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给冒险者送业绩。”
“……”
西莉亚说不出话了。
“既然这样……”
塞拉的手抬了起来。
“那不如让我来试试那个法术。“
“不行。”
“我还没说是哪个。”
“不管是哪个都不行。”
“我只是想说，一次性、彻底、没有后遗症——”
“塞拉。”
“好吧。”
吵闹声越来越大，有二十几个哥布林已经开始互相殴打了。
诺克娅站了起来。
她走到人群前面，双手拢在嘴边，吼了一句很长的哥布林语。
那句话说完之后，二百多个哥布林在四秒钟之内跑光了。
真的是跑光了，空地上除了几只被扔在地上的马蜂窝外，一个绿色的影子都没剩下。
“……”
夏林看着那片突然空掉的空地。
“你说了什么？”
“我说，”诺克娅转过身，“刚才谁数自己的脚趾数不清楚的，现在给我去数树，数完一百棵回来报数，数错的今晚不许吃饭。”
“这也行……”
“他们数到三十几就会忘记自己数到哪了，然后从头开始。”
“那不是永远数不完吗？”
“能撑一个半小时，一个半小时之后他们会开始打架，因为每个人都坚持自己数到的数字才是对的。“
就在这时候，诺克娅的口袋亮了。
一道暗绿色的光从她的裤袋里透了出来，把布料照得半透明。
诺克娅愣了一下。
她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那块碎掉的灵魂石。
灵魂石裂缝里的光越来越强，然后开始溢出来，然后一个东西从裂缝里飘了出来。
“咕噜姆！”
凯德的大剑瞬间横在了身前。
但那个灵魂的反应跟所有人预想的都不一样。
“别！别别别别！”
咕噜姆·骨语者的半透明身影在空中疯狂地摆手。
“不要伤害我！不要！”
“我什么都没干！我就是飘出来！飘出来看看！”
“这是怎么回事？”夏林问。
“我……”咕噜姆的声音抖得厉害，“母亲……母亲把那个空间毁了。”
“那个空间是我开的，我在里面死的，我的魂就在那个空间里。”
“空间没了，我也应该没了。”
“可是我没有没。”
他指了指诺克娅手里那块碎石头。
“因为我在最后钟钻进了这个。”
“我现在只能待在这里面。”
“我出不去，我离开这块石头超过十步就会散掉。”
“我就是一缕残魂。”
“那你为什么这时候出来？”
夏林走上前一步。
“你完全可以一直藏着，这块石头碎了，谁都不会去仔细检查它。你可以在里面待着，等我们把它扔了，等有一天有人捡起来......”
“你自己跳出来干什么？”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别再藏着掖着了。”
“要不然现在就让凯德净化了你。”
凯德往前走了半步。
他的圣徽亮了起来，对于一个不死生物的残魂来说，那道光跟一把烧红的铁钳没有区别。
咕噜姆的身影缩得更小了。
“我知道！我知道！”
“我藏不住的！你们里面有能看见东西的人！”他指了指夏林，“你！你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东西！你在看我的里面！”
“我早晚会被发现！”
“所以我自己出来！自己出来比被抓出来好！”
然后他转向了诺克娅。
他的语气—从惊恐切换到了一种谄媚恭维的腔调。
“而且……大人……”
“您……现在不是有麻烦了么……”
“麻烦？”诺克娅眯起了眼睛。
“那些哥布林。”咕噜姆的半透明手指朝树林的方向指了指，“二百多个。”
“您在想怎么处理他们。”
“您想不出来。”
“因为您有一个别人没有的问题……”
他的声音压低了。
“您不能把他们扔了。”
“我认识您很多年了，杀马者。”咕噜姆说，“从您还叫诺娅的时候。”
“我看着您在部落里当底层，看着您飞升，看着您当神选者。”
他停了一下。
“所以我知道您不会放弃这些同族。”
“哪怕他们又蠢又臭又会给您添麻烦。”
诺克娅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个半透明的影子看了几秒钟。
然后她转向夏林。
“听听他有什么办法吧。”
“你确定？”
“我确定他非常怕死。”她说，“一个非常怕死的人给出的建议，通常是可以执行的，因为他知道如果建议出了问题，第一个死的是他。”
夏林转向咕噜姆。
“你老实点。”
“老实！我最老实”
收拾好情绪，咕噜姆开始说
“你们看到了，这些哥布林跟一般的哥布林不一样。”
“他们有秩序。”
“秩序？”塞拉冷笑了一声，“我刚才看到两个哥布林为了一只兔子的两半互相殴打，其中一个用的武器是从马车上拆下来的轴承。”
“这也叫秩序？”
“跟一般的哥布林比，叫。”
咕噜姆的语气很认真。。
“……好吧。”她承认了，“确实比一般的强。”
她想起了那个营地，虽然乱七八糟，但确实有分类明确的战利品堆、有固定的岗哨轮换、有能协同作战的伏击队形，这些东西在普通的哥布林部落里是不存在的。
“为什么？”夏林问。
“因为跟着我.....跟着我追随的这些哥布林，都是更容易接受母亲启示的那一批。”
“他们的脑子里有一个位置，是给母亲的声音留的。”
“这个位置有的哥布林有，有的没有。有的比较大，有的比较小。”
“我们那个部落里，这个位置比较大的一共有两百多个。”
“我把他们都带出来了。”
夏林记下了那瞬间的停顿，看起来他离开家乡肯定不是啥很开心的事。
“所以呢？”诺克娅问。
“所以您可以用母亲的名义命令他们。”
“您让他们不许打劫，他们就不敢打劫。”
“您让他们待在森林里，他们就不敢出来。”
“这比您用嗓子吼有用一千倍。”
“可我已经不是神选者了。”诺克娅举起了那块碎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