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盾在施术者的精神动荡的瞬间，那层暗红色的球体闪烁了一下。
诺克娅的整个身体挤了进去。
她倒在了护盾内部的地上。
灵魂石从她的手里滚了出去，她的皮肤已经完全失去了颜色，四肢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嘴角有血流出来。
“当时……没想到……是这样……”
然后她的头垂了下去。
马的尖叫还在继续，萨满趴在地上捂着耳朵，施法已经被彻底打断，他不停着念叨着拉玛什图的名字不停地祈祷。
直到看到了眼前的诺克娅。
“杀马者……”
他伸出手，上面凝聚起了暗红色的光芒。
“你也死得在这里……”
突然！诺克娅的身体从护盾内部消失了。
她出现在了二十步外，凯德的正前方。
凯德的双臂已经张开了，稳稳地把她接在了怀里。
而在护盾内部，咕噜姆伸出的那只手前面。
站着一个人类。
“你！”
夏林的剑已经出鞘了。
剑刃从咕噜姆的脖子上划过。
骨语者·咕噜姆的脑袋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啪”地一声落在了那个他花了六天时间画出来完美的圆上。
这一次，尸体没有再动。
五百个马头在空中缓缓消散。
尖叫声逐渐减弱，最终消失。
夏林把剑收了回去。
他转过身，看向坑底另一侧的塞拉。
“马头牛逼。”
第815章 你是我的
（更改了诺克娅同伴的姓名，起名废表示写着写着分不清谁是谁了，所以改了个更好记的名字）
“你是我的。”
塔米这么说的时候，正在用一根削尖的木棍从火堆里挑一块烤糊了的肉。
“嘿嘿。诺娅说。
她们蹲在洞穴外面的一块石头后面，从洞口出来的哥布林看不到这里。
对于两个底层哥布林来说，“不被看到”就是最好的地段。
塔米把那块肉从火里挑出来，在石头上敲了两下，把最黑的部分敲掉，然后掰成两半。
大的那半扔给了诺娅。
“吃！”
“这块大。”
“大的给你！小的给我！”塔米咬了一口自己那半，含糊地吼，“你是我的！我的东西要肥！瘦的东西没用！瘦的东西掉进坑里连个响都没有！”
“哦。”
“吃！”
“哦！”
诺娅开始啃那块肉。
她啃得很快，在这个部落里，吃东西的速度决定了你能吃到多少，任何一个哥布林如果吃得慢，都会有另一个哥布林认为“你既然吃得这么慢那说明你不饿”。
塔米比她大两岁。
她的手臂上有很多疤，脸上有一道从额头一直到下巴的旧伤，那道伤让她的左眼皮永远闭不严。
三年前，塔米用一块石头砸开了一个正在按住诺娅的哥布林的后脑勺。
从那之后，她们就一直待在一起了。
这在哥布林社会里很不常见。
哥布林没有朋友这个概念，他们的语言里有老大、有手下、有同窝的、有能吃“，但没有一个词能对应朋友。
最相近的词是“背靠背”。
“你是我的！”她每隔几天就要吼一次，“你的手是我的！你的脚是我的！你捡的东西是我的！你身上的肉也是我的！”
“所以你不许死！”
“你死了，我的东西就少了一个！少了东西就是亏！亏就是坏事！”
“懂了没有？”
“懂了。”
“懂了就说我是你的！”
诺娅每次都只是嘿嘿笑。
……
诺娅一直在想，这个人为什么对我好。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
可能是塔米需要一个帮手，两个人捡东西比一个人快。
可能是塔米需要一个更弱的人在身边，这样她就不是最底层的了。
可能是塔米在养一头猪，等到食物彻底短缺的那一天，身边有一个自己的东西是很方便的。
每一次塔米把大的那半肉扔给她，她心里都会闪过一个念头：“她在养胖我”。
每一次塔米替她挡下别人的拳头，她心里都会闪过一个念头：“她在保护自己的财产”。
对于一个哥布林来说，这样想很正常。
……
“飞升！”
诺娅从来没见过塔米这么严肃。
“大王要办飞升！飞升仪式！”
“飞升是什么？”
“变成母亲的崽！”塔米蹲了下来，手在地上乱画，“萨满说的！萨满说母亲会挑一个！挑一个！”
“很牛逼！能听见母亲说话！能用母亲的手打人！”
她的手指戳了戳脚下这块石头。
“不用蹲在这里啃烤糊的肉。”
诺娅没说话。
“大王说这是荣耀！“塔米继续吼，“荣耀是什么我不知道！萨满说是好东西！好东西就是荣耀！荣耀就是好东西！“
“还有！没被选中的，只要没死，能分新的肉！新的！热的！“
“还有……”
塔米犹豫了一下继续吼道。
“成年母的，要全进大王的洞！”
那个大王在部落里出名的原因不是勇武，是欲望。
三牙的欲望不分性别，不分年龄，甚至不分种族，部落里流传着他跟一头被抓来的野猪之间的传说，虽然没有人敢当面确认。
他的窝在洞穴的最深处，那个区域每隔一两个月就会清空一次。
哥布林雌性的生存率本来就低。
进了大王窝的雌性，生存率更低。
“我不进大王的洞。”塔米说。
“我也不进。”
“飞升。”
塔米站了起来。
她的个子不高，两个人都是部落里最矮小的那一批。
“我要成为母亲最宠爱的崽子。”
“我不蹲石头了，你也不蹲。”
“飞升会死。”诺娅说。
“知道。”
“萨满说十个死九个。”
“知道。“
“那你……”
“诺娅！”
塔米看着她。
她伸出一只手，把五根手指全部张开。
“数！”
“数什么？”
“进大王的洞，死！”她掰下去一根手指，“两个月，死！死死死！我看过！进去的都死了！一个都没出来！”
她又张开手。
“飞升，十个死九个。”
她把两只手举到诺娅面前，左边一只，右边一只。
“这边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