下来，把头发揉乱，把腰带松了一格，把靴子的鞋带解开一只。
最后她把那副战术目镜摘下来，塞进了背包最里面。
夏林看着她。
三秒钟之前，那还是一个装备精良、动作精确、每一个细节都写着专业的斥候。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脸上有泥、头发乱七八糟、鞋带松着、腰带垮着的普通哥布林。
那种在任何一个哥布林营地里都能找到几十个的普通哥布林。
然后她转过身，就那么大摇大摆地，朝营地走了过去。
“小影去，跟着她。”
塞拉说道。
哥特萝莉点了点头。
接着变成了一只十几厘米的魔宠，悄悄跟上诺克娅。
……
营地边缘的两个哨兵在诺克娅走到跟前的时候才发现她。
他们先是愣了两秒，然后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其中一个用长矛指着她大喊了一句什么。
诺克娅没停。
她继续往前走，走过了那两个哨兵，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哨兵追了上来，一边追一边喊，但诺克娅的速度不快不慢，像是故意让他们追上。
等到他们终于决定动手的时候，诺克娅已经走进营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