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页半是关于她最近的艺术创作，一组以“寒冰港的十二种日出”为主题的雕塑，材料是她自己蜕下来的鳞片，目前完成了七件，她详细描述了每一件的构思、材质处理、光线角度和情感内核。
最后半页是正题。
【啊！吾为英格丽德之顾问，已逾一载有余。】
【吾之忍耐，已至尽头！】
【彼之审美，直如一条直线，世间万物，只分“有用”与“无用”。吾曾将第四作呈于彼前：那件描绘“冬日初晓之光，破冰面时那一瞬之犹豫”的作品。彼观之，不过七息，便问：“此物，可能御风？”】
【吾不可复留于此地！】
【吾之缪斯速将汝之坐标，告于吾。】
【吾即启程，赴汝之处。】
夏林把这一条读完之后，迅速把它折好，收进了空间袋的最里层，他现在可不想招惹一只文艺脑上头的水晶龙。
第五条来自卡巴拉赫，没有署名。
但夏林在读第一行的时候就知道是谁。
【我听说了。】
【艾克的事情，我听说了。】
【我先说一件事，你给我听好：】
【我给你写推荐信的时候，是让你去做卧底的，不是让你去做别的事的！】
【我手下有两个吸血鬼，你全给上了！】
【现在你连艾克都上了！】
【那个跟了垂帘者两百多年、把管家服扣到最上面一颗、二十年没跟任何人说过一句私人话的艾克。】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有什么毛病吗？】
【还是这个世界有什么毛病？】
【……】
【另外。】
【艾克的机械化侵蚀已经完全消除了，上周的复检报告显示，她的心脏组织百分之百是有机的，电激之心的能量已经被完全整合。】
【她现在能主动放电了，而且控制得很好。】
【芙芙在报告里写了“该能力具备显著的战术价值，建议纳入常规装备评估”。】
【总之她活下来了。】
【……】
【谢谢你。】
【下次别再乱搞了。】
“这封信的情绪很不稳定。”塞拉评价道。
“嗯......”
“人类的情债真是复杂。”
诺克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柜台旁边。
她的兜帽压得很低，双手插在斗篷口袋里。
“我们哥布林就简单多了。”
“怎么简单？”西莉亚问。
“看对眼了就做。”
“就这样？”
“就这样，以雄性体力来算，2分钟到半小时不等吧。”
“这听起来没什么情趣。”西莉亚说。
“这听起来很省事。”塞拉说。
然后她转向夏林。
“另外，你也差不多。”
“我什么？“
“你只是流程比哥布林长一点。“
“……”
凯德在日落前回来了。
夏林一扫描，15级圣武士
果不其然，那位女神又给凯德开小灶了。
当天晚上他们吃了一顿好的。
警醒城最有名的一道菜叫“守夜人炖锅”。
那是一道两百年前的军粮改良而来的菜，最初的版本是把当天能找到的一切东西扔进一口大锅里煮，因为守夜的骑士在凌晨换班的时候需要一口热的。
现在的版本讲究多了，底汤要用牛骨熬六个小时，主料是烟熏羊肉、白豆、根茎类蔬菜和一种当地特有的块茎，最后撒上一大把新鲜的百里香。
上桌的时候是一口铸铁锅，锅底还在冒泡。
配的是黑麦面包，硬得可以砸核桃，但泡进汤里之后会变得极其柔软。
他们六个人点了三口锅。
小影趁着塞拉不注意偷喝一瓶当地特产的蜂蜜酒。
那种酒的度数很低，口感是甜的，颜色是琥珀色的，端上来的时候西莉亚说“这个像果汁”。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她开始笑。
那是一种很低的、连续的、类似于打嗝的笑声。
她笑了大概两分钟，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非常严肃地爬上了桌子。
“小影——”
然后她开始跳舞。
那是一种没有任何章法的舞蹈，她的手臂在空中乱挥，脚在盘子之间精准地找空隙落地），黑色的裙摆扫过每一个杯子但一个都没碰倒。
整个餐馆安静了。
大约三十个客人的目光全部集中了过来。
然后小影打了一个嗝。
一小团黑雾从她嘴里喷了出来，飘到半空中，在餐馆的吊灯下面缓慢地散开。
吊灯的火焰在黑雾接触到的瞬间灭了一半。
餐馆的老板从柜台后面站了起来。
“那是什么.....”
“她是我们的乐手！”西莉亚喊了一声，同时把鲁特琴抄了起来，“这是表演！”
“这是新式的舞台效果！”
她开始伴奏，弹的是一首非常欢快节奏很强的舞曲。
而小影在桌上的乱舞，居然对上了这个节奏。
餐馆里有人开始鼓掌起哄，发展到最后半个餐馆都在拍。
最后，店主免了夏林他们这顿的单，理由是看到非常精彩的表演。
夏林思考了片刻，问了老板：
“那我让西莉亚多弹几首，是不是预支有免费卷啊？”
老板甩了甩手，一脸正色道：“免费券？我这儿的券比传送阵的稳定性还玄乎，上一批印了永久有效的，结果三天后龙息喷过来，把仓库和诅咒一起烧了个精光，所以你拿到的券，我建议当护身符用。”
“哈哈哈哈。”周围的人包括夏林都笑了起来。
在警醒城的一天，就这么在笑声中结束了。
第821章 流放之地的秋天
警醒城的一日游就这么结束了。
第二天清晨，队伍从西门出去，转向西北。
城墙在他们身后立了整整一个上午都没有变小，直到过了第三座哨塔才终于沉进地平线里。
之后半个月的路就没有之前的悠闲了。
死坟末土的北部越走越荒，石碑越来越少，最后一块碑立在一片没人耕种的坡地上，碑面朝东，字已经磨平了一半。
再往前走了两天，官道的路面从石砌变成了泥土，又从泥土变成了两道被车轮碾出来的辙。
他们就是在那两道辙上离开死坟末土，进入流放之地的。
流放之地这个名字是外面的人起的。
没有界碑，没有关卡，没有任何一个人来收过路费。
只有路边一棵歪脖子树上挂着一块木牌，用三种文字写着同一句话，大意是“从这里开始出了事别怪别人”。
凯德在牌子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跟上了队伍。
这片土地上没有王国，没有教会辖区，没有骑士团，没有任何一个能覆盖全境的权力结构。
有的是几十个自称城邦的定居点，大部分的实际控制范围不超过周边二十里，每一个都有一位自称“国王”、“执政官”或者“守护者”的统治者。
他们互相打，互相结盟，互相背叛，然后再互相打。
这片土地上真可谓群星聚萃。
从各国逃出来的罪犯、被驱逐的邪教、破产的雇佣兵团、寻找古代遗迹的探险队、以及大量在几千年的历史里留下来没人清理过的废墟。
第一天流放之地就给了他们热烈欢迎
没走几里地，他们就遭到了一伙强盗的伏击，领头喊了一句标准的“此路是我开“。
结果凯德刚一拳打掉领头门牙，小影就打了个喷嚏，黑雾扫过去之后，那伙人有十个昏了过去，剩下两个跪在地上开始检举揭发他们的头目。
凯德没有杀他们。
他把这些人绑在一起，用一根绳子串成一串，送到了附近一个城邦的守卫队手里。
但是第四天，他们又遇到了一伙强盗在抢劫别的行人，其中一个就是那个被凯德打掉门牙的。
“显然这些强盗跟刚才土地统治者是一伙的。”
诺克娅这次干净利落的抹了这个强盗的脖子。